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lingninghan

4、被人喜欢不是甜的

　　他说，小叶我在追你你知道吗？
　　该遇到的总归会遇到，该发展的总归会发展。就像历史的车轮总在向前行，时间也在推移。很多的细节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的心情。有一天大课间20分钟，我去楼下操场后面上厕所，回来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向着教室走着。教室在3楼，我走到2楼的拐角处，突然发现他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的拐角处我抬头看到了他。他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一抬头的看到他，竟然有一点慌乱，心跳突然就快了，有一点手足无措。我下意识第一反应是转身，想赶快离开，飞快地反方向下楼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只知道他刚才也看到我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在思考着他会怎么想我这件事。在后操场漫无目的的瞎转悠着。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我开始慌乱了，开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向着谁的。和喜欢的男生离着更远了之后，也就偶尔会在课间说几句话，一起玩一起闹的明显少了。晓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我们互相帮忙的事情也没有了下文。喜欢的那个男生，本来就有一些品性是我不太欣赏的，只是最初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抽了一下懵懂了一下，开始跟着人家瞎转悠。其实一直都是我围着人家转，我没事往人家那凑的。现在淡了，我也不往那凑了，只是大家偶然到了一起就一起玩而已。
　　只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他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玩的也少了，他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慢慢的总是一个人了。我没有注意到，只要我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同时出现在旁边，一起开着玩笑。我没有意识到，其实很多故事是他讲给我的，很多闹的笑话是故意引起我注意的，虽然我留意了，却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了。只是当时我们一群人太多了，我自以为我很平淡，是里面最不出奇的一个，我忘了即使再不出奇的人，在喜欢的人的眼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我也没有意料到，我有意识的赌气回避，对另一个人来说也是伤害。
　　我心乱的在操场走着，不知不觉课间结束，听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我心思猛然间回来。妈妈呀，下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课，迟到了又要死定了。我飞奔往楼上跑，一边想着班主任可怖的面孔，那总是批评我的专用话语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脑子里，这心情真的是只有同样经历的人才能体会，语言无法言表。我已经脑补了一场班主任课堂训不听话的女学生的人生大戏。望着楼道里没有一个人，教室过道外也没有人，其他教室也已经有了开始上课的人，我更加坚定了我会死的很难看得信念。
　　跑到门口，班主任在讲台上，一脚踹在讲台上供老师自习课休息的凳子上，上身略微躬身伏在讲桌前，头耷拉着看着语文书。班主任的眼镜勉强的挂在耳朵上，鼻托架到了鼻孔上面避免了出气呼道镜片上，可以看出来她是用真的眼睛在看书，而不是隔着眼镜。班上声音很大，估计是在让大家读课文，我思绪飞转。
　　我在门口站定，打了声报告。班主任不动。
　　装听不到？我心想着。
　　不应该啊，她肯定看到我了，余光绝对扫到我了，就算听不到，看也看到了。斗智斗勇这一年多，也算知己知彼了，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可是这是个什么意思，任我再机灵也想不到这要整哪一出。奈何我在这方面脸皮还是厚的，继续打了一声报告，声音比刚才略大。我敏锐地觉察到她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只是一瞬。还真的扫到我了。我心里坚定了一下想法。敌不动，我不动，确定了方针策略之后，我依然在门口站着。虽然只是短短几十秒，但我和班主任之间却发生了电光火石的激烈交锋，我坚信。
　　突然间她把书扔到了课桌上，我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这是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征兆。班主任娴熟的把眼镜推到了鼻梁上面，用右手稳了稳眼镜，然后走到了门口。
　　“傻站在这干嘛，想在门口站一节课吗？大家还上不上课了？你想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吗？你一个人耽误的起吗？怎么总是你有问题？还不动，还不赶紧回去？”
　　一如既往的那一套训人的话如期而至，不过今天班主任好像还算温柔，没有太多的高音出来，毕竟是要上课的。在她说完之后，我赶紧应声就向教室里面钻。前面的同学已经注意到了这的动静，读书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这时候班主任大喝一声“看什么看，读你们的课文！”瞬间教室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心虚的我走到自己的座位，赶紧做下，在乱糟糟的课本中找到语文书，看了眼同桌的页码，也赶紧找到那一页，读课文！只是坐下的余光中扫到了，他的座位也是空的。读着课文，心里想着，他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回来，不知道是班主任的课吗？班主任本来就对学习不好的学生格外严厉，虽然心意是好的，但是班主任说话真的是不留情面的。我们虽说年纪不算太大，但也是会感觉伤自尊的。
