《女儿狂》尐薯▓蔸

76、以毒攻毒

　　尤城民宅。
　　民宅的院子里支起数十只铁锅，二十余名太医领着派来支援的十余人纷纷在锅炉前忙碌着，尤城内可用的药材大多已被焚毁于三月二十五日的那场大火中，如今用的大量药材基本自池国运来。
　　云衍从宅外归来时，见到的是满院的白烟弥漫和沸腾的汤药。她敛下眸，望着怀里已昏厥过去的六岁男娃，向着宅子最南边走去。
　　“公主。”从一处厢房里走出来的妩寅立即上前从云衍怀里接过那孩子，眉心紧紧拧着，一双眼睛却是欲言又止。
　　云衍望着妩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似是宽慰地淡然一笑，便转身向着灶房走去。
　　“公主！”灶房内的人一见云衍便要行礼，却被她制止了。她挥了挥手，于是宫人们便纷纷退出了房内。
　　望着只余蒸汽袅袅的屋内，云衍自怀里取出一只敞口的瓷瓶放在灶台上，于水池边掬水洗净手后，便缓缓取下了头上的凤钗----
　　“公主你！”推门而进的楚蓝震惊得低呼一声，匆忙上前间见到的便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那汩汩的血水自云衍的腕上流淌而下，染红了她整个白皙光滑的手腕，全部涌进那敞口的瓷瓶之内。右手握钗的云衍眉目淡然，神色如常，仿佛那嫣红的鲜血并非是自她身上涌出的。
　　楚蓝一改往日的斯文儒雅，伸手要夺云衍手上的凤钗，却不及云衍的速度更快，指尖尚且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凤钗一端，那锋利的钗头已从云衍的伤口上再度扎划而过，立时，那流缓了的血液重新大朵大朵地涌出，那道蜿蜒可怖的伤口几乎见骨。
　　但云衍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安然平静，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楚蓝呆呆地杵在原地，一双眼睛似有痛，有惜，有恼，有气，但更多的却是震撼与惊讶。
　　他望着云衍那半张妖娆惑人的侧脸，猛地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把短刃，神色异常坚毅地往手臂上刺去。
　　“哐！”
　　楚蓝张大眼睛瞪着跌落在地上的短刃，一手握住发麻的手腕，神情间是说不清的涩然与惊愕。
　　“愚蠢。”
　　薄唇微张，两个毫不留情的字讽意十足地逸出。
　　楚蓝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却见云衍将那凤钗朝着一旁的水盆一挥，几滴血珠蹿入清水之中，那血珠还未弥漫开，但那盆中的数条鲤鱼竟翻了肚皮，死了！
　　“你！你----”
　　“还不明白么？这就是以毒攻毒。”云衍扫了眼浑身发颤的楚蓝，转开眼，伸手替自己点穴止血。
　　楚蓝瞪着她缓缓将瓷瓶盖上塞，姿态从容而优雅地拾起瓶子向屋外走去。
　　“为、为什么？”楚蓝僵硬而急迫地追问。
　　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是为什么浑身是毒？为什么世人不知？为什么愿救尤城？还是为什么以身炼药？亦或是其他…。
　　云衍停下脚下的步子，微微侧目望向屋外那广阔的天穹，复垂眸时，才清清浅浅地弯唇低笑开去。
　　“我是云衍。”
　　那笑声清幽迷离而飘忽，但却又是那么得执著坚韧而不容驱散。
　　楚蓝定定地站在原地，依稀间竟见到那远去的娉婷身姿浑身笼罩着一层耀眼而明亮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