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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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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圩岩镇在这片土地上与世隔绝了几百年,很少有人生出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种想法,少有的想出去也走不了。
只因为我们这圩岩镇是在一处谷底,四周均是陡峭石岩,唯有一处缺口在东方大约高两三百米的位置,没有人攀爬过,是敬畏也是恐惧。据说缺口那边是怪物,嗷呜嗷呜的会吃人。
镇里主管的除了镇长就是祭司大人了,今天不知两位为何把全镇人都召集起来,大家窃窃私语着,直到祭司大人开始讲话。
讲的云里雾里,然后镇长通俗易懂的说,在缺口那边是海,如今海水上涨,最少几十日,我们镇子就会被淹没,唯一的出路就是从这里离开。
祭司双手指向缺口,原本只有奇怪声音的缺口激荡出了水花,一阵又一阵。
海?是什么?
大家都不理解,但还是很听这俩人的话,接着两人走了下台,分开两个方向,朝着石岩走去。
祭司说他这边的路很窄,镇长那边的路宽一些,自行跟随。
我自认为本人很瘦,但还是要侧过身来走,很多人直接跟着镇长走了,除了每年的欢庆会,还没有见过这么拥挤的景象。
走了没有多久周围的人都消失了,这莫非就是古扎上所记载的幻境?
我站在一片广场上,四周都是和我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背景是古怪的音乐,人们像是傀儡一样随着音乐扭动身躯,我感受到我的身体也跟着扭动。
我是被什么鬼怪控制了吧,其他人是不是我们镇的人?我试图看清别人的脸,却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好像蒙着一层薄纱,瞪大了双眼也看不清一点。
我脑中极速运转思考,到底是哪种鬼怪拥有这种能力,还没思考完我就已经可以控制身体了。
我趁着人群较乱的时候跑了出去,找了好久才找到镜子,这具身体和我一般大,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的和别人相同,一身绿。
该怎么离开幻境,祭司大人在堂学上曾经讲过一嘴,如今我的记忆却有些模糊不清,该死关键时刻就想不起来了。
为了不被幻境同化,我只好顺着这具身体的动作行动,我跟随着来到了教室,这里的教室和镇上的完全不同,好多我认不出来的东西,前方的讲师看起来也很奇怪。
奇怪到不像是这个幻境的产物,她拿着教鞭指着黑绿色的板子说下节课考这些,考不过就……
不只是字我一个不认识,连笔我都没见过。她说了一嘴规则,考试开始就把摘抄的草纸与前一位同学互换,没错,这是一种另类的开卷考试。
不过因为考场最后只能活下来三个,所以,很多人都会自己背,而不是把内容写下来。
这什么破规则,我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不是铁定淘汰么。
但我还是努力照着板子写了下来,写一写就有印象了,说不定我能记住这种感觉。
很快考试开始了,老师把所有草纸都收了起来,因为我坐在最后面,听着前方同学的骂声,我开始沉思大家都没有便宜别人的想法,我该怎么办?
终于轮到了我,看着草纸上惨不忍睹的字,我意识到了,原来是骗我们的,我又照着草纸写了一遍,直到老师在我的卷纸上写了个第三名,我才冒出一身冷汗。
再缓过来就看到了熟悉的人群,我就站在祭司旁边,还有几个呆愣着站在那里。
直到又醒过来一个,另外三个人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我知道他们死了,祭司也叹了一口气,在三人的尸首边上念了些什么,而后起身说道,跟着我罢。
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初来的那块窄地,路有镇子里的巷子那么宽,除了祭司穿着祭祀袍走在最前面,我们这群镇民已经三三两两的聊了起来,和其中一位亡者有关系的人,拿着帕子拂去了眼泪,强颜欢笑着说没事。
我默默地跟在祭司后面,感觉祭司很寂寞,我也很寂寞,因为我好像不是个纯粹的镇民。
我是在一个艳阳天出现在广场中央的,没有人认识我,祭司大人收养了还是个婴儿的我,当我能走能跳可以说话的时候,我就主动离开了祭司大人,在镇子里找工作养活自己。
我总感觉我不属于这里,我能想象到镇子里的人想象不出来的海,它一定是蔚蓝而深邃的,迷人又危险的,就像天空一样,触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房间,有五六米的平道,后面是个不大的斜坡,唯一不同的便是不知从哪里喷出来的蓝色与红色的气体。
祭司拿着手中的小傀儡扔了出去,碰到蓝色就会被冻成一块冰,碰到红色会被烧毁,又试了几个小傀儡,才知道只有先被冻成冰然后被火烧了融化,反复踩点才能走过去。
我很疑惑,如果被冻成冰,不会死么?
