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63、能否不嫁

　　待明袖返回殿内时，不由得被外殿里异常沉寂的气氛惊出了丝丝冷汗。
　　云衍微倚软榻的身子，仍是先前的慵懒，一双半张半敛的凤目似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低垂的头颅与跪地的身姿，隐隐匿杂着些微浅淡的不悦。
　　跪于地上的鹃色等人此刻早已无了方才在殿外的喧闹之势，本分而小心地揣摩云衍的心思，思量着最恰当的说话时机。
　　见底下的人始终保持着静默，云衍心底闪过一丝不耐，端过茶，呷了小口，那视线便越过茶杯，落向那紫衣鹃色。
　　“鹃色想要对本宫说些什么？”
　　云衍清魅的声音缓缓响起，蓦地使底下的人群浑身一颤。
　　鹃色一时来不及回神，只呆愣愣地杵在原地，直到一旁的梅香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清醒了过来。
　　神色犹豫地抬头望向云衍，鹃色低声道：“四月将至，公主的生日也近了。”
　　云衍眸光微闪，但转瞬便恢复了清明，只淡淡地笑了声：“鹃色有心了。”
　　见着云衍唇角的笑意，鹃色仿似受了鼓舞，微微提高了些音色，却是极为认真地张口：“鹃色与各位哥哥弟弟们想要为公主庆寿辰----公主，”鹃色睁大双目，定定地看向云衍，“鹃色想要留下。”
　　他想要留下，更想要云衍留下！他不稀罕什么金银珠宝，什么宅第自由，他想要的就是留在愿意留于云王宫的云衍身边，终其一生。
　　云衍深深睇凝着眼前神色异常坚定的鹃色，心中忽地急掠过一丝说不出原因的烦郁来，她移开视线，低头又呷了小口醇香的茶水。
　　见云衍兀自饮茶，鹃色一时间无端地慌乱了起来，还没想清楚该说些什么，那句埋在他心头许久的话便不由自主地蹦了出口。
　　“公主。。。。公主能否不嫁？”
　　梗在喉咙的话一脱口，鹃色的胸口倒是舒坦了许多，但舒坦过后紧迫而来的压力又叫他惧恐万分。
　　他不是不知道云衍当夜是亲口允下这门婚事的；他不是不知道云、玄二国已互赠信物；他不是不知道如今整个云王宫都在为这婚事而忙碌；他不是不知道二月伊始，云衍便要远嫁玄国；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与云衍之间无法逾越的身份地位的鸿沟。。。。他知道，他统统知道，但正因为他的知道，所以他才忍不住、挨不住、熬不住、更承受不住地赌一赌他最为渺茫的希望！
　　即使，下一刻他便会人头落地！
　　闻言，一直微低眸的息然不禁抬起清透的目光，望向鹃色，待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后，她的身心俱是一震----那种神情，那种视死如归却又不甘地拼命挣扎的决绝神情！
　　复回眸，细细看向软榻上沉默良久的云衍，她清楚地捕捉到云衍眼底那丝丝忽明忽暗的波光。她在刹那间蓦地明了了一些什么，温婉清丽的面容上竟浮露浅薄的愠色。
　　“放肆！”她厉喝出声，在众人惊疑的视线下怒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公主的决定何时由得你横加干涉？”
　　跪在下方的鹃色诧异地望了息然一眼，但仅仅只是一眼，他便又定定地看向云衍。
　　见鹃色无动于衷，息然更是声色俱厉：“你把云王宫当作什么了？这暖云殿岂是能容你撒野的地方？还不快退下！”
　　“息然。”一声怒马余音未散，云衍清魅的声音已淡淡传来。
　　息然被那一声清唤抑下了怒意，屏去凌厉，敛眸，一双手却紧握成拳。
　　听到兀地响起的熟悉音色，鹃色决绝的表情出现丝丝龟裂，竟露出些微隐隐的激动与期盼来。
　　四目相对，碰撞出的仍是无言的沉寂。忽而，云衍微勾红唇，唇齿间逸出一声清清浅浅的呼唤。
　　“鹃色----”
　　那似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低唤引来鹃色灼热而微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