　　一边担心，一边继续读课文。突然和谐的读课文的声音中冒出了一个高分贝的声音，尖而刺耳。是老班，这是又哪一出。我小心翼翼的向讲台上望去，咦，没人。门口也没人，那这声音从何而来。我继续佯装读课文，东张西望一下。回头望的时候，看到了班主任在后门的地方训人，再一看，是在训他。
　　他同样迟到了，加上他学习不太好，接连有人迟到，种种原因加上班主任脾气本就不好，肯定会发作的。慢慢的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读书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爱热闹的人面朝焦点方向看着热闹，不爱看热闹的自己玩自己的，好学生则是和班主任同款皱眉头，或许他们认为这影响了他们的课堂学习。
　　“你不想学习可以不学习，你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不要因为你一颗老鼠屎，坏了大家一锅汤。拿着书去外面站着！”
　　我听到了班主任的声音。班主任面向后面，他面向前面，我看到了他。他似乎很不屑的笑了笑，走到前面来了，我赶紧回过头，佯装在看书，用余光瞥向他。他麻利的找出了语文书，然后从我旁边走过去，从前门出去，站到了门外。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失控了。班主任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头顶的天要塌下来了，感觉心里堵得慌，既纳闷他为什么也迟到了，也生气他怎么不争气。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是我们班主任的经典语录，是她开班会训诫的时候出险率最高的话。我当时很不明白，谁是老鼠屎，怎么就坏了哪一锅汤了。
　　我们的教室是通透的大玻璃的门，大玻璃的窗户。我能从窗户那看到他，他站在外面，桀骜的站着，身形透漏着满不在乎，拿着书已经打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余光可以看到我，我知道他站着的方向是向着我这个方向的。我感觉我有点自作多情了，他为什么要看我。可是我为什么要看他呢？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情绪和想法。
　　班主任的声音又响起了，上课开始了。这一堂课我上的有点心不在焉，总是不经意间望向那个方向。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来了，班主任肯定会拖堂几分钟，在班主任宣布下课之后，我的心情还是很沉重。忽然就感觉很累，我长出着一口气就趴在了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面。我能听到班主任在门外又对他训斥了几句，我也能听到他走过了我的身旁，听到他把书轻拍在书堆上，听到他坐到了凳子上。可是我没有听到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迟到，只是听到了周围的人对他的哄笑，而他也跟着哄笑的声音。为什么没人关心这个问题呢？是我太较真了吗？还是我太在意。
　　一天的课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结束了。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感觉从班主任的课之后我就一直处于神游不在状态，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把作业都装到书包了，我感觉很沉重，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车棚走去。我知道这是不会遇到他的，因为他家距离学校很近，他都是走着来去，并且他一定是走前门，而我一定会走学校后门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期待想要遇到他一下，我还在纠结他为什么会迟到这个问题。他虽然学习不好，也不热爱学习，但是他是遵守纪律的那一类的不爱学习者。与我不同，我是典型的纪律破坏者，但是上课比较能跟着老师思维走的人。所以我上课效率高。不过今天貌似后面都没有什么效率可言，不过是强项的英语一类的课和自习，效率不高也没有关系。
　　没有遇到。果然不会遇到啊，小叶你在期待什么。从后门推车出去，上车，骑车回家。在与前门出路汇合的十字路口，我看到了我之前喜欢的那个男生和他喜欢的女生雅，也看到了他们总在一起玩的人，但是没有他。我忽然发现，我看见这个男生也不会心动了，也不会很高兴，也不会想停下来和他们说几句话，这和我之前有很大的差别啊。我发现，我现在就是很想见见他，有一些话问问他。
　　我想就这样骑车过去，可是看到了总该打声招呼，我和他们打着招呼，突然我之前喜欢的那个男生叫住了我。我下车，把自行车推到路边，和他们说着话，说到什么，大家就都笑了。忽然我感觉有个目光在盯着我看，我回头望去，对上了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一点厌恶。虽然我们很久不说话，但是眼神还是可以看出来，他不是讨厌我的，只是我回避他，他配合着我的回避，甚至有时候会故意触碰我的防线。只是我是一个很会逃跑的人，被他触碰了防线，即使很傲气，但是结果只是躲得更远。
　　我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他开始讨厌我了。我很错愕，也很六神无主，但是我还是和他们一起说着话。他们也注意到了他，一起叫住了他，和他打着招呼说着话。我留意到他看别人的眼神无喜无悲，还像之前一样，和大家也说着话。我感觉我该离开了，在这里我感觉很压抑。我打算和大家先告别了，结果大家也都说散了。在这个路口，其他人的都是向一个方向走，我和他是一个方向走。大家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我俩不说话好久了，他们说笑着就向他们的方向走了，我之前喜欢的男生肯定是围着他心仪的女生使出浑身解数陪着她走了。
