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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最后一次远征 二、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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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最后一次远征
“你们好啊!”虽然心中不悦,朱幸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脑,脑袋说话了!”光蛋抹了抹嘴角的残渣,一股脑儿地蹦到刺猬身后,紧紧纠着刺猬的衣角,就想往后拉。
刺猬此时倒没了恐慌,反而钳住光蛋的胳膊,不让他跑开,自己则徐徐蹲下身去,仔细去打量眼前的这一堆“物体”。
“你是人?”刺猬也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代名词了。
“昨天还是,现在可能不太算了吧。”朱幸心情还是不错,他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居然不难过,想着想着,又开始想起,为什么自己会思考如此无聊的问题。
“那你是谁?”光蛋看实在挣脱不开,便扒拉着刺猬的背,壮着胆子挣出半个脑袋。
“我叫朱幸,曾经是这个集居区的一份子。我见过你们吗?你们也是被君主诅咒,哦,或者是垂青,我,我也不知道。嗯,你们也是变身了吗?”朱幸很高兴有人可以陪自己聊天,也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声音怎么发出来的?”光蛋挠挠头,疑惑得斜眼盯着蹲在边上仔细端详的刺猬。
“能振动就能发声,现在看来,这团胶体是可以自主思考的,而思考产生的生物电可以反作用于胶体本身,从而带动振动,发出声音。”刺猬一眨不眨得盯着朱幸,自说自话着。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朱幸有些不忿,好像大家都不愿意理他似的。
“哦,对不起,只是你太神奇了,我们没有被病毒感染。至于你说的什么君主,我们也不认识。”刺猬忙回答到。
“病毒?什么病毒?”这还是朱幸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一种微生物,他会感染人类,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我们叫这种人变异人,或感染者,不过,你这种情况,我们到是第一次看到。”刺猬很有耐心地答着,同时还拨拨朱幸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不是因为君主施的法吗?”朱幸本来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开始慢慢恢复了,可以发声了,手也可以动了,如果这些不是君主造成的,那自己的愿望就都破灭了。
“哧,君主,我还上帝呢!天王老子都没本事施这么没人性的法。”光蛋渐渐把身子从刺猬身后探了出来,倒也不敢像刺猬那样,直接去触碰地上的东西,但恐惧之心倒也已荡然无存了。
“上帝?”朱幸又听到一个新鲜词汇。
“我们一路走来,好多像你们这样封闭的聚集区,都发展出这样的一个政教合一的团体,那些人,有些称皇帝,有些叫上帝,有些叫教皇,反正都是几千年文明中玩剩下的,一点新意都没有。要是我,我就叫自己光蛋,然后再赋予这个词无上的解释。多好。”
“这才多少年,好多老人还在,再过个上百年,等老一辈的都过世了,而人类还存活着,很多新词就会出现了。”
“如果不是君主做的,而是什么病毒,那我是不是快死了?”朱幸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些人说的,看来,自己真的没救了。
“快死了?”光蛋不禁笑出声来,“你现在可能都不算活着吧。”
刺猬忙用手杵了一下光蛋,“你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团胶质体,所有的感观都通过胶质体来直接接收反馈。我们虽然看过很多的变异人,但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所以,你现在也不用营养来维持身体机能,如果没有外力作用的话,保不齐,还能一直像这样活下去呢。”
刺猬实在不想叫这种状态叫活,但也不想再去打击眼前的这个可怜人了。
“对啊!哈哈,因祸得福,是吧。”朱幸实在是爱死当前这个形态了,要是能永远这样,那岂不是塞翁失马。
“想……”话未出来,光蛋也自觉不妥,忙住了嘴,再看刺猬,果然也恶狠狠得盯着自己。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既然自己可以永存不朽,朱幸便觉得应该也要关心关心别人。
“我们是属于联合政府的,变异人研究中心信息所搜查处的,我叫光蛋,他叫刺猬。”光蛋生怕朱幸不懂,还把胸前模糊的徽章往前一究,在朱幸跟前晃了晃。
“好长的名字啊!”
