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故人》不归梦

2、那年年少风华 少年人总有

　　少年人总有一股子傲气，哪怕，国将不国，大厦将颓。

　　“嘿，小叫花子，走走走，别在这，离远点快走。”一个矮个子家丁门口开道，远远的驱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背脊削瘦，发白的衣衫破烂，补丁摞补丁，脸颊干瘦，唯有一双眸子，亮的令人发颤。

　　他紧抿了抿唇，一言不发，一点点的往后退去，腿上似乎有伤，走的慢了些，那家丁不耐烦，伸腿就是一脚：“你活的不耐烦了，还不快滚，墨迹什么呢？死瘸子！啐！”

　　少年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砸到了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那家丁正要再给他一脚，一个干净，软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旺财，住手，你不许打人，爹爹说打人不对，”

　　说话的是个粉雕玉砌的男娃娃，约莫八九岁，身上裹着的是绸缎面料子的衣服，头上圆圆的小帽子是嵌着一颗红宝石似的东西，坐在后面的轿撵上，一张脸肥嘟嘟的，还装作一脸严肃，倒是可爱的紧。

　　“哎呦，我的少爷，奴才错了，奴才不该打人，奴才这就给您赔不是，”旺财停了手，转头买了串糖葫芦递过去，“我的少爷呦，您瞧这个，甜着呢！”!伸手就将这串糖葫芦双手递过去，开玩笑，这可是锦城首富，陈老爷的独子啊，自家的宝贝疙瘩，可得看好了啊。

　　那娃娃举着糖葫芦，歪着小脑袋瓜，从轿撵上蹦下来，甩着辫子，窜到已经站起身的少年身旁，昂着头一把将手里的糖葫芦塞到少年怀里：“这个给你，可甜了，他打了你，这个赔给你可行？爹爹说，尔等都是少年，无论贫富贵贱，都是国之根本，国之未来，不可毁坏碾压，将来救国全凭少年风华，书生意气。所以，你快些拿着吧，快尝尝，真的很甜！！”这娃娃眼睛亮亮的，仰着的脸上一片期待。少年沉吟片刻，张嘴咬下来了一块糖衣。那娃娃蓦的笑了，又转身扭回到轿撵上。好心情的摆摆手：“回家，回家。”

　　一行人远走，家丁开道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少年拧着脖子，默默的看着那轿撵上的小小身影，从他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左右摇晃。他转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眼睛黝黑深沉，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邃，紧了紧手心，慢慢的拖着腿，朝着巷子后面，这个城镇最深的地方走去。

　　在这里，一座老城，最繁华和最破败的地方往往只有一墙之隔，有些人就跻身于黑暗中，那些借着大门大户的后院墙搭起来的窝棚，就是这些人的容身之地，用来遮风避雨，躲避风霜雨雪，每到夜晚，这些人听着临街的繁华喧闹，也许会做一个衣食不愁的美梦，那些做了美梦的人窝在稻草或是满是泥垢的被子上，在这充满臭气，呼噜声震天响的窝棚里低声呓语。或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安慰。

　　少年拖着腿，一声不吭，走进了这片窝棚，这里人的见怪不怪，这瓜娃子话少还硬气的很，独来独往，傲的跟一头狼似的。穿过人群，他移到最边上的小窝棚里，将怀中护的好好的糖葫芦递给一个面色发黄的妇人，看样子，是病了有一阵的，准确来说，自从他杀千刀的爹走了以后，他娘就一直不怎么好。

　　“娘，你吃。”他声音轻轻的，“你哪来的？啊？”妇人有气无力，伸着一双纤细的手，中指的指腹侧边有微微薄茧，这是拿惯了笔杆子的手。

　　少年低头，不欲隐瞒：“一个少爷给的，他的家丁打了我，这是他赔给我的”
　　“家丁打了你？月霁，娘看看，打到哪儿了？要不要紧？啊？”妇人急得伸手上下摩挲少年的胳膊。
　　“娘，我没事，你先吃，我去给你烧水，”说罢少年就起身出了窝棚门，回头望向了后面的大院墙，
　　眼神晦涩，他知道那个娃娃就住在里面。就在饶了两条街的正门哪里进去的。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