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穿越之后》过灬饮

7、限购的铁锅

　　种种迹象表明，大威朝铁矿资源堪忧。首先，铁被优先用于兵器生产，然后再加上民用限购，限购的价格还高的让人咋舌，到砸锅卖铁都舍不得的程度。

　　铁器锻造处说是在府衙隔壁，其实离了快半里路。

　　她借着要购买铁器的名头，亮出手里的凭证便进去了。

　　最近的一桩房子足有六百平米，入了门帘，炎气熏红了她的脸，一群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儿，哼哼哈嘿的举着铁锤。

　　“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你要的那种锅至少下月才能安排的上。”管事大叔瞥了她一眼，又不做声了。

　　“还有其他便宜些的吗？家里真的有些...”

　　“掏不出钱来，你买什么铁锅啊？我们这煤炭，矿石，人力都是要成本的。”

　　“......那我再看看，再看看。”汪雯芙有些不甘心，难道真的就只能用陶了吗？

　　这时面前一炉铁水刚好被倒出，橘红色的滚浆里夹杂了几块黑色碎粒。作业槽旁的中年用钳子把它们夹出，等待铁水在陶范里定型。废料在水槽边堆积了一小搓，降温很快，变成了暗红色的碎块。等不烫手了，她拣出一颗来细细观察。

　　胎很细，很光滑，吹尽上面的灰尘，沾到汗液也不粘手。这不就是那种含铝很多，制作天青色瓷器的泥吗？之所以没有成瓷，只不过煅烧的并不均匀，也没加助燃剂。用力还能掰碎，越靠近内部孔洞越大，说明材料还是有一定延展性的。如果收集起来，重新加工，制成坩埚，正好满足她的需要。

　　“管事啊，这些废料卖吗？”她干脆拿了材料，问那管着这些力工的主管。

　　“这东西烧不化，你拿了也没用的。”站在旁边的大师傅劝上一句：“铁水里总会有种石块。”

　　“你要就自己带走，还省得我们请人弄出去了。”胖管事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不过，你只能走偏门，前门不准废料出入，也不能带人进来，这是规矩。”

　　她迟疑了片刻：“如果我用你这一炉火呢？”

　　“嚇，你还能锻铁不成？我们这都是大老爷们在作业，让你进来已经看是破例了。”

　　“我就用一炉火，不用你的矿，自己烧个陶锅子，不行吗？您就说个价吧。”

　　胖管事摸着下巴，说：“明日你要是请各位吃上一顿好的，也不是不能让你用上一回。”

　　这于她有何难处？她立马答应了下来，说自己就可以做，并许诺第二日上午便来准备。

　　“我们这一共8位大师傅，还有12位学徒。”胖管事强调着：“要好吃！而且要量大管饱啊！”

　　考虑到成本问题，她决定做一锅成本更低廉的汤底，鸡汤是不可能了。

　　咬咬牙，定了猪肉摊子上20斤筒子骨，两条里脊肉，两只猪肚，一块5斤的板油；又买了草果香叶芝麻花生冰糖块等辅料，还买了10斗面粉，许多豆腐、豆皮等；最后又从酒坊买了一斤醪糟。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被送猪肉的吵醒了，“姐儿，说好的109个大钱儿，再送你一副猪大肠。”那送肉的小子背了整筐才装下，上面盖着鲜绿的大叶子遮挡蚊蝇。

　　几乎与昨天一样的步骤，只是要做20人份的，劳动变得繁重起来。添加香料，熬煮过两个时辰后，加入一大把豆豉。她打算收拾好辅料，就把它们带出门了，她借用了隔壁家的独轮车。

　　这两个时辰里，黄嬷帮着清洗了二十斤蔬菜，又切成半个巴掌大的片,白萝卜切成一个个圆墩，豆制品也加工成方便入口的块。

　　蘸料用了十只半熟的蛋黄压碎成泥，加入芝麻花生碎蒜末加入一些汤汁，防止水分蒸发黏在小盖子里。

　　猪大肠和鸡杂是硬菜1号，炖的软烂的猪肚用了同款调味是硬菜2号，里脊肉她全切成条做成酱油风味的炸酥肉，看起来多多。

　　黄嬷切好的一斤多葱花放进罐子里。

　　醪糟加水煮开添上冰糖，蛋白搅成花，微酸的甜汤带了淡淡的酒气并不醉人，但她相信这一定会受铁器坊里的师傅们的欢迎。

　　抻好的二十斤面包在干净的荷叶里，两只大罐子各有20升的容量，将熬制好汤倒入后，一只盖上盖。另一只浇上炒好的辣油，她打算就这样敞着去。

　　准备齐全的的二人就这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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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斌在锻造处当了快20年管事了，从没想过自己能吃到这么一顿不输澄琳楼的饭食。

　　他本来只想稍稍刁难对方小姑娘，让她家里大人来说话，没想到这孩子真的做到了自己的要求。

　　工坊中午的休息时间很短，大家伙轮流出去吃上几只肉包，或者用馒头夹自家带来的咸菜，对付对付就过去了。衙门的对他们的标准是一人3文的伙食费，算上他，整个工坊一天有60文钱的伙食补助。

