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星》可愿

34、第三十四章 奇妙榜单 两人赌的是

　　两人赌的是裴若月要找的裴遇星目前在哪里，裴若月去了教室，因为她认为运筹帷幄的弟弟一向对看成绩没什么兴趣，与其大中午的去电子板那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还不如在教室看书来的舒服，但唐迹舟却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笃定裴遇星一定在活动楼那边。
　　“如果我输了，我给你买一周的早餐，如果你输了……”唐迹舟展开掌心：“不用你给我买早餐，帮我把这个交给程部长就好。”
　　突然明白唐迹舟为什么要提出打赌的裴若月笑了一下，唐迹舟以为她不同意，正想加大筹码，没想到裴若月竟然答应了：“好啊，但之后你可别反悔，说我仗着自己对弟弟的了解，与你进行这场不公平的赌约。”
　　“放心吧，既然是我提出的，那就肯定不会后悔。”虽然裴若月不知道唐迹舟为何那样信誓旦旦，但她也没再多想，转身向教室走去。
　　穆风全程都没有插话，唐迹舟习以为常，只认为是穆风对他们所说的并不感兴趣，包括之后跟着他一起来了活动楼，在到达二楼之前他都以为对方不过是因为要回会长室和他顺路而已。
　　直到两人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果然不出他所料，裴遇星没有在自己班里，而是在活动楼的这间教室的窗边看成绩。
　　唐迹舟喜滋滋地按下发送键，把提前编辑好的消息发给了裴若月。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裴遇星倍感无奈，其实他姐姐原本想的并没有错，比起那个迟早都会看到的成绩，他确实更愿意呆在教室里看书。
　　想到这里，他不禁愣住了，看着喜不自胜的唐迹舟，裴遇星忽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来，“唐部长，你怎么能耍赖呢？”
　　唐迹舟的笑容凝在脸上，但很快他又反驳道：“我哪有耍赖？”
　　“子秦，这间教室的钥匙，是拜托唐部长借来的吧，当时你是怎么和他说的呢？”
　　岑子秦略微思忖后回答道：“我和部长说，不知道能不能借到这间教室的钥匙，我想和裴哥还有小陆过来等着看成绩。”
　　“看，唐部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来这里，还和我姐姐做那样的赌约，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然而唐迹舟的反应也很快，“那也只是说你有可能会来，就像之前，子秦还说小晴音要过来呢，她不是也没来吗？”
　　裴遇星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那么，唐部长和我姐姐赌的是‘我现在在哪里’对吧？”
　　见唐迹舟肯定了这个回答，裴遇星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是‘我现在在哪里’而不是‘谁先找到我’，那么，我姐姐说，我在教室里看书，唐部长认为我在活动楼，其实你们两人都没猜错，直到你们来之前，我都一直在这间教室里，翻阅一本名为《傲慢与偏见》的小说。”
　　他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身后的书架，“教室里，看书，没问题，同时，这里也是活动楼。”
　　裴遇星对他眨眨眼：“所以嘛，这场赌约只能算作是打了个平手，我姐姐可没有输哦。”
　　唐迹舟一向都是伶牙俐齿，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说的哑口无言，看着目瞪口呆的唐迹舟，一旁作为唐迹舟好兄弟的穆风也毫不给面子嘲笑了他，“你得承认，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救救我阿风，我真的不想去见程期语啊。”
　　就在这时，唐迹舟的手机响了，他哭丧着脸接起电话，听完之后脸色却慢慢好了起来。
　　他一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得意的表情，一边还要故作镇定地回复道：“好的，辛苦了。”
　　挂掉电话之后，唐迹舟如同重生一般，他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小裴学弟，你可真是能言善辩，让我自愧弗如。刚才你姐姐打来电话，说程期语现在有事抽不开身，就叫学习部另外一个姑娘过来拿，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也算个折中的法子吧，这样你姐姐也不用亲自去送了。”
　　于是，裴遇星也没有再在刚才的话题上过多纠缠，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但他也仅仅是不愿意因为他的缘故而让姐姐大中午的跑这本与她无关的一趟。
　　在等待那位学习部的女生来的途中，唐迹舟已经和岑子秦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而裴遇星，则是在这令人困倦的午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
　　“提神醒脑的薄荷糖要来一颗吗？”
　　耳边传来穆风的声音，裴遇星偏头看向气定神闲的穆风，笑着回道：“今天我可没有糖作为回礼了。”
　　彼时，不远处的唐迹舟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啧，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岑子秦疑惑地歪了歪头，顺着唐迹舟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对面有说有笑的两人。
　　“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笑过，这是假的穆风吧？”
　　“也许是……”岑子秦望了望窗外，“考得好？”
　　唐迹舟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你不了解他，他本就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再说了，年级第一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更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寻常事就如此开心。只能说，或许他终于遇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或许，是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轻到站在他身边的岑子秦也没有听清楚，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日的神色，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到成绩，刚才在办公室，我们还见到一个人。”唐迹舟提高了嗓音，引得站在对面的裴遇星也朝他看来。
　　按照赵主任的吩咐去取U盘的时候，在那位统计成绩的李老师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气冲冲的赵学峰。
　　对方见到他们三个，匆匆打了个招呼，就黑着脸走了，唐迹舟觉得好奇，就询问了那位李老师。
　　“他是觉得，我们加错了一年级的分，来讨个说法。”李老师叹了口气，“说来之前一年级的数学成绩确实是出了点问题，数学组的老师花了好大的功夫把所有卷子重新检查了一遍，这才赶在综合卷成绩公布时一起更正。”
