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溯源》戢羽敛翼

4、笔仙

　　闭眼再睁眼，一切又恢复了常态。
　　我惊疑不定地朝约书亚看去，他的容貌有点像印度婆罗门，肤色苍白，浓黑的大眼睛微眯着，整个人无精打采，状似正常。
　　不，他绝对不对劲！
　　约书亚并没有理会艾米丽，他张望周围，似乎是在找位置，然后长腿一迈，坐在了我旁边。
　　淦，真有够倒霉的。
　　约书亚在侧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远离。然而这位大爷却毫无所觉，他张开双臂，将自己陷在沙发里，放松又惬意，显得一旁正襟危坐的我与缩成一团的艾希礼像两个小学生。
　　僵硬的沉默已在所有人中间流转了小段时间，直到艾米丽出声打破寂静:“系统让我去找一个红色的包。”
　　“马修，你记得把它放哪了吗？”
　　“我把行李都放在壁炉旁边了，但我不记得有这个包……”马修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可能把它忘在路上了。”
　　“没事，我们先去行李里找找，”艾米丽并未责怪，“如果真的没有，那就沿路返回。”
　　“好的，”马修一下子站起来，“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就忽视了它，我太大意了！”
　　“剧情的力量要将我们分开，你不必太过自责。”萨曼莎忽然出声。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更新:留在主屋内，与挚友约书亚叙旧。】
　　我艹，忘了这货还是我挚友了，我现在多么想化身马修和艾米丽一起去找包！
　　“杰西卡，走吧。”与此同时，迈克也收到了任务，直接往门口走去，杰西卡乖巧地点头跟上，“那我和迈克就先找个地方二人世界咯。”
　　又走了一位大佬，系统拜托，让萨曼莎留下吧，我和艾希礼指不定怎么被约书亚玩死啊！
　　幸好我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萨曼莎安慰般看了我和艾希礼一眼，说道“这样的话，我先去楼上洗澡了，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大声喊我。”
　　我含泪点头。
　　随着萨曼莎的离去，整个大厅内只有我、艾希礼和约书亚。妹子是指望不上了，我想起系统的任务要求，强撑着笑脸和约书亚打招呼，“嗨约书亚，好久不见。”
　　高贵的婆罗门不出所料地把我当成空气，甚至懒得给我个眼神。
　　这样也好，我暗搓搓松了口气。那触目的红光和死亡预警依然历历在目，心悸的感觉时刻提醒着我他的危险，这位npc显而易见是副本的boss之一，而我和艾希礼两位新手却要首当其冲面对，何其悲催。
　　正出神之际，沙哑的嗓音倏而将我召回:“你们玩不玩笔仙？”
　　是约书亚。
　　他依然没看任何人，一副“老子很拽”的样子，我却莫名从他身上感到了烦躁，直觉告诉我，拒绝会有很不好的后果，可是在副本环境里玩灵异游戏必然会出事，到时我和艾希礼只有任鬼宰割的份……
　　【*任务更新:与约书亚、艾希礼进行笔仙游戏。】
　　系统让我放下了最后一丝犹疑，反正约书亚也不知是人是鬼，再招个鬼又怎样，破罐子破摔罢了！
　　“行啊。”我答应下来，余光瞥见艾希礼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赶忙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任务也让你参与笔仙了吧？别怕，我会尽量帮你的。”
　　艾希礼是我目前唯一的队友了，尽管她聊胜于无，我仍希望能一同撑过这道难关。
　　好在艾希礼还没被吓破胆，她小声地道谢，眼中水光氤氲，看上去楚楚可怜。
　　“好了没？好了就快点玩游戏！”约书亚不知从哪拿出一套完整的笔仙用具放在桌上，冲着我们吼道。我与他眼神交接——天哪，这是怎样一双眸子！里面不再是漫不经心，而充斥着暴虐、狂躁与嗜血，即使他下一秒拿起刀把我和艾希礼砍了，我也不会吃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剧情设定都是朋友，约书亚却这副模样。
　　他要么不是人，要么早就疯了。
　　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坐在他和艾希礼中间，多少缓解了一些后者的压力。我鼓起勇气直视约书亚:“你得和我们说下怎么玩吧？”
　　约书亚伸出手，“和我一起按住这块三角板，然后，安静。”他说。
　　老实讲，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笔仙规则。笔仙再怎么简陋，也得有人充当灵媒，约书亚叫我们安静，是想自己和找来的东西沟通吗？联想到约书亚的异常，我直觉不能让他主导一切！
　　“约书亚，”话刚出口，他立马眼含凶光地瞪着我，于是我一个激灵，“那个，能让我当灵媒不……”