　　如果她带上几十个包子来凑数，那么这笔钱就进他兜里了。如果她不来，那也就和平常无二。

　　瞧瞧这是什么？他吸了吸鼻子，又夹上一筷子猪肚，拌进面里塞入嘴中。软糯的口感，葱香辣油又带劲，面条很扎实，麦子的芳香里不掺杂一丝霉味，一吃就是好面粉做的。

　　这标准算到每个人头上几十个大钱得有了，猪肚是一开始他就倒了一堆在碗里的，也不剩几点了，炸肉他只有幸吃了那么两根。炸肉大家分一分其实也没多少的。

　　师傅们正围在炉子边，就着两锅不剩一半的汤底涮着素菜豆腐。

　　那孩子带着一个老妈子，俩人还在煮面，肉早已不剩几许。

　　蹲在作坊门口把面条吸得呼噜呼噜作响的，是位意向之外的大人，县尉他连皂隶都没带，就这样抱着海碗，几块被嗦干净骨髓的筒子骨随意的散落在他脚边，还微微冒着热气。

　　这辣汤太霸道啦！可是真爽！舔光碗里最后一点甜酒汤，李县尉回味着。

　　“张斌，一会儿我把这次要调换的兵器叫小的们送来，还是上次的分例。”吃饱喝足的李县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小签子，剃着牙，一边安排着工作：“今天哪个师傅做寿？做吃食的小娘子我以前也没见你请过。”

　　李县尉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啥的，工坊里8位大师傅只有在过生日这天，衙门会掏钱让大家吃顿好的，这虽然是默认的规矩，不过一般大师傅都会把这份钱塞进兜里。

　　他是吃过澄琳楼的火锅的，香是香，也很辣，但吃完以后总有那么一分不舒坦。他以前把这归咎于自己不是那富贵命，所以不习惯，但今天这顿饭形式与那类似，却让他从头到脚都熨帖极了。

　　“李头，她们是今天中午来帮忙做一顿的。找林师傅的，嘿嘿，嘿嘿。”管事张斌不能把事情说得太详细，但也不能完全糊弄上司。林师傅是坊内做厨具的好手，这样回答已经是他急中生智的结果了。

　　什么叫县尉？一个县的公安局长啊。是不是真话，他一听就明白的一清二楚。卖了管事面子，不再过问百日饮酒上工时间大吃大喝这些琐事，只是扔了签子走了。

　　这会儿肚里不空智商上线了，毕竟本来他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办公啊。至于那俩厨子，香的这么嚣张的走在大街上，办完差之后有的是功夫知道她们的来历。

　　众人吃饱喝足，这后院只余她与黄嬷在收拾残局。

　　一只狸花猫带了两只小崽用力啃食散落在地上的骨头。

　　其中一只正是在她家吃过鱼籽的黑猫，额间的白毛眼熟的紧。不过几日未见，它的戒心又起，看见她也并不上前讨要食物。

　　她倒了一小碟已经放凉的清汤放在地上，母猫鼻子用力耸动了会儿，看着自家崽儿费力的剔不出肉来，又叼着它们上前，很快汤就被舔完了。

　　过了两日，汪雯芙收获了第一个订单。

　　李县尉请她给家中老母做两桌祝寿的席面，菜式比照着前几日在工坊里的来，只是要添上几样新菜。

　　人倒不是空手来的，许是查到了她开吃食店的消息，送了她一张允许酒水贩卖的凭证，却连一文钱的定金都没给她。随行来的下人倒是跟她细细讲了老人的饮食上的忌讳，又留下李县尉家的地址，确定了几种肉菜，也急匆匆的走了。

　　可她已经为了开店，将钱用出去购买木制碟碗，招牌旗子，制作陶瓷坩埚所需的滑石粉，八角香叶冰糖白芷这些东西了。看在那日连锅底都被匠人们吃的干净的份上，人家都允许她不掏柴薪钱做两炉坩埚了。那林师傅更是在她的要求下，帮着捡了材料，浇筑了两口半人高的方形坩埚，又让小徒弟给她送了来。

　　数着手上所剩无几的37枚铜钱，她愁得直皱眉。

　　这些钱肯定不能够做出满足十几位成年男子的肉菜的，她已经尝试过去西市坊跟人赊肉了，屠夫倒没羞辱她，她没说几句自己就败下阵来。李县尉挑中她如果不是仅有逗弄之意的话，她还要先找钱填窟窿。

　　以厨师的角度看来，她并不合格。会做的菜式都是她自己喜欢的而已，也没特意练过啥刀工，只不过把食材切成合适入口的大小。

　　在现代时，只是兴趣使然的做过许多调味的尝试，味道的奥秘在像玩乐一样的试验中，被她反复验证着。做菜不过是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进行的一场游戏。

　　县尉是何许人也，黄嬷给她普及过了，根本不是她能得罪的——甚至还需要去讨好。味美不过脂肪，就是肉类经过高温调｜教时的香气与口感。她哪里有钱再去买什么好食材？要把简单的食材做的好吃，也同样离不开肉。

　　李县尉的家还没她的住所大，作为正经国|家公务员，住所当然是公家提供的住房。所谓厨房，不过是好几户共用的一处小房子，因此，她被要求自备材料。

　　唉，真是愁。

　　总不能为了这么一顿饭，就去借高利贷吧？更何况连高利贷的大门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这样她还开什么业，原计划拿了招牌的插旗，明日开业。

　　而明天正是李县尉邀她过府做饭的日子，开业即失业，衰啊。

　　最近做的饭食都比较荤，她身上便沾了肉味，金瞳黑猫不知从哪儿钻了上来，蹲在桌上看着她，偶舔一舔她杯子里的凉水。

　　猫咪高傲的看着她，仿佛在说‘怎么还不把好吃的呈上来’

　　“没有东西给你吃。”她看了猫一眼，又扭过身子去。

　　“喵嗷~”回应她一样，黑猫轻手轻脚地跳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