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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k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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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从哪儿拿到的送回哪儿去。”傅翎拆都没拆,冷冷注视着胡芳的假笑。
“那怎么行,他给你的,我就跑个腿凭什么让我送回去啊。”胡芳把袋子往傅翎桌上一扔,转身又躺回床上。
傅翎站在她床帘缝隙前挡住光,眯着眼睛看她:“你是不是收了他钱?”
“怎么可能?就在食堂碰见,顺手的事。”
不知是真话还是惯于伪装,傅翎没瞧出什么端倪,但并不让步,把袋子放到胡芳床尾,淡淡地:“请你吃过肯德基了,帮我还给他吧,以后他任何转交给我的东西我都不会收。”
可能胡芳和刘杰私下确实有联系,香水以傅翎不知道的方式还了回去。刘杰当着舍友面把放在礼盒里面的贺卡取出收好,苦笑道:“就说她不会收吧。”
陈嘉歪头:“可她上星期才说喜欢的啊,不信你看——”
刘杰恹恹地转回身,阻止他:“别说了,你根本就不能确定那个账号是她。”
陈嘉并不泄气,执着地扒拉手机,突然又蹦出一声“卧槽”。
刘杰抬头,陈嘉自觉把手机端到老佛爷跟前,划拉屏幕,展示一位名叫“芋泥气泡啵啵茶”的博主分别于三天前、昨日发表了“奖励大学里的第一个100昏!”“心想事成的感觉太好啦,love COCO/爱心”两篇动态。
“这真是傅翎?”刘杰难以接受这个过分活跃的女神。
“1班除了她还有拿100分的女生吗?”陈嘉深信不疑。
只码了名字的满分试卷说服力过于强大,刘杰看字迹已经确认了八九不离十。订购香水时他留了私心,还买了同款另一瓶,据说和傅翎喜欢的味道最为相配,可惜用不上了。
刘杰把香水拿出来和桌上同款对齐,皱起眉头——他自留的那瓶已经喷过两三回,可两瓶液面依旧相差了两三毫米。
香水的价值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迷惑的是,他真的认识、了解傅翎吗?恍惚中眼前飘过傅翎扎着马尾,笑他出错牌让她跑掉一张小牌的样子,刘杰缓缓冷静下来。
傅翎不是那种人,他对自己说。
她把所有开销都算的清清楚楚,除了那杯鸡尾酒,连燃油费都补给他了,执意不亏不欠。
但她应该也不像面上那样衣食无忧。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乔韵薇买纪念品寄明信片的时候就站在旁边看着,可能是完全不感兴趣,也可能是因为不买所以不看。
这样心气高、手头紧的女生,面对几万块钱的礼物,怎么可能不心动;心动却连着拒绝,然后偷偷留下一点,合理吗?刘杰想不出。
他只和陈嘉吐槽了句,没想到周末的时候一层楼的男寝好似都知道了。
“杰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她拿下。”刘杰并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串小弟,但男人的自尊心怂恿他默认。
而傅翎……傅翎要疯了。
一夜之间,班里全是冲她挤眉弄眼说刘杰好话的男生。
如果她有错,请让绩点惩罚她,而不是让一群青年油腻男冲他眨眼睛。
周翊轩好几周没有傅翎的消息,手痒地给袁宵发消息。袁宵想到这两天舍友的惨状,谨慎地回复:不太好,有个不识趣的纠缠傅翎。
?!周翊轩也不好了。
为了摆脱纠缠,傅翎积极投身公益事业:走袁宵的后门插班做了次志愿。
青协宣传部的工作主要是写文案、排推送,事务部成员则负责带队出校进行志愿服务,像袁宵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出去一天。
现在傅小姐气势汹汹要去做志愿,袁宵不敢不陪,索性和部员换了班,下午一下课就往校门口集合,去明熹儿童之家。
“明熹”,听上去光明又美好,实际上是市里最大的一家盲童学校,开在与兰大相对的另一头,坐公交需要近两个小时。
袁宵熟门熟路去办公室交接手续,傅翎那点脾气早被左右透风的公交车给摇散了,乖乖随大部队站在门口等。
关爱盲童听起来高大上,大学生能做的只是帮着打扫卫生,照顾小朋友吃饭,然后听袁宵介绍学校的基本情况,写一篇一百字的感悟。
傅翎本以为要和小朋友亲密接触,担心自己亲近不足,得知只用打扫卫生不觉神清气爽。况且擦黑板的活竟没人争取,傅翎一高兴把一溜黑板擦得水光发亮,情绪持续到袁宵科普介绍的时候,一蹦一跳跟在最前面。
袁宵每周背一遍介绍,连微笑都特别公式化。带领众人走到二楼的画廊,刚站定,回身见到傅翎活泼的脚步,吓得一个磕绊,忘词了。
“……”对社恐来说,比在众人面前说话更恐怖的是什么,当然是在众人面前忘词。袁宵委屈得快要哭了,一跺脚领着人匆匆穿过走廊,提前十分钟结束了志愿之旅。
晚上周翊轩打来晚安电话,傅翎心情颇好地和他讨论年底将和学姐立的大创项目。经管类的课题往往能从字面理解,但周翊轩的研究方向说了和没说一样,傅翎“嗯嗯啊啊”听他不停用专业术语解释前一个专业术语,为老同学的论文写作能力感到担忧。
刚大一,傅翎没有自己立项的打算,求着学习部的学姐进了她的队伍,前期帮着写了一堆材料,发现蛮水。
如果袁宵需要明年可以带着她立一个,傅翎第一反应竟然是这。
12月中旬她们一起出去了一趟,去土特产商店逛了逛,最后决定称一公斤黑枸杞,和快递小哥讨价还价,卡着首重寄了出去。
“会不会敷衍了点啊?”袁宵把黑枸杞加运费的一半转给傅翎,担心礼轻了。
“没事,情意重,希望周公子喝了养颜美容护肝明目补肾补虚,等我寒假再给他物色个大羊腿子人肉带给他好了。”傅翎糟心地掸掸并不存在的尘土,拉着袁宵回到学校。
结课考试一门门地过去,北方寒假一般放得早,圣诞节的时候傅翎只剩下最后两门,在元旦后,复习时间充足。
之前王宇同紧急加了一个星期的晚课,王妈妈拜托傅翎一定在考前一周盯着他写作文,老师告了好几回状。家长工资给的大方,紧要关头推脱面子上过不去。傅翎连着两门需要记忆的主课复习得都不够充分,想拿专业第一难度系数极高。
撇开第一名强迫症的话,账户余额方面堪称可喜可贺。傅翎过完生日刚开通支付宝,近两月陆陆续续把余额和工资全部存进去,年末盘点再度突破了五位数,下学期即有望换掉古董笔电。
傅翎关掉记账软件,决定趁心情好给自己放一个晚上的假,及早做好笔记本功课,力求最高性价比。
而今年圣诞节赶上周末,外出聚餐的扎堆。傅翎婉拒掉两个组织的聚餐邀请,独自宅宿舍泡面庆祝,热水刚满上寝室门却被敲响。
隔壁寝的女生,一个班的,不大熟,傅翎友好地笑笑,问她什么事。
“傅翎傅翎,你快看窗外啊啊啊啊啊啊——”女生激动地发出土拨鼠尖叫,接着越来越多女生涌向这里,甚至其他专业的陌生人,热情的直接往这儿奔,内敛的站在走廊偷偷看。
在傅翎事后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移动到窗边的这段,只记得全身血液涌到脑部,整个人一片空白,大脑皮层又极度兴奋,耳朵隐隐发痛,呼吸喘不过气来。
还好杀人犯法,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