“来吧,我也跟你大体说一下目前世界上的形势吧。”刺猬蹲得累了,半趋着身,按了按膝盖,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光蛋在边上看了,也有样学样,凑近坐了下去,他现在也不觉得朱幸可怕了,倒真正悲怜起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地球就被病毒给袭击了,一种我们人类毫无反手之力的病毒。表现呢?还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会变异,各种各样的都有……”
“可能真的是我们君主干的,他是万能的。”朱幸本想开口探寻,可发现好像又发不出声音来了,可能说太多,累了吧,连他们这么近说话的声音,好像都越来越模糊了。
“后来啊,世界上的人口越来越来,到处的人就开始各自为政,打着闹着,发现也不是事,于是又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现在,全世界有个联合政府,但也只能管辖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口,不过,资源、武器却是最强、最多的,最主要的是,几乎所有高尖端人才都在联合政府这边。”
“当然了,吃得饱呗,再厉害,也是有奶就是娘。”光蛋在边上打茬道,感到太阳越来越烈,看着朱幸现在越来越不济的样子,光蛋不忘把手扬了起来,尽量帮忙挡些光亮。
“这也正常,学得文武术,卖于帝王家。我们不也是靠着联合政府吃个饱饭。”刺猬从地上搂起一块布,架在光蛋手上,让阴影可以更大一些。“除了联合政府,还有一大堆的地下组织,本来联合政府定性他们是恐怖组织,可他们倒也没搞什么破坏,只不过不想融入政府而已,所以我们就称他们做‘黑暗面’,他们各行其是,也积累了越来越多的人,不过里面有很多的势力,据说很不团结,这部分人也有近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是你们这样封闭、零散的独立王国了……”
刺猬自自说自话着,却被光蛋扯了一下衣服,再去瞧一眼朱幸,发现已不是刚才的样子了。
“喂,喂,你还听得到我们说话吗?应我们一声,手动一下也行。”光蛋说着,还用手上的布去挥了一下刚才还能些微摆动的朱幸的手,可却什么反应都已没有了。
“看来,真的是去了。”刺猬按着膝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希望没什么痛苦吧。”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本来还是粘乎乎的,这么快就化成一滩水了,这种变异也太可怕了吧。”光蛋说着,还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病例信息,我们回去一拿出来,起码两三年内,不会有人比我们更诡异了,呵呵。”
“一个生命,就这样变成一个数据,你倒还挺得意。”刺猬虽然口中不屑,但却没忘了他的职责,拿着一个相机拍着,又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
“这就是我们的命,得认!不过,你说,这个朱幸会不会其实还活着,只不过是完全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了?”光蛋本身用地上的衣物将这滩水抹掉,再用土盖上,也算入土为安了,可一想,却又停了手。
“希望如此吧,有了这个病例,我们也算可以回去交差了。早点回去吧,看看万一能排得上号,我们也能离开这个毒窝了。”刺猬望了一眼前方的观音手像,一缕阳光从捻手之间射过,照向远处的旧都,不免摇了摇头,“至少我们还有一丝希望吧。”
“我可没你那么悲观,希望大发了,听说不多久又要再发射一次,这次估计能送出去上千号人了,像我们这样的身份,再加上这次发现的成绩,估计再有个几次,也就轮到了。”光蛋走到刺猬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看向远方,不过,那个远方有着更确切的希望。
“你知道那个发射场在哪里吗?”
“应该在哪个山沟沟里吧,肯定要很隐密,不然不就被黑暗面抢了吗?”
“我们也算山南海脚的跑了,真的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过啊!”
“可能根本就不在我们可以想到的地方吧!”
月亮上!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希望’号报告,目前一切正常,飞行平稳,正向桥头靠拢。”
3光年之外发回来的量子信息波,让指挥中心中凝重的情绪一下子迸裂开来,在场所有人从提着的一口气中松懈了下来。
指挥中心是一个上千平方见宽的椭圆形场所,正中间是一个四面显视器,每个面都有二十米见长,显示器前方,摆着数十个操作台面,零零星星坐着十余名操作人员。而在操作台之后还有一处环绕的皮制坐椅,倒摆放着近百个位子,明显是为了现在参观人员准备的。
而此时,这近百张坐椅上,只孤零零得坐着一位六十多岁模样的老人,两鬓虽已斑白,但精神却很健硕,鹰眼如炬得盯着前面的显示屏,西装笔挺,正襟危坐,两手抱拳,不经意间相互揉搓,竭力不让人看出他的紧张。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已经没有更多的后备空间远征队了,我们已经在这个狗屎洞里折损了三次了,数百名最后的人类精英,我们,乃至整个人类已经经受不起更大的损失了。”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自己的老上级,地球救赎指挥部总指挥林丹青的话,陈旭阳就没办法让悬着的心放松下去,现场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次空间远征,可能意味着人类最后的一次出路了。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而只有他知道,可能根本没有希望。
作为现场操作中心指挥官兼地球救赎战略研究室主任,陈旭阳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目送了一批又一批的空间远征队消失在了浩瀚的宇宙之中。
