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太美》艾纱纱

72、第七十二章 妇人

　　这位女子出生柳州大家族宁氏，宁氏是这里拥有土地最多的家族，沃野千里。年年都会因水源与相邻的几个部落发生械斗。她父亲就在械斗中死了，母亲也去得早，寄养在伯父家，成年后被安排嫁入苗人部落。
　　他们部落首领向周大人“投诚”，希望周大人在有纷争调停的时候“公正”些，所以一听说找会说这里话的人马上把她送来。
　　杜媛来了在这里几乎没出过门，出门也不会知道这里实际的生活情况。除了周大人提到过宁氏，她知道。也从教授夫人那里知道州学里常年不到还十人，比杜媛她们那里的县学都少很多人。
　　周大人打过招呼，教一些简单日常对话，讲讲她们这里神话故事，其他的不必多说。所以杜媛问起的时候，她也只是简单说一些。
　　杜媛止不住好奇，“你家住在哪里？”
　　“用这里话怎么说？”
　　“你有没有孩子？”
　　说起孩子时又有一大串问题，说不完。

　　杜媛嫌屋里闷，想去院子里。想要吩咐夏荷她们来抬桌子，但这妇人双手扣住桌子的边缘就抬起来，往外面走去，杜媛在惊讶中拿起笔墨跟着往外走，这位瘦小的妇人身上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个妇人也是会讲故事的，虽然周大人有吩咐，但她面对的是杜媛，她看出杜媛喜欢听什么。杜媛都当故事听，就像在路上的时候，周大人讲故事一样。她会讲各种动物故事，它们有各种奇怪的变化，不同的特异功能，部落的人怎么跟它们斗智斗勇抓住它们，有时候明明十拿九稳，它们却又怎么险种逃生。部落里有人就专门抓某种动物，后来他们家遭到这种动物的报复。
　　她的故事和周大人的故事完全不同，人不止和人打交道，人还和周围一切打交道，或者说在她口中，那些事物都有灵。他们的世界里有花神、青蛙神、蜘蛛精，蛇也有讲不完的与人斗法的故事。
　　杜媛听的津津有味。小时候李妈妈也会给杜媛讲故事，但她的故事都是干瘪的叙述，而且不超过五个，翻来覆去的讲，小时候的杜媛也不怎么喜欢。
　　杜媛很开心，回来陪杜媛用晚饭的周大人也感觉出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很喜欢，跟你一样讲故事，只是跟你的故事不一样。”
　　“你不是说要学他们的话。”
　　杜媛把脸埋在碗里，过了会儿抬起头来，“听她讲故事也挺好的。可以让她每天都来吗？”
　　“她家里也有事情要做。”
　　“出钱请她来嘛。”
　　“这是舍本逐末，种粮食才是根本，要是人人都你这么想，粮食从哪里来？”周大人年年收粮收钱，就想多种点粮食出来，他好收。
　　这是周大人说的最重的一次，杜媛有时候没做好也没这么说过。周大人说得杜媛的好心情都没了，用筷子插着碗，但又担心周大人继续“批评”，赶紧停了，埋头吃饭。周大人也觉得自己有点过，“我去问问，看看行不行。”
　　“还是粮食重要，算了吧。”
　　“你生气了。”
　　“还好。”
　　“我明天给你问问，不要气了。”
　　“还是听你的吧。”
　　周大人笑了笑，“跟我犟什么。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都比较忙，没陪你，跟路上时候不一样，你开心我也开心，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问问。”
　　杜媛没说话，周大人当是默认了。
　　周大人继续说：“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也可以去做，但要时时注意身体，做什么都让彭嬷嬷跟着，她是细心的。”
　　“好。”杜媛给出一个笑脸。

　　隔了两天，这个妇人再来拜见杜媛，杜媛正和丫鬟们一起做小孩的衣物。“能给夫人讲故事是小的荣幸。家里商量好，丈夫弟兄家帮着做一些，但我想下个月正忙的时候回家一段时间，不知能不能行。”
　　“当然可以，半个月够不够？”杜媛觉得她来这里还挂念着家里很好。
　　妇人赶紧拜谢，“够了够了，小的多谢夫人。”
　　“你也一起坐下吧，我在做小孩衣服。”杜媛抬起手的活计。红儿添茶，大家围着听故事，要是有吓人的，彭嬷嬷就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