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36、夜探将府

　　沉沉夜色之内，整个云国陷入了无边寂静中，但若有耳力极佳的，便能在稀疏的敲更声中辨出丝丝浅微的风声。
　　再若有眼力极好的，只要抬头便能捉摸到一丝风声的来源，而此时，那‘源头’正悄然落在了城中大将军的府邸之上，无声无息。
　　上魅玉足轻点，盈然立于屋檐上，黑纱墨发与夜色相溶，唯有那堪胜星辰的眸子细细望向府邸内，忽而，她清寂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异彩，一抹身着淡鹅黄宫装的纤瘦身影匆匆闪入了府中，既而一个厢房内亮起星点烛光。
　　而这深夜造访大将军府的，正是暖云殿的明袖。
　　正欲再靠近些那亮起烛光的厢房，上魅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簌簌的脚步声。一双剪水瞳凌光微闪，几瞬的功夫，将军府外两名腰挎利刃意欲行凶的杀手便被她一招毙命。也在同时，上魅赫然发现这二人不过是颗倒霉的探路石，百米开外的街道上涌动着大批的黑衣人，目的俨然是为着这整座萧辗的将军府。
　　轻提一口内劲，方想上前杀敌，却有人先她一步出了手。
　　由上魅身后激起一阵浑厚的劲风，将军府外的大片鸢菊竟被生生撕碎，宛若一枚枚飞刃，铺天盖地般刺向毫无感知的杀手，尚且来不及呻吟一声，便齐刷刷地倒地身亡。
　　上魅低垂眼睑，却在身后气息逼近时反指一运，尚残留在枝头的最后一朵鸢菊便化作无数碎刃迅猛地袭向来人，而那人却隔着三尺远的距离一扬玉扇，硬是以另一道比先前更激烈的劲风攻向碎刃，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风声相震，二人皆纷纷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子。
　　“女人，连这你都要与我计较么？”玉扇轻摇，那张隐匿在夜色中俊美无铸的脸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上魅冷冷望他一眼，一跃而上先前的屋檐，丝毫不搭理一旁的下邪。
　　“女人，你----”见上魅冷然的样子，下邪只得合扇，随她之后跃上屋檐，见她依旧对他漠然而视之，竟有些急紧，“女人，我不该抢你风头，先于你出手；我不该出手杀了你想杀的人；我不该不告诉你，我的擎风掌已练至颠峰；我不该。。。。”
　　“半盏茶。”上魅幽幽扬唇，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厢房内。
　　下邪眉峰微蹙，既而面上显露了哭笑不得的神情，却也依着上魅的话，扣扇三声招来不知从何时起就隐在暗处的侍从，命其侍从立即处理干净将军府前的黑压压的尸首，而后俊雅地踱至上魅身旁，淡淡轻叹一声。
　　“女人，你道你生性凉薄，却终还是放不下。”
　　他才派去琴瑟服侍她沐浴更衣，却从琴瑟慌张回禀中得知这女人竟兀自离开了药阁。他早料到她会夜探将军府，但却没曾猜想到会是她刚从阎王跟前抢回一条命的今夜。
　　上魅似没有听到下邪那一声叹息，直至那厢房内的烛光渐息，那身着鹅黄宫状的若若行色匆匆地推门离开，她才幽幽地看向下邪。
　　“毒酒也好，暗杀也罢，我大可不闻不问，他萧辗是死是活于我何干？”微凉的声音在黑夜中静静缥缈，但她的眼神却是穿过下邪望向了更深远的境地，能叫人无端得生起一丝惧意，“但这万疆沃土是我父王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我云国的天下，我不敢更不能叫它倾覆灭亡！若有胆敢阻挠我云国兴盛的分枝错节，我定要他粉身碎骨！”
　　下邪定定地望着上魅，似要望穿她那双清寂的剪水瞳里蕴涵的层层深邃，待多少年月之后，下邪同样置身于今夜般的夜色中时，他始终还会回想起在这日后卷起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巨变仿佛就是为了印证此刻上魅眸中击不碎的沉沉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