他真正所怜惜倒还不是这数百号人类精英份子的生命,当然也不可能去考虑全地球所有资源都投入到这一个项目中的前置成本浪费,他所担心的,是自己的时间也已所剩不多了,而地球上所有生命也在跟着自己的时间在疯狂流逝着,人类消亡的速度可要远远快过他们飞船已经接近极致的速度了。
“旭阳,β-7号桥目前已经极度不稳定了,‘希望’号刚刚结束引力弹射,速度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量子超速气泡也还没有完全打开,这样子冒然开启空间跳跃,船体所在的‘曲率气泡’会与宇宙中尘埃物质剧烈摩擦,从而遭受严重的高能宇宙射线轰击。这样子下去,这一次远征可能连上一次的最远点都到不了!”一位头发蓬乱、身型瘦干的老者晃着手腕走到陈旭阳身边,无力地拍拍陈旭阳的后背,轻叹着口气。身上略显宽大的黑色制服夹克,也跟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微微抖动着。
陈旭阳没有留意走到身边的老者,忽然被人一拍倒惊了一下,更欲发作,斜眼一看老人,紧簇的眉眼立即舒展了开来,换上一付苦笑的表情,更站起了身,弓身扶手,托着老人的臂膀坐定,“老师,我知道,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去顾虑那么多了,如果不快点的话,这个罗森桥一旦能量消失,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眼前的这个未知物质,对我们人类而言很魔幻了,我们连为什么它在这里都没搞清楚,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不过它的外在表现和我们理论上的虫洞契合,谁知道它会不会像是凭空出现那样凭空地消失呢。”
老人嘴角微微一翘,也轻轻摇了摇头,拉着陈旭阳的手拍着。虽然陈旭阳极力掩饰,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确实已经完全散失了之前那样稳健的心态,越发浮躁,越发焦虑起来。
面对着如此焦躁的指挥官,此时也只有他的老师,之前北京大学宇宙学教授,也是现场操作中心的总技术顾问刘耀星,敢去劝他一二了。
“旭阳,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希望’号目前正一边检修,一边向桥头靠拢,以现在的速度,应该还要100个小时左右,你最近太累了,养好精神,等着几天后来收取自己的胜利果实吧。”刘耀星慈爱地望着陈旭阳,这算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了,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学生了。
陈旭阳肩膀抽动了一下,可能连他也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勉强挤出的笑容,并没有如期出现在脸上,倒是动作幅度太大,带动起身上的其它神经了。胜利,他根本想都不敢想,就算真的顺利进入了这个莫名出现的罗森桥,就能算成功了吗?原来的空间远征队也进入过罗森桥,但之后还不是有着一路的拦路虎,哪次远征可曾有改变过任何的东西?
“难道这一切,真的做错了吗?”陈旭阳眉头收得更紧了,他从笔直的西装内兜中掏出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却满是褶皱迹痕的卡片,上面赫然写着“现状依旧,灭亡待续。”每一次远征的失败,他都会收到一张写着这八个字的卡片,是讽刺,还是激励呢?
“也许我真的该去休息一下了吧。” 看着指挥室里或忙乱、或凝息、或庆贺的人团,他觉得他在这里,只能在无形中增加大家的紧张感,却也毫无其它作用。
所有的程序早就已经在原先的战略部署中明确了,从发射开始到最后收尾,全部流程也都已按照制订的计划排兵列阵完毕,99%以上的时间,有没有他这个所谓的指挥官,其实毫无关系。他甚至常常觉得,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摆设。而和其它陈列品不同的,可能是其它的摆件还会让人觉得心旷神宜,而他这个摆件却只会让人神憎鬼恨。
他曾经一度在想,他这个挂名的指挥官,眼瞅着好似高高在上,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赌徒而已,一个处置突发意外的赌徒。当一个之前从未有涉猎过的意外发生时,即使他这个指挥官,其实也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他所做的决定,无论是建立在经验上,还是专业上,或者说是直觉上,其实都只能算是一次赌博,所谓的经验和知识,只不过是将投注的概率提升一个微乎其微的百分点而已。他的存在,于是说是决定了押注的大小,不如说是为押注的结果承担责任。
正如那个人尽皆知的实验,一个有经验的投资者和一只大猩猩在选取股票中,获利的概率是对等的。那些所谓的数学天才,可以用复杂的公式来计算赌场开大开小的概率,然后以稍高于50%的差距,来将这一概率转化为赢率。
然而这不是赌场,他手上的这个赌局,牵扯着全人类的未来,有着太多不可意料的未知因素,就算他能在几项意外之中赌赢,但叠加起来的胜面也是浩茫如渺,如这宇宙中的尘埃一般无二。
他不需要赌博,虽然这场豪赌,他是必然的赢家。赌赢了,他就是人类的英雄,史册上已经不太可能有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了。而如果赌输了,其实对他也并没什么影响,到时,已经再也不会有人来记载这次失败了。
他是幸运的,他在赌一场不会有任何个人损失的赌局,唯一的赌注可能就是他的自我遗憾了。
而让他更感到内心煎熬的,因为这既是赌局,更是一场骗局,他不能跟任何人分享他的想法。全世界的仅存人类还将那些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绝不能跟那些殷切的目光说,我是在拿你们的命运赌博,我是在用人类的未来做赌注,我根本不知道我所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我所做的决定和你们拿个骰子抛出来的决定,在概率上是没有差别的!
