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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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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逸在陈芊芊的寝殿枯坐了一夜,却没有等到她回来,耐心几乎用尽之际,将梓锐迈步走了进来,他忙站起来问道:“女帝呢!”
他先前都是唤的芊芊,此刻却称呼女帝,已满满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梓锐看了看空旷的宫殿,也怔住了:“皇上没回宫吗?”
风天逸哼了声,开嘲道:“你身为侍从,连主子去哪了都不知道吗?”
梓锐早就对他没有好感,与和善可亲的小范大人比起来,这羽族的皇脾气大,性子差,还爱作妖,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他什么!
梓锐一时气愤,回怼:“皇上找不回小范大人的尸骨,心情不好骑马先走的。我又没跟着,怎么知道她没回来。”
风天逸立刻被他话里的那个名字吸引了注意:“小范大人?就是那个与我羽族作战多年的范闲?”
“是,是啊……”梓锐这才意识道自己说漏了嘴,皇上先前可是再三交代过,不可在羽皇面前提起小范大人的,眼看着羽皇似乎想要追问,他只得岔开话题,一拍脑子道,“我知道皇上去哪了!”
“去哪?”
“定是回了以前的月璃府,那是皇上当公主时所住的地方……哎!你去哪?”
“月璃府!”
*
梓锐只是随口胡诌,却让他歪打正着。
风天逸多方打听才找到月璃府,刚到门口,守门的护卫见了他却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个个哆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范,范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风天逸问道:“你们女帝人呢?”
护卫忙道:“在花厅喝酒。”
风天逸冷冷一笑:“大白天喝酒,真乃昏君!”话是这么说,脚下却不停,径直便往花厅去。
等他到时,陈芊芊已喝得半醉,看静物也似带着重影,已到了酒壶的壶嘴都对不准酒杯的地步。
风天逸眉头微蹙,上前一把按住她倒酒的手:“你醉了,别喝了!”
陈芊芊仰头看去,迷迷糊糊间却将羽皇看做了范闲,心中压抑这些日子的情绪突然就在此刻暴发了出来,她抓住了“范闲”的手,带着哭腔道:“我之前说我不喜欢你,是骗你的!安之……”
风天逸被她捉着手,听着她说的话,心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皇上找不回小范大人的尸骨,心情不好骑马先走的。我又没跟着,怎么知道她没回来。”
“范,范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我之前说我不喜欢你,是骗你的!安之……”
风天逸不是傻子,却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竟成了他人的替身!
想到两人大婚当日,陈芊芊说的那句“遇到我,算你倒霉!”,原来这么多天,她只有那一句话是没有骗他的!
“呵!”酒杯被他掷在了地上,一把抓开女帝的手,风天逸冷眼看着眼前宿醉的少女,心中恨不得直接将她杀了,可偏偏又下不去手,最后只能冷笑着离开。
快马加鞭回了皇宫,直接去了陈芊芊一直不让他进的书房,不顾梓锐等人的阻拦,凭着武力进到屋中,翻箱倒柜,终于在休憩的小榻边寻到了画像,那画像被藏于枕垫之下,纸面已经有些发皱卷起,向来是她时长翻来看的缘故!
风天逸打开画像,然后便看到了那个除了瞳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少年。
少年的眼神较他多了几分温柔,眉宇间都透着清贵雅致之气。
风天逸忍不住狂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只觉得眼角酸涩,有热流涌出。
*
陈芊芊醉酒了一日,直到日暮才渐渐清醒。
一晚没睡,又一天没吃东西,只喝了酒,此刻只觉得胃液翻腾,很是难受,却也记起自己离宫前似乎是答应了皇后晚上要回去的。
风天逸这人性子傲的狠,脾气又大,被她晾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了。
陈芊芊扶额,有些头疼,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皇宫。
没有直接去皇后的祁阳宫,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寝殿,打算先沐浴更衣再去见风天逸。
羽族爱干净,风天逸也一向有些小洁癖,她此刻一身酒气,若是直接过去,怕是会惹他不快。
可还没到寝殿呢,远远就看见自己先前派去劝解风天逸的嬷嬷正立在她寝宫门口。
“皇上!”一见到她回来,嬷嬷往地上一跪道,“奴婢有负皇上所托啊!”。
陈芊芊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
“皇上让奴婢负责皇后的教习,奴婢却未将皇后教好,使他保持着羽族时的陋习,品行不端,德行有亏!”
