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狂》尐薯▓蔸

28、风云乍起（上）

　　辰时，王宫西隅的校场中的高台上早已立起几个金绘彩绣的华盖，周围各如雁翅般斜插一行明黄五龙旗。浅草绿茵的校场四周皆立金边绣旗迎风招展，每隔十步有明甲御林军护立。高台四角皆陈红漆金铆大鼓。数名紫衣鼓手手执玉槌，单双滚击，大鼓之低沉与长鼓之高实融合一体，更有数十名舞姬在鼓声中酣畅快舞，场中气氛喧闹动地，华彩热烈。
　　高台中央，华盖之下，端坐着一袭明黄衣袍，神色泰然温和却又是威严庄重的云王，袍上张牙舞爪地盘踞着几条鎏金蟠龙，耀眼地叫人张不开眼，极妙地掩了云王那略显倦意的气色。
　　云王主座后侧，风姿卓绰地坐着数名雍容华贵极为艳丽的女子，为首的便是如今乃为后宫之首的贵妃宁赫娇，其左右两侧，又依次坐着二殿下之母绮妃，五殿下之母柔妃，六殿下之母莹妃及几名身份较为尊贵的妃子。而主座偏后的左侧，按官阶正襟危坐着朝中十几名重臣，一个个互相寒暄一番后又一致不住地赞叹着御术之日的热闹气派。右侧几顶华盖下则是以长幼顺序依次落座的云执，云摄，云衍，云辋，云愆五人。
　　离高台较远的的新建的几处蔽日纳凉的宽棚内，拥满了赶来瞧热闹的宫女与太监，而起中一稍宽敞些的屋棚内，则是一室七十二名俊美漂亮的公子哥儿，惹得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小宫女们红云满面，尖叫连连，几欲晕厥。
　　“唉，真想下了这高台，和那帮小宫女们一块儿那！”
　　高台右侧的角落里随身伺候几位殿下的小侍女窃窃私语道。
　　“是呀是呀，平日里都见不着七十二轩院的公子的，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却偏偏被困在了这儿！”
　　“真是便宜了台下的那帮丫头！”
　　不甘，幽怨的议论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直听得同样被云衍挥退至一旁的明袖生生翻了翻白眼。
　　“早知如此，倒不如把那些公子给绑了关在轩院里！”都怪公主说什么老将他们困在宫里也怪闷的，好歹让他们来看看热闹！否则，谁会放他们出来招蜂引蝶啊！
　　息然微微一笑，望了眼四周的喧嚣纷繁：“以往，御术日都是这般热闹？”
　　“恩，应该是吧。”明袖耸了耸肩，靠近息然嘀嘀咕咕地讲解起来，“息然姐姐你刚进宫可能还不清楚，据说当年云国第一任云王为了检阅后代的体魄与技能，特将每年入夏的第三个礼拜的第三天定为御术日，凡至此日，王室所有子嗣，不论男女统统都得上校场较量一番，若取胜，自然讨王上欢心，若表现得差了，恐怕就难逃责罚，也许还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在宫中抬不起头那！后来历代云王都沿袭了祖上的规矩，都将这御术日看得比国典日还重要----总之啊，这御术日是宫人们看好戏的日子，不论谁胜谁负，往后总有个话柄可以乐呵了！息然姐姐你觉着如何？”
　　“自然是不错。”息然点了点头，悠长的目光扫了一圈高台上的人，最后徐徐落定在那斜靠在鸾座上一身慵懒的云衍身上，“若是如此，今日公主也须上场较量？”
　　明袖并未立刻接话，只将视线投向前边的红影上，黑湛湛的眸子里映着一片沸腾的钦慕与骄傲，过了片刻，她才郑重地点头开口：“是，公主今日定会上场！”
　　那语调，那口吻，那神情，俨然像是对一位久经沙场却又长胜不败的将军的赞叹歌颂！
　　息然略显惊诧地微挑秀眉，正想在问些什么，却见远处马蹄奔腾，沉稳有力的‘嗒挞’声如擂战鼓般在校场上方响起，再近时，只见碧草萋萋之上，蓝天红日之下，百道银甲白盔的将士稳稳跃下马背，井然有序地上前一步，复又抱拳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叩见王上！”
　　“免礼，起身吧！”云王右手向上提了提，台下的将士便纷纷叩谢起身。
　　但见众人恭敬地立身于马前后，云王望向最前头的那名手持通体褐色只余柄上嵌着红钻的宝刀的将军模样的男子，眼角微绽，朗声笑道：“萧大将军为本王这御术日一路舟车劳顿，本王今晚定当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臣等叩谢吾王圣恩！”一时间，所有的将士又齐齐跟在那萧将军身后作楫行礼。
　　“萧大将军且上台来暂作休整，本王欲与将军一道共睹我云国王儿丰姿！”云王振声而笑，望着那身银甲白盔的男子一步步踏上高台。
　　“息然姐姐，这便就是绮妃的父亲，二殿下的外公，我云国第一大将萧辗。”明袖凑近息然，小声地介绍道。
　　及目望去，那男子年约六十，盔下鬓发已生白丝，纹痕纵生的面容上只一双英气凛然的瞳目不怒而威。萧辗向台上众人点头示意，再随云王的安排落座于云王身侧的座椅上，两人举杯互敬，面上浮现浅微笑意。
　　“萧将军！”以二殿下云执为首的四名王子纷纷高举酒樽，向萧辗敬酒了表敬意。
　　“殿下请！”萧辗微颔首，痛快地饮下樽中酒水，后又斟满一樽，起身，向那唯一不曾动弹的红影敬酒，“公主请受萧某一杯酒！”
　　云衍微睁美眸，原先托腮的玉手轻轻一扬，举起案机上的酒樽，也不起身只懒懒一笑：“将军何必多礼？”
　　而后略仰下颔，一口饮尽樽中酒。
　　萧辗更是干脆地将拿酒点滴不漏地灌入口中，然后抱拳一楫，凝声问道：“今日萧某可有荣幸能得见公主英姿？”
　　云衍缓缓勾唇，再微微弯唇一绽，旋即，一丝凉薄的笑意浅浅逸出：“既受将军之酒，云衍又岂能拂了将军的好意？”
　　一句话，却使萧辗喜，王子惊，妃子呆，众臣惑以及侍女太监的面面相觑和云王的一脸平静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