而这种无力感,也正是他所苦恼的根源。
内心揣踱着,他已蹒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只有不到20平方米的小屋。对于这样一位人类希望的承载体,对于可能成为救世主的人类之光,这个房间着实是太小了点,但是在这一个仓促保留下来的月球基地上,他的这个房间已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富丽党皇的皇宫了。
当时,为了可以让月球基地可以尽快投入运行,也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人员的能源供给,在打造基地之初,便将大多数的空间和材料用于了工作平台的打造。而对于工作人员的休息场所,只能给予最基本的保障和最低限度的需求,常常是4、5个人挤在一个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休息,而这已是幸运的。甚至还有更多的人连都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没能得到保障,他们的人生和精力,早已被日常那些繁杂的数据和一大堆理不清的宇宙诡谲所占据,困了,累了,也只不过就在指挥中心里小觑一阵,哪里还有挑肥拣瘦的闲暇。
还记得刚刚容升这个指挥官之时,陈旭阳还给所有人打着鸡血,他也曾慷慨陈词“你们成功了,回到地球有很多的时间休息,你们失败了,整个人类都会陪你们用更多的时间来休息。”现在他自己想起,也不免唏嘘。
陈旭阳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他的床边就是一个圆弧形的窗户,透过窗户,不远处便是这个月球基地的边缘,一堵巨大的笼罩着整个指挥基地的养护罩标榜着月球中的人类空间,而通过这个养护罩,陈旭阳可以清楚得看着那个依然固我、全然没能体会到此时人类悲苦的、漫舞中的蓝色星球。
“从这里看过去,地球还是那个地球,完全感受不到这上面那炼狱般的毁灭,听不到那上面的哭喊声,是幸运?还是悲哀?”
这个位置上,从外表上根本无法留意到它上面正在发生的毁灭。”完全无法入眠的陈旭阳,就这样双手枕在脑后,斜躺着,默默凝望着自己的家乡,这个角度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最佳观望点,而这个眼中的星球,也将会一直在那柔美地旋转,舞动出它更加美好的未来,但是否有地方会留下一丝印记,让以后的生物回想起,有一种叫人类的生命消失在宇宙的时间长河之中。
望着这颗快速绕圈的陀螺,陈旭阳不免苦笑着。太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巧合,历史总是由无数个巧合来书写,但回头审示,这些巧合又累加成一个个必然。当年自己刚刚报考宇宙学的时候,所有自己的好友、亲戚,甚至于隔壁十几年来只不过与他偶然点上个头的大爷,也会在从他身边走过时,发出“年轻瓜子不懂事啊!”的感慨。
确实,当时的环境根本没有所谓的宇宙探索可能,人类还是局限在眼前这个小陀螺上,享受着看似无垠,却又狭小的自我空间之中。宇宙的探索连起步都还算不上,就算作为全国顶级大学的北京大学,也是抱着尝试和责任的心态,探试性地开了这样一门专业,据说当时,连师资都还没凑齐,开设的课程也只都还在摸索中。
而就在自己读到大四的时候,宇宙便跟所有人类开了一个玩笑,一颗不□□星体,和它的无数个前辈一样,不定时地光临了地球。本来这种彗星的到来不过就是宇宙邻里间的探访,虽然或生疏、或熟悉,但却不会和地球正面冲击,大家也便没把这当回事,只是一些天文爱好者会扛着东拼西凑的天文望远设施到各处山头去扎点守望,随后一个个朋友圈的图片,印证了这颗来访彗星存在过的痕迹。
而人类灭绝的号角,就发生在彗星造访地球后的第三天,当彗星掠过地球,向太阳的方向进发时,一股巨大的太阳风暴冲刷了彗星,鸡蛋碰石头的结果,便是彗星在太阳风暴中化为虚无,而一股带着彗星物质的太阳风暴游荡过宇宙空间,在地球上稳稳降落,同时也带来了死神的凝视。
随后又是一片的宁静祥和,人类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自娱自乐地玩着尔虞我诈的游戏。然而,毁灭会迟到,却不会缺席,在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地球上开始零星出现了一种病毒,这种新兴病毒另辟蹊径,走出了和以往所有病毒均有着本质差别的殊途。这种病毒会附着在任何人类个体上,并根据不同个体的DNA链特性,组合成每个人类个体所特有的病毒性状,从而对个体最脆弱的DNA特性进行攻击,真正做到了“人手一份,概不重样。”
