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疼入心扉》一汐安宁

5、第五章

　　五、
　　如果说昨晚是序曲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发展真的迈进一大步了，虽然他始终没有点明，虽然他们始终没有夫妻之实，虽然一直以来只是馨儿主动，但至少他已经接受了她，在馨儿看来这就是小夫妻的日子，这就够了，真的，心里很甜蜜，甚至会在某个阳光灿烂午后，笑着从睡梦中惊醒，是啊，有什么不好呢？允轩在阳台办公，她悄悄地跑过去吓他，他会揉着她的脑袋假装怒斥“看你这样子什么时候长得大啊。”；他会闭着眼细细品味她做的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然后惊爆地说“那么多天了，厨艺还是不如我啊！哈哈……”然后在她的威胁下移步厨房，两人却在厨房打成一片，这个头上顶两片白菜叶，那个脸上涂着番茄酱，锅碗瓢盆撒了一地，只是馨儿却不得不服允轩的厨艺，每每挑战失败被罚洗碗，看着允轩吃完饭幸灾乐祸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不时地来一句“不要偷懒啊”馨儿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她甚至想即使每次让她洗碗都没关系，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吃着允轩亲手煮的菜，看着他幸灾乐祸的微笑就好。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突然来临的幸福，这刚刚有起色的婚姻会这样短暂。
　　中午一点半，“允轩”还在睡梦当中，她已过来把他推醒，“晚上做糖醋排骨吧”密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才吃完中饭你就想晚饭啦，真是个馋猫。”允轩戏谑道，“好嘛好嘛”馨儿摇着他的手，撒娇道，“不行”他回地斩钉截铁，“啊！”她眼中的神采一下子暗淡下来，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她知道允轩说一就是一，“晚上和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还做什么饭啊。”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像个孩子一般，转瞬多云转晴，这些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心头漾起一阵涟漪，越来越觉得她可爱。紧身的晚礼服衬得她的身段很美，酒会上，她自然地挽着他的手，依偎着他，他自然地介绍着她妻子的身份，似乎一直以来他们就这么亲密，耳畔是旁人啧啧的称赞，“看他们夫妻俩感情真好。”一瞬间恍惚，就像在