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何何何年

45、第四十三章

　　鬼雷黑电闪闪，直逼初一顶心。
　　初一心一凉，上下夹击，插翅难飞……看来真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惜没能把阿若带回去……他闭上眼睛，扶着玉笛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四方阴风阵阵，上空黑云布天，电闪雷鸣，初一紧闭着眼，却迟迟没有等到雷电加身的痛苦，反而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
　　像是…有人搂着自己！？
　　他忙睁开眼，向着身侧瞧去，果然有一双手正扶在自己腰间。他震惊地抬起头，刚想要看清这人脸，眼前却突如其来一阵虚晃，他的身子一空，人便急急向下落去。
　　此时，假笑人各个如狼似虎，目露凶光，向其厮杀而来。
　　初一回神，心一惊，急忙要催动玉笛，耳边却传来一声悦耳的男声，“别动。”这声音似有魔力，让他乖乖地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回过头，只见身侧之人身着月牙白的绸衫，手持一把绘着墨画的纸伞。朦胧中，他头微微倾侧，手上只是轻巧地一扯，就再次将自己勾入他的弯臂之中。鬼雷一击连着一击，来势汹猛，初一的整个世界却仿佛静止了一般，那人微斜伞面轻而易举便挡住了汹涌而来的万钧雷霆，鬼雨下得细密，雨水夹杂着黑电打到伞面上却也波澜不惊，瞬时间便化为蒸汽，消散在空中。
　　初一看愣了神，这人护着他缓缓降下，直到二人站稳才张口娓娓道了一声。
　　“破！”
　　声音轻巧，威力却无穷。
　　二人身周灵波荡漾，而四周被定住的假笑人即刻爆体而‘亡’，尸骨无存。形势突如其来的变更杀得贺然措手不及，她来不及闪躲被反弹回去的鬼雷，只能生生挨了自己这一击，“唔……”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嘴角慢慢渗出了绿色的血。
　　左半边脸的袁叔，神色一变，闪身接过落下空中的贺然。
　　“然儿！”
　　贺然躺在袁叔的怀里，原本饶有气色的脸上，漫上一股黑气。啧啧一声，“袁叔，你瞧瞧。”
　　袁叔道：“滚！”
　　袁术笑道：“你我同根公连，我能滚到哪里去？”
　　袁叔道：“袁术！那你他妈就闭嘴！”
　　袁术不以为意道：“闭嘴就闭嘴，我还怕你啊！”
　　袁术终于闭上了嘴，袁叔抱着贺然，撕红了眼。他割破手指，墨绿色的血落在地上，接着他顺着血迹画出一道阵，正欲着最后一笔时，贺然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此时的贺然已经面上乌青，皮肉干瘪，“别画了，再画也是去送死！”
　　袁叔道：“可是……”
　　贺然道：“闭嘴！”
　　袁术道：“哈哈哈！让你叫我闭嘴吧，活该！”
　　贺然深陷的眼里，闪过一抹绿光，“袁术，只要我一刻未死，我就是你的主！”
　　两张面孔一齐痛苦地唔了一声，袁术咬牙道：“是，家主！”
　　这厢，初一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摸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腰间，这个触感明明就很真实，可为什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阿若站在初一的身后，显然是被刚才恶斗的场面吓坏了，手不停地抖着，见初一完好无损地出现，欣喜之余，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着，“阿一！你没事吧？”
　　听见阿若的声音，初一回过神，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事！”
　　初一安然无恙归来就代表着贺然出事了，阿若稍稍安下的心又猛地提起，他瞧着稍远处躺在袁管家怀里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姨母…”
　　贺然的皮肉皱缩，面容凹陷，远处瞧着就像是个骷髅头。她侧过头，看向裹在红光里的满眼担忧的小人儿，心中既是欣喜又是自责，“若儿，被姨母吓到了吧？”
　　阿若抹了抹眼泪，“没有。”
　　贺然欣慰地笑了，“若儿还肯唤我一声姨母，这一击也没白受。”
　　阿若哭道：“姨母…”
　　贺然道：“若儿，姨母现在是大邪祟，没那么容易死，只是…”贺然看向初一，咬牙切齿，“姨母定不会让他带走你，破坏我们平静的生活！”
　　初一叹气，“贺家主，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我？”
　　贺然喘息着，笑道：“你以为此朝赢了我就行了？你就没有感觉到身体虚浮？”
　　初一是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心下一紧，隐约知道了她为何如此发问…
　　贺然又道：“你那招魂的狗屁铃铛声早就在我引鬼雷的时候便响过了。而这梦境白日里会开启封界，什么招魂之术都进不来！可惜啊，时辰到了！你有命进来却没命出去！ 哈哈哈…咳咳咳…”
　　初一眼中闪过异色，果然，命铃招魂之音迟迟都未响起是受到了阻碍。他稳下心神，看了一眼天色，笑了一声，“贺家主，还真是步步筹谋。先是让我在城中周旋耗光时间，然后在最后一日让我轻易地入府见到阿若，又将阿青送入府中作为筹码。若我当时答应你自愿离开，你便不用杀了我，这样就不用给阿若一个交代，而待我离开后梦境也永世不会再对我开启，阿若一辈子都会被留在这，此招一举两得。”
　　初一一顿，接着道：“可我若是不答应，就在命铃响起之前杀了我，届时便没有人再能入梦，如果阿若知道了一切，你也可以清除他的记忆，就算到时候阿若不肯，他也会为了贺嫣留在这个所谓的安居之中。”
　　贺然冷笑着，“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初一眼中沉沉，他道：“贺家主，虽不知锦城和齐家与你有何深仇，可单论阿若，我见你疼他至深，可你困他在梦境之中是会要了他的命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已死的魂体再长久不入轮回，最终只会变成如同你和贺嫣一般充满怨念的邪祟，无法立足于天地！你这样只不过是让贺嫣和阿若逃避现实，并不是帮助他们！”
　　贺然却道：“生而为人，却从未被当做人，我们又何曾立足于天地？咳咳…恶鬼又如何？小姐和若儿能在这永生永世团聚，不受生死轮回分别之苦，不用再过那种低三下四、受人唾弃的生活，又有何不好！？”
　　初一道：“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个地方真的安全吗？我能进来此处，就证明这个地方迟早都会被人发现，一旦你们被剿灭，恶鬼的下场就只有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她道：“呵，你现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恶鬼，魂飞魄散吧！”
　　袁叔扶过贺然，阴狠道：“家主，让我杀了他！”
　　袁术白眼道：“你杀的掉吗…送死可别扯上我啊！”
　　初一紧盯着贺然，“贺家主，你又可曾想过让阿若成为恶鬼作为代价换来的团圆，真是贺夫人所愿吗？”
　　贺然眼中恍惚，但也只有一瞬就很快地镇静下来，她刚要张口说话，贺嫣的声音却突然在空气中响起，“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