而这种独一份的,丧尽天良的病毒特性,也就意味着任何治疗的手段都没有广泛性上的意义,所有的病毒药只能是针对个体,而不能起到群体性的治疗。
然而,更加可悲的是,这种病毒是融入到基因之中,完全篡改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根本内涵。人类想要消灭它,就只能连基因一起消灭,或者只能是重塑基因,而对于当前的人类医学技术而言,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所有的医疗工作者,只能望洋叹息、缴械投降了。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是为这一病毒引起的疾病起了个符合它身份的名字,——个体基因整合传染性病变。
不过,看似一个简单的结论,人类付出了五年的时间和十几亿生命的代价。而答案的源头,却又是出自于一次不经意的巧合。
陈旭阳记得那些是他就读博士生最后的一年,一群致力于发现未知世界的探路者,在人类走向穷途末路之时,钻进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本打算寻找出一处避世的居所,却偶尔发现了一块陨石。而这一块被一堆泥土包裹其中,乍看似毫不起眼的陨石,却引起了众位探路者的普遍好奇,因为当拨开泥土和杂草,这块石头的怪异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或者说这块石头无论摆在哪里,都没办法不吸引到周边人的关注。
这块石头显现均匀的圆形,表面润滑晶莹,但却布满了大小均一的圆形坑道,每个坑道的内壁平整且光滑,像一个个精雕细琢出来的冰雪滑道。每个坑道绵延不绝,通根绳线下去,会一直在石头内部环绕,找不出开口,但坑道之间看似又完全不相连通,尽只是自顾自的盘旋着。而更奇的是,如果你将一瓶水滴在一个坑道之内,这滴水会瞬时消失,而其它坑道又会同时出现被水浸润过的痕迹。总之,异常怪异的一块看似是石头的物体,在一个动荡的年代中,被不经意的巧合发现了。
世界便是由一堆完全不可能凑巧的巧合链接延续着,同样巧合的事情,像电影中的剧情一般,环环相扣地出现了。这些探路者中,有一位的父亲是一名全球知名的地质研究专家,当他通过这块石头内部的化学组成结构,判断其必然来自于宇宙空间,而从石头表面寄生的植物,推测出其应该是在5年前到达的地球。他的儿子,还有他儿子曾经参加过的那次野外探索的探路者们,却一一因罹患“个体基因整合传染性病变”而苦不堪言。当然,这一地质研究专家也无法逃脱噩运,但是这些人的先后罹难,却也让这块陨石真正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这一陨石的发现,它的象征意义恐怕要远大于它的实际意义。对于病毒大范围灭绝人类这个即存现实,陨石的发现并没有带来任何积极性的影响。尽管全世界各方面的顶级专家围着这块陨石展开了日以继夜的倒腾,但除了带来尖端人才的损耗之外,并没有任何的进展。
对于全世界的医务工作者而言,这更是一场催毁性的信任灾难。本来他们便因为找不到疾病的原因而饱受世人诟病,而当上天把大家困惑的源头摆到面前的时候,全球的医人员又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他们还是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案。
于是,那个绕口的病症便有了更加贴切的新名字,成为了大多数人嘴里,形象地称之为“人类灭绝病”。
不过,意想不到的,陨石的发现却使人类的社会结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跃进,它消除了各大国之间惯常的猜忌。毕竟在当年病毒刚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各个国家之间都理所当然地,猜测着是不是由其它敌对国家发起的生物战,而就算当病毒的流行已然覆盖到全球所有国家的时候,还是有相当多的国家将这一情况,归因为是某一邪恶国家或团体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
人类在灭亡之即还是一样的蠢昧,陈旭阳不得不觉得,这可能这就是各个宗教之中必然到来的天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