　　约书亚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更狰狞了。
　　有人扯了扯我的臂膀，是艾希礼，她对着我摇头。
　　双重压迫下，我几乎要放弃了，却听到约书亚拉长了语调的答复:“好——啊——。”
　　他同意了？
　　屋子里的灯光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出温暖的黄光。约书亚的脸色在灯光下晦涩不明，嘴角的笑满含嘲讽，让我无法分辨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无所谓了，好歹我暂时握住了命运的脉络。
　　“大家把手放上来——好，”我吸气为自己壮胆，“有人在吗？”
　　“无论你在哪里，能听见的话，给我们点……”我话还没说完，三角板就动了起来。
　　“啊！”艾希礼发出惊呼，“告诉我，是你们在开玩笑吗？克里斯，求你不要耍我……”
　　当然不会是我。
　　我看向约书亚，他不再微笑，而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究竟是真鬼，还是有人在捣鬼？
　　“H、E、L、P，”艾希礼紧盯着三角板，它在写着字母的黄皮纸上依次划过，拼出“救命”这个词汇。
　　“救命，什么救命，天啊，我巴不得有人来救我的命！”艾希礼的手都在颤抖。
　　我虽有些吃惊，但受过两次惊吓的大脑没那么害怕，不管是什么在作祟，和它玩下去就是了！
　　“要我们救你的话，先告诉我们，你是谁？”我的声音不带感情，直冲笔仙禁忌“问身份”而去。
　　要是它回复“约书亚”，我会直接把三角板砸向那人的狗头，然后拉着艾希礼就跑，边跑还要边喊“萨曼莎救命!”
　　“S、I、S、T、E、R，”艾希礼轻轻念出笔仙的回复，“姐妹？什么姐妹？你们谁有姐妹？”
　　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复，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口:“汉娜、贝斯，我的妹妹们。”
　　约书亚本就嘶哑的嗓子让人毛骨悚然。
　　汉娜、贝斯，那两个在背景故事里失踪的人？能被笔仙召唤出来的话，定然遭遇不测了！而且约书亚在说什么，他说，她们是他的妹妹？
　　我的思维在高速运转，约书亚却压根不等我这个灵媒反应过来，他的语速快而无波澜，就如一个机器人:“汉娜？”
　　三角板划出“YES”。
　　“你还活着吗？”
　　“KILLED.”被杀害。
　　“谁杀了你”
　　“别问了！我不想再玩了！”艾希礼哭喊着，“那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个玩家，我从来没开过你玩笑！”
　　“LIBRARY,PROOF.”三角板无一丝停顿地划出图书馆、证据两个词汇。
　　我张嘴想要挽回灵媒的尊严，一股巨力突然从三角板上传来，我和艾希礼一下蹦起，三角板被掀翻跌落在地。
　　我下意识看了约书亚一眼，他的手稳稳地保持方才的姿势，他嘴型像在说“该死”，但听不太清声音。随后他起身，向来时的黑暗走去，没有人胆敢阻拦。
　　艾希礼压抑不住的哭声同时响起。
　　我心烦意乱。
　　【*任务更新:与艾希礼一同前往屋内图书馆调查。】
　　【提示:路线已标出。】
　　老实说，我们现在的状况糟透了，我的脑子一团浆糊，艾希礼被鬼吓得不能自主，贸然去图书馆的话，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艾希礼，”我决定先把她稳住，“刚刚是约书亚的恶作剧，根本没有鬼。”
　　“他的手指弧度，还有手臂肌肉线条都有异常，是他用力移动了三角板，你不要害怕。”
　　事实上，约书亚的手指和我们二人一样，而他的胳膊隐藏在厚厚的羽绒服下，根本看不清晰。
　　好在艾希礼停止了无意义的哭泣。
　　“可是，约书亚就不像鬼吗？”她抓住我的袖子，说话还有些抽噎。
　　像啊，但我们无能为力。
　　“鬼是没有实体的，约书亚能有那么丰富的肌肉动作，一定是人，最多算个疯子。”面对艾希礼，我只能选择欺瞒下去。
　　“那他为什么要我们去图书馆？”艾希礼情绪渐渐平稳，开始关注剧情。
　　我却一时编不出搪塞她的话来。
　　这时，艾希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约书亚说，汉娜和贝斯是他的妹妹，而我们都是那场恶作剧的旁观者，他要报复我们！”
　　看来艾希礼只是胆小，并不愚笨，建立在“一切皆人为”的基础上，这样的解释能够说通，然而我知道真相或许并非如此，约书亚前后怪异的态度，和临走时那句“该死”，都太古怪了。
　　“克里斯，”艾希礼眼中有了光亮，“我们去找萨曼莎吧，我们三个一起把约书亚制服，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她说的不无道理，约书亚或许不是唯一的鬼，但萨曼莎是我俩绝对的大腿啊！于是我高声呼喊:“萨曼莎，你在吗？”
　　半晌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