　　赵学峰所反映的，除了之前在楼下嚷嚷的，关于裴遇星的成绩问题，他还认为自己的分数也少加了好几分，但李老师并没有同意让他查阅成绩，只跟他说，下午就会正式公布各科成绩，以及下发答题卷，如果那时候还有问题再向自己的班主任反应。
　　于是，就有了后来三人在门口遇见赵学峰的那一幕。
　　“说到数学，那你们这次的卷子肯定是老赵出的题，他最喜欢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去年我们高一的时候也碰到过一次，不过那时已经是第三次月考了。”
　　“这排名也真够刺激的，之前赵学峰还洋洋得意地霸着榜一，转眼就落出了前三，还有原本那个第三名，现在更是直接落到十名开外去了。”
　　岑子秦正感叹着，却被一个陌生的女声接过了话茬：“哼，在榜前呆了那么久都是便宜他了。”
　　听到声音后，四人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女生，等她进来之后稍稍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怒气，才慢慢向四人走去。
　　“各位好，我是学习部的柳郁，部长正在处理一点麻烦抽不开身，所以让我过来拿U盘。”
　　“哇，你就是榜三那个数学满分的柳郁吗？”
　　听到岑子秦的惊叹，柳郁大方回复道：“是我。”
　　唐迹舟一边将手里的U盘递给她，一边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便宜他，是指什么？”
　　柳郁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还有些时间，我给各位讲一件事情，至于冯谦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听完这件事各位自行评判。”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柳栀，她在七班，我在三班，平时放学我们都是约好在校门口的奶茶店见，然后再一起回家，但上周五因为轮到小栀值日，我也在班主任的办公室耽搁了一会，因此，我决定直接去七班找她。”
　　柳郁在七班门口站了还不到五分钟，迎面走来一个男生向她搭话：“你是柳栀？”
　　见对方一边打量她，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显然并不认识柳栀，所以才把柳郁认成了她妹妹。
　　本想否认，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反问道：“你是谁？”
　　来人自然是冯谦豪，可冯谦豪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而是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昨天中午，你也在办公室吧。”他哼笑一声，继而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别以为把头发剪短了我就不认识你了。昨天你看到了什么，最好给我忘掉，要是泄露出去，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完狠话，冯谦豪就趾高气昂地走了，柳郁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人的模样，也暗自庆幸今天碰上这个神经病的是她而不是妹妹柳栀。
　　“很奇怪吧，我妹妹和他素不相识，可他上来就是一句威胁。”
　　“所以柳栀同学到底看到了什么？”岑子秦忍不住好奇道。
　　柳郁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无奈：“之后我也问过小栀，可她却说，只看到冯谦豪鬼鬼祟祟地往某张办公桌的抽屉了放进了一张A4大小的纸，之后对方很快就走了。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岑子秦瞪大了眼睛，不停地轻拍着就坐在他身边的唐迹舟的手臂，“不会是……不会是答案吧？”
　　虽然他尽量小声用气音说出了这个猜测，可教室非常安静，加上他们五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对面的裴遇星和穆风依旧不言语，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唐迹舟皱着眉，似乎在考虑那句话的可能性，只有柳郁，在听到岑子秦这样说之后，略微激动地提高了嗓音：“你也这样觉得吗？当时我没有细想，可这几天看到成绩榜的变化，尤其是今天下午，所有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从第三，落至第十六名，于是，我查看了他的成绩，冯谦豪原本150分的数学，变成了140，赵学峰也是同样的情况，除此之外，榜前还有变化的，就是陆晴音同学的145分，变成了147，裴遇星同学则是从145分变成了150分。”
　　说完，她抬头看了裴遇星一眼，但裴遇星非常坦然，开口道：“如果你对我的成绩有任何疑问，大可以查看我的答题卷。”裴遇星示意那只U盘，“全部都在你手上。”
　　“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对你的成绩有任何疑问，不过对于这个冯谦豪，我曾向六班的同学打听过他九月份几次数学小测的成绩，最高的也就只有134分而已。加上他那番不打自招的威胁，不是非常令人生疑吗？如果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来威胁小栀。”
　　“虽然你的猜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沉默许久的穆风开口，裴遇星也赞同的点点头，“学长说得对。我建议你暂时也不要再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包括老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老师不会轻易处理这件事，万一被冯谦豪知道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就算你不怕他，你也要为你的妹妹考虑考虑，毕竟在冯谦豪心里，是你的妹妹柳栀，在办公室看到了他。”
　　送走柳郁后，裴遇星来到窗前，楼下挤在电子板前的人越来越多，结束午休的住校生和一部分返校的走读生挤在一起，都想看一看那块不停滚动播放的电子板上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一中精英云集，虽然这次因为考卷的特殊性，使得前三名之间有着好几分的差距，但实际在四名之后，两个名次间的分数非常接近，甚至还有好多个同分。并且，即使是校风严谨的一中，也有学生为了得到一个好成绩而不惜考试作弊的前车之鉴，那么，柳郁的猜测，是否也是有可能的呢。
　　“你说……阅卷失误，与冯谦豪的事情有联系吗？”虽不曾偏头，但裴遇星知道是穆风走到了他身边。
　　“你想知道？”穆风问道。
　　裴遇星侧身，疑惑地看向穆风：“学长知道？”
　　正对着这间教室的楼上，是学生会的大办公室。
　　穆风记得，当天气再也不像盛夏那般炎热，原本放在室内的那盆常春藤被挪回了窗台，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肆意生长的枝叶已经垂坠蔓延到了二楼的窗口，在这夏末的午后，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微风，轻轻缓缓地荡漾着。
　　在裴遇星侧身面向穆风的那一刻，穆风看到了叶片在他脸上落下的斑驳阴影，以及穿过叶隙的灿烂阳光，在他的眸中盛起一捧碎金。
　　穆风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轻飘飘地回答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但我想，也许很快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