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星云不见月

5、噩梦

　　深夜走廊。
　　我疲惫的向前跑着，身后追着我的不是别人，是我的母亲。我无法用一种词汇来形容我对家人的感觉，哪怕是养育了我十几年的父母。
　　汗水冲刷着我的眼睛，为什么啊，我好想离开这儿，却怎么也逃不了。
　　我一定会抓到你，你是无法离开的，名为母亲的人类嘶吼着。
　　也许我可以跑出这里，但我的心已经被锁了起来，哪也跑不了，这十几年的养育就像枷锁一般把我拷在名为家的牢笼中，不得寸步。
　　爱，是最难割舍的。
　　终于我跑到了楼梯口，从这里跑下去，去到外面的世界吧，如果成功的话。
　　老旧的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显得锈迹斑斑，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好累啊，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为了不被抓住，我两步跨作三步，真的双膝疼痛，可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缓解，当我跑到二楼时，我竟然从窗口见到了我的舅舅。
　　家人都是束缚，我知道他是母亲请来的帮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是错的，明明犯了罪的是你们啊。
　　要么从楼下跑过一个成年男性，要么从阳台跳到另一边的阳台。
　　我选择了跳窗，两个阳台距离只有一米，我被发现了，那又如何。
　　舅舅一看就从我所占的阳台楼下进来，没有多久我就从窗户里看到他，我忍着痛跳了下去，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双腿已经麻木，无法站起，可惜我输了，又被关了起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在姥姥家，这次又想好该怎么惩罚我了么。
　　我随意的走了走，果然大家都在，不过一个个都假装我不在的样子，真是有趣。
　　姥姥家在二楼，楼下是个烧烤摊子，常年搭着棚子，如果从棚子上跳下去，就不会有太多损伤。
　　但人还不少，为了赶走他们，随手从盆里拿出一片白菜帮往下砸，果然一堆人呼扇着走了出来吵吵嚷嚷，真的好烦啊。
　　母亲看见我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在她眼下从兜里掏出五百元向楼下扔去，对着楼下说，赏你们了。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人数落这我的不是，可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就在我准备从这跳下去的时候，警察上门了。
　　也许是生活磨平了我对于规则的恐惧，眼前这位拿着小本子询问我的警官带来的逃离感远不如我的家人。
　　他说是谁高空抛物，我还没来得及说，一旁的母亲连忙说是自己不小心丢下去的，其它的亲戚也纷纷为我辩驳，有点好笑，为什么要维护我呢？
　　我只是个工具啊，继承了你们的意志的工具啊，还是试图逃离的失败品。
　　看着他们卑微的祈求别人的原谅，努力撇清我的罪责，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价值么？
　　可我偏不想他们如意，我扯了扯嘴角笑道，是我扔下去的，一天天的早晚在这吵闹，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对了，钱也是我扔的，你们这桌我陪了。
　　原本安抚下来的几个食客像是被我激怒了，在警官的阻挡下无法接近我，警官叹了一口气，也许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叛逆的人吧。
　　双方交涉了半天，因为我还没有成年的缘故，我只能听着女警官和我讲法律与道德，而警官和我的家长与受害者谈妥了条件。
　　我只需要写一篇检讨书交给警局就可以了。
　　凭什么！
　　母亲一边说着谦卑的话，一边和他们道别，警官们准备回去了。
　　我不能就这样，我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凭什么，明明是我的罪过，你们有什么理由代我偿过，明明是我的人生，你们有什么理由替我抉择。
　　我时常痛恨我的弱小，无法抵抗，更痛恨我的懦弱，无法离开。心里想着离开，永远的离开，但总是做不到，甚至一遍遍的失败。
　　还好警局离得很近，我也很快就追上了，我问其中一个警官，代价是什么？
　　五万五。
　　警官摸了摸我的头，我握住了他的手，这笔钱由我来偿还，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笑了笑，你还上学呢，哪来的钱。
　　我会挣钱的，我把钱都给你们，不要找他们好不好。
　　警官说，钱已经交给受害者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等你长大后把钱挣回来还给你妈吧。
　　我强忍住泪水冲他远去的身影喊到，我迟早会挣到钱的。
　　我往着相反的方向跑了，无论是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家，泪水终于无法停留，为什么还会感到难过呢？

作者有话说

　　我第一次从梦里哭到梦外，可能是代入感太强了吧，上大学以前每次回家都像是噩梦，可他们却是爱我的，爱到我感到痛苦，一度让我认为这是个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