　　路口突如其来的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天都是昏暗的，好像要掉下来，就在头顶压着一样的沉闷压抑。和大家告别完毕，我脑子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突然我忘了我们从何时开始为何不说话了，我忘了我们之间都经历了什么，我感觉我们变得很陌生。之前我们也是打闹成一片的人，是课间一起玩的很多的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就不说话了。是我一直躲避他，他不是没有找机会和我说过话，但是我都避开了，我在赌气，我在生气，可是我忽然不知道我气什么了。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我气他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算了不想了，骑车走人吧，反正也不会说话。我低着头，也不看他，走到自行车那，把车撑子踢上去，打算上车潜逃。
　　“小叶。”
　　忽然我听到了他叫我的名字。自从我们不说话后，我们很少会单独相处，细想起来是几乎没有，教室里教室外大家都是一群人，如果单独碰到，我都会退避三舍。他突然叫我，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度，要有风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保持风度。我双手扶着车，回头望向他，我想我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说出来的不知道就成了这样的话。
　　“你还会和我说话啊，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理我了呢。”我一边说一边笑，我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笑着说，这是我同学总结的结论，他们说很舒服。
　　“是你不想和我说话才对吧。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下贱的人，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这种程度，你看不出来别人不喜欢你吗？”
　　他有一些嘲讽的说着。我发现他今天似乎是很桀骜不驯，看不起很多东西。这与以往他的平和大不相同。
　　我的焦点似乎都集中在了“下贱”这个字眼上。什么叫下贱！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做什么了吗？我喜不喜欢别人是我自己的事，别人喜不喜欢我也是别人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品头论足，还说我下贱，你算什么东西！
　　似乎都失去了理智，我们忘了我们都是懵懂的少年少女，说出来的话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们却各自计较着。
　　“是啊，我哪有你高贵，你不下贱，你感觉我下贱可以以后都不要和我说话啊，我也没想和你说话吧。”
　　我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哭，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说完之后，我扭头就要骑车回家去。他忽然走到我的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说，“我一直在追你你知道吗？”
　　虽然好多故事细节记不清了，但是总有一些场景，一些话会一直记在心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语气我大部分忘了，当时只是还在气头上，还在纠结上一个词眼，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哦，追我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只知道你挡我路了。起开！”
　　“我一直在追你，你听懂了吗？”少年很倔强的说着。
　　我想我懂这个追是什么意思了，是他喜欢我的意思。他说他一直喜欢我的意思。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我想我不喜欢他，我只是生气，他说他喜欢我，然后还说我下贱，这是什么逻辑。我忽然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感觉我很不出奇，普通，不漂亮，学习不好，总是做错事，挨批评，我感觉我没有可以被别人喜欢的地方。
　　“哦，那你为什么要追我？”我反问道。
　　“因为他们说你比较难追，我想试试。”他很平淡地说。
　　一个很儿戏的理由，一个他们一群男生自以为是的评选，然后他就想试试，然后就说追我。然后他们那群男生其实都知道。现在我忽然明白大家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很快就闪人的表现了。因为当时参与的这群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有意无意制造机会。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我表现的退避太明显，自我防护和逃避能力太强，加上这一段时间大家一起玩的本来也就少了，他们没有找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终于可以制造了。
　　真的是够无聊的，无聊的人，无聊的事，无聊的理由。
　　先是说我下贱侮辱我，然后又说感觉我难追，所以才想追我。把我当成什么了，这是表白吗，我感觉这一连串的都是侮辱。
　　我望着他，也突然感觉这个男生也很讨厌，我从没有像此刻这么讨厌过他，我忽然不想和他说话了，我似乎忘了我们其实很早就不说话了。我不想理他，只想赶紧离开。
　　“现在我发现其实你也不难追，只是你没什么好让我喜欢的，但是我想把话和你说清楚，以后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没离开，还没开口，他已经把话撂下了。
　　一连串的话，一连串的打击，本来沉重的心情好像更沉重了。
　　“好，那我也告诉你，我也不喜欢你，错，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以后也不会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