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太美》艾纱纱

54、第五十四章 前夕

　　这次家庭宴请过后，越来越多的人也知道了杜家门口发生的事情的原委，这些八卦流言终于少了一些。杜老爷请了县里的一个老秀才给晓茂启蒙，着手准备杜媛的嫁妆。
　　杜媛中间也收到周大人的几封信，没什么事，大多问她喜欢吃什么，今天做了什么事，叮嘱天气转暖也不要很快减衣服之类无关痛痒的话。杜媛每次看过信都很开心，所有问题都认真回答。杜媛把收到的信都认真收好。
　　“媛媛，这是你的嫁妆单子，你看看呢。”杜老爷找到杜媛。
　　杜媛接过，“谢谢爹。”这次的嫁妆单子只有薄薄的一张，之前杜媛出嫁的时候，准备的东西写了五页之多。
　　这次的嫁妆单子上，家具也少的可怜，最顶上的写明，嫁妆6千两银子，布匹也很多，都是上好的料子。
　　“按周大人的吩咐准备的，他的任期就要到了，可能会调到别的地方，给你准备的除了固定要有的，都是方便带的。”
　　杜老爷接着说：“你的丫鬟也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跟你过去，你会去哪里也说不准。”杜老爷看着杜媛，有些不舍。杜媛抬起头，“爹爹身体最近怎么样？”
　　“天气转暖，好多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毛病。”
　　杜媛才问道：“是一定要走的吗？”
　　“肯定要走的，县官都是做三五年就走。”
　　杜媛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以前县官离她的生活太远了，她也不管事，这次被休才第一次想起县太爷这个官。
　　“我把李管事和他的两个儿子也派给你，你要出远门，身边要有跟的人。”
　　杜媛站起来行礼，“多谢父亲。”
　　“起来。”杜老爷柔声，“我也没什么叮嘱你的，要是对你不好，你要写信跟我而说，不要再瞒着我。”
　　“是，女儿知道。”
　　“我们家当然比不过周家，但还养得起你。”
　　杜媛低头称是。“你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向你妈妈。”
　　“爹爹从来没说起过。”
　　杜老爷握着茶杯，“是啊，一晃十几年了，我连梦都没梦到过她。”
　　“你母亲很美，安安静静的，很会管家，就是有点倔。她生了你就缠绵病榻，不到三年就去了。她让我在你长大前都不再娶，怕进来的人对你不好。”杜老爷说的很轻，也很慢，杜媛泣不成声，不停用帕子擦泪。
　　“你说，她是不是不相信我，自己孩子能不爱吗！”杜老爷也湿了眼眶，深吸几口气，缓缓。“她也没留下什么东西，身前就自己处理干净了，走的真利索。”
　　关于母亲的事，杜媛都是问李妈妈，一般都是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妈妈也是各种溢美之词。杜媛心里几乎是把李妈妈当成母亲的，虽然李妈妈有自己的孩子，李妈妈也是杜媛生下来就亲自照顾。但从杜老爷的短短几句话中，杜媛就感受到了母亲的爱。
　　停了一会儿，杜老爷说道：“今天也把我的打算跟你说说，我安排惠娘照顾晓茂，要是她做得好，你跟着周大人走后，我就把她抬作填房，内宅的事也交给她管理了。”
　　“好，施姨娘也挺好的，我要不要渐渐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她。”
　　“让她知道大概就行，账本之类的交给管家吧。”
　　“爹爹，我想问，李管事家就在这里，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去不知道的地方呢？”
　　“他们给你就是跟着你的人了，你让不让他们跟去是你自己做主。”
　　“好吧，我去问他们。”
　　“爹爹给我这么多钱，又让李叔他们跟着我，我想把之前的庄子铺子都还回来，反正我也带不走，那家卖脂粉的铺子还卖寇姨娘的绣品和钱姨娘的雪花膏，我希望她们还是能继续在店里卖，倒不是钱的问题，她们呆在屋里有活做也不怕闷着。”
　　“也可以，那我另外折算成银钱给你添道嫁妆里，那脂粉铺子和庄子是你母亲来这里置办的，还是留给你，账本我给你收着。”
　　杜媛听说是母亲的东西，便不推辞，“多谢父亲。”
　　“天晚了，你早点休息。”
　　杜媛告退，回到自己院子。她把自己那套珊瑚珠子的头面拿出来，父亲说的不错，母亲留下的东西很少，这套珍贵的珊瑚头面就是母亲唯一留给自己的。杜媛很少想起自己的母亲，李妈妈也很关心她，杜媛决定把这套头面一直带在身边。想起这几样东西是母亲带过，杜媛把它们摸了又摸，仔细地看了又看，才收好。
　　杜媛躺在床上还想着母亲，想象她的样子，又想到孩子，想自己的孩子，想自己一定要身体好好的，亲自照顾他们长大，杜媛觉得母亲应该有些遗憾没有看到自己长大，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想象过自己长大后的样子，要是知道自己在赵家过得不好，会不会也伤心......
　　杜媛胡思乱想的睡去。

　　“我想去母亲的坟头看看。”
　　“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
　　杜老爷看杜媛似乎打定主意要去，“那你去吧，多带点吃的。”
　　“好。”
　　早饭后，杜媛让春桃夏荷她们准备东西，要去祭拜母亲。这事杜媛一早起来突发奇想，想要做的事。

　　杜家的墓地没有几座，杜媛的曾祖父是第一个葬在这里的人，但听说曾托梦给杜媛的爷爷，说要回老家，就把他的坟迁回了杜家的祖坟园。杜媛烧香点蜡，给母亲讲了自己的经历，作揖告别，突然想起，自己以后连这座坟也看不到，周围仿佛升起哀伤雾气。昨天因为母亲而被掩盖的离愁再度升起，杜媛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母亲算是远嫁，但还是两天就可以回娘家，但杜媛还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在给周大人回信中，杜媛难得的问了问题，你以后要去哪里。周大人评价道“孩子话”，他觉得像是小孩问大人要去哪里，不过他也有些高兴，杜媛终于问他问题，但杜媛的这个问题唤起了周大人的惆怅。
　　杜媛看到周大人的回信，他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不过他希望能回京。
　　杜媛在经历漫长的告别，第一次出嫁的时候她没有这种感觉，她回来，重新了解家里，又将离开。
　　杜媛的日子在安稳中度过，期间周大人来过一次，看看杜媛的准备情况。杜媛和弟弟熟悉起来，施姨娘也跟着杜媛了解家里的人员运作。临近婚期的时候，杜媛把账本都交给卫管家。四个丫鬟暂时跟着杜媛，春桃比较特殊，家里已经给她定了亲。杜媛安排李管事管理母亲留下庄子和脂粉铺子，他的两个儿子跟着杜媛。“我一把老骨头，也走不动了，故土难离，我就在这里帮大小姐看着庄子也挺好的，让他们跟着你。”
　　李管事拍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跟着大小姐，出息点，别让大小姐受委屈了。”
　　杜媛笑起来，她对他们很熟悉，“李大哥，嫂子同意吗？”
　　“哪有她说话的分，家里我做主，老爷说我们家跟着大小姐，就跟着，我爹也说了。”
　　“那好吧。”他们是李妈妈的儿子，小的比杜媛小两岁，还没有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