说了一堆,却什么情况也没说!
陈芊芊本就宿醉头疼,此刻揉着太阳穴,没好气道:“你直接说,天逸他做了什么!”
嬷嬷这才道:“皇后趁着皇上不在宫中,寻了教坊司的女乐人来嬉戏玩闹!”
风天逸寻女乐人?这天下哪个男人去寻欢作乐都有可能,唯独风天逸不会。像他这么骄傲,爱惜羽毛之人,又如何会与乐人混在一起?这其中必是有什么缘由。
“梓锐呢?他在哪?”陈芊芊问道。
“梓锐大人在御书房里。”
御书房?
他没事在御书房做什么?
“朕知道了。”
匆匆赶去御书房,一进门就见里头梓锐正鬼鬼祟祟画师说着什么。
“什么情况?”
陈芊芊随口问了一句,便将他吓了一跳,将什么东西藏去了背后,哆哆嗦嗦道:“皇,皇上……您,您怎么回来了?”
陈芊芊眯眼:“将身后藏着的东西拿出来。”
梓锐万分无奈,只得瘪着嘴拿了出来。
那是一堆碎纸屑,但陈芊芊只看了一眼辨认出,正是范闲的画像。
事情一下就明了了。
“风天逸做的?”
梓锐点了点头。
陈芊芊勾唇笑了笑,纸终究是保不住火。
“他还知道什么?”
“羽皇后白日来寻皇上,我说漏了嘴,他便去了月璃府。”
想到今日醉酒时,自己似乎隐隐约约见到了安之,陈芊芊这才知道,自己怕是将风天逸错认成了范闲。
陈芊芊也不再沐浴,直接往祁阳宫去,出书房前,她回身对梓锐道:“让画师将画像重绘好。”
“是!”
*
祁阳宫里,风天逸正与女乐人玩捉迷藏,他脸颊泛红,明显有几分醉意,此刻正蒙着眼,在捉那些躲闪的乐人。
陈芊芊进去时未让侍卫通传,乐人们见了她都吓了一跳,刚要下跪行礼,就见女帝朝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手挥了挥。
乐人们赶紧退了出去。
风天逸却还是蒙着眼四下摸索着:“人呢?”
陈芊芊“呵”地气笑了一声。
因着这一声响,风天逸却是朝她这一扑,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楼,手在她腰臀之处用着巧劲揉着,得意道:“捉到了!”
陈芊芊忍着痒意,只仰头静静看着他。
风天逸摸了半晌也不将怀中人有所反应,这才扯下了遮脸的布条,看着怀里的人,故作惊讶道:“怎么是你?”
羽族视力听力远超其他种族,陈芊芊可不信他没听出周遭的变化,怕是自己步入祁阳宫到时候,他便一清二楚了,只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不然又怎么会按揉她腰臀处的软肉,那可是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陈芊芊只淡淡道:“范闲的事,你都知道了?”
风天逸的手在她后腰处揉了半日,见她仍是一副冷着脸的模样,自觉无趣,松了手道:“知道了。你就没什么想与我解释的吗?”
陈芊芊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当时还是花垣城的三公主,自幼受父皇宠爱,在花垣城里横行无忌。那日,我又如往常那样在街上纵马……”
将与范闲的过往全盘说了出来后,陈芊芊似乎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才道:“我的确是喜欢范闲,即便是他不在了,也忘不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风天逸心痛欲裂,质问道:“如果你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他,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陈芊芊冷静地看着他,目光毫无波动,无情说道:“我只爱一个人,不是你。”
不是他!好一个不是他!
风天逸似乎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这个日日夜夜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若说先前还留有一丝幻想,即使是模样与那范闲酷似,但万一陈芊芊在与他的相处中,渐渐也生了对他的爱慕呢。
原来,一直一直,他只是个替代品,而她心里只有范闲!
是啊,活人如何能与死人比,范闲为了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帝位,放弃了生命,而他又要拿什么去与一个死人争?
羽皇自嘲地笑着:“是我咎由自取!”转过身的那一刻,再次泪湿了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