看起来是不会,祭司已经走了出去,我紧随其后,被冰冻上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的撕裂感,被火烧融化又感受到了灼烧的痛感,有好多镇民经受不住这种痛苦,跌到了旁边幽黑的池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即便祭司说过只是幻觉,忍受住疼痛就可以了,但疼痛也不是很容易忍耐的事情。
终于走到了斜坡上的大门,门后是个很普通的走廊,大家已经没有力气去悲痛,只有祭司还念了几句悼文。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出镇的路上设下这么多的阻碍?难不成这里的人都是被流放过来的?
转了几个弯就来到一处光线明亮的位置,或者说是店铺,前面站着一个弯弯绕绕的美女,笑着说这里是给闯关者的休息室,自助随意取用。
我不怎么饿,或者说我没有饥饿的概念,所以我夹了一点没有见过的食材,同桌的三个女孩子都夹了很多,我对面的女孩子让我吃些鱼肉,她怕自己吃不了浪费了,我吃了一口,吐出来一口刺儿。
这什么鱼,这么多刺儿,不过味道还不错,我们俩悠哉悠哉的把鱼吃完了,落筷起身,才发现好多人都和刚刚的美女一样,弯弯绕绕,支不起来。
神思一晃我就变成了我右边的女生,这又是什么妖术?
我看着眼前的食物,肚子里很撑,站起来的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是一个牢笼,笼中关押着一个黑黢黢看不见身影的东西,见到它的瞬间,我就感受到我变得像一条蛇,或者说,失去了骨头。我找了很久的平衡不至于到处找依靠的东西,而后这个身体又不靠我控制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手挡在嘴角,一扭一晃的走了出去。
出了牢笼,我的意识又回到了我的身体,此刻,刚刚的女生正拉着我跑,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好多弯弯绕绕趴在地上追着我们,好恶心。
跑了一阵就和大部队汇合了,祭司大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而我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水牢里,一半还在原地。
水牢中的我和另一个男性在往出口游,原地的我又开始跟上祭司走了。
我喊着思崖,身体已经爬上了出口,口中的思崖却被水吞噬,身体的眼让我看不清路,一旁的人安慰着我的身体,原来是镇长一行人。他们在一个透明的门前,看起来思考了很久,从这扇门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看起来,镇长的进度很快啊。
我感觉我好像会用,在门口处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小按钮,摁下去,门就开了。
我让众人都出去,留下我附身的人在里面,这个必须有人在一边才可以开开。
另一边的我发生了什么有些不太清楚,我的意识浑浑噩噩,直到祭司一队人也到了,我的意识才清醒起来。
这具别人的身体我把她随着人流送了出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镇子里的人看向我,有人试图砸破,有人喊着什么,看着他们,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使命完成了的想法,我不想再看见他们,走向了阴影里,我希望我能看一次大海,而不是在我残缺的想象里。
这里的隔音很好,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的意识又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她坐在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背景音很大,大到我听不见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目光所及,是我想象中的大海,无边的深蓝与已经被淹没的圩岩镇。
我感受到意识渐渐消散,伴随着大海的潮声,陷入了一个不会醒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