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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身中剧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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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薄雾似水,沉沉夜色却尽显肃杀冰寒之气。
云王宫五里开外,一辆锦帘敞厢的马车静静地候在凄清无人的街道上,唯闻马儿烦躁的喷气息鼻声。
赶马人瞪大了眼睛焦躁不安地盯着漆黑仿不见底的街道尽头,额角不禁渗出微凉的汗珠。
忽地,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在幽幽静夜中响起,一阵一阵,沉闷地击在冰凉的地面上。赶马人紧张地握紧拳,骤缩的黑瞳在那愈来愈近的声响中变得异常明亮,一刹那间,闪亮的黑瞳猛地颤了颤。
隔着十多步,一道黑影快若闪电般从那马背上飞身进入车厢内,赶马人极力睁大眼,也只不过恍惚看清几缕纠缠在黑影中的妖娆红纱。
急急上前,赶马人悄声询问帘内之人,瞬间的微顿,一抹极低极沉的嗓音淡淡地传来。
"回阁。"不过二字。
紧接着,街道上又响起沉闷,急促的马蹄声。
只是愈发遥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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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车厢内,燃着明亮的烛火,衬得软榻上的那张嫣然如醉的面容更为红艳惑人。她低浅地轻喘着,纤细的柳眉却因此紧紧的蹙起,细看之下,那红晕浮现的娇容下竟是病态的苍白,分外得憔悴无力。
下邪倚坐在榻边,指腹微沾茶水,轻柔地抚上上魅干裂的唇瓣,一点一点,耐心地望着她的唇重新润泽起来,而后又沾了些茶水,柔柔地滴进她微启的唇齿间。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度伸指抚上她的唇时,榻上的人微弱一颤,忽地抬手抓住了贴在唇上的修长手指,轻轻嘤咛一声,密密的长睫抖了抖,那双迷朦得好似氤氲着泪光的眸子轻轻地睁了开来。
她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他,如水美眸始终蕴着淡淡的雾气,她弯了弯唇,像是下意识地笑了声:"你来了。"
好似早已料到的结果,平平静静,有坚定,有信任,也有丝丝浅浅的欣喜。
下邪目光紧紧锁住她,俊雅一笑,带着不明的柔意:"我来了。"
而后,她又满足地弯了弯唇,松开握着他的手,沉沉地闭上了眸。
指间的温热被凉意代替,下邪掀起车帘的一角,望着那幽冷的夜色,清亮的凤目染上深邃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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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静若流水的声音缓缓传入上魅的耳中。
宛若阳春白雪,笛声丝丝入扣,一点一点溶入她的气息里。
意识回笼,只觉得浑身如火焚般滚烫难挨,努力地张开眼,还来不及看清些什么,她的眼前便压来一片阴影,汹涌袭来的剧痛迫得她低喘出声,却赫然发现那呼痛声竟断续沙哑,刺耳难听。
与此同时,笛声戛然而止。
内阁的竹帘被掀起,透过木窗格洒下的月光恰好被那踱进屋来的身形给遮住。
艰难地张开眼,果然是黑衫墨发,俊逸如玉。
"如何?"下邪凝望着榻上的上魅,淡淡地问了一声。
"死不了。"干涩地扯扯唇角,聚起一弯难看的笑弧。
一时间,下邪忽觉得有些恼怒,他定定地望着她,却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句:"动手了?"
平平淡淡,却是心知肚明。
"恩,"上魅挤出些力气,略讽地讥笑道,"连银醉都用上了,的确是熬不住了。"
银醉,世间剧毒,无色无味,叫人在醉生梦死中内脏俱腐,不过五个时辰便绞痛至死。当初若不是自己提前要明袖通知药阁相援,并以内力强压制毒素的扩散,恐怕也早已化作一滩浓血了。
"萧辗还是云执?"
"萧辗。"上魅闭上眼,直接给了他答案。
若不是银醉在烛光下会泛起微弱的银芒,恐怕她也不会轻易发现那侍女指甲上涂着剧毒,更不会故意打翻酒樽错取萧辗的毒酒喝下。
"你料到了?"
下邪凝了眼面色苍白的上魅,淡淡地说道:"御术之日,萧辗必返朝观阅,届时,二王子云执定随军参战,宁氏若要掌权夺位,大宴之际便是诛除二人最好的时机。只不过----"
他挑眉看向上魅,似轻蔑,似气恼,似赞赏,继续接道:"宁氏兄妹蠢得很,竟忘了王宫之内还有个女人你!"
上魅似不甚在意地弯了弯唇角,忽地张开魅人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榻前的下邪。望了许久,她竟浅浅地笑出了声:"男人,你在气什么?"
下邪微微一颤,眸光一闪,只一瞬,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神情:"我能气什么?不过是想你这女人为何还不死。"
说罢,便一甩衣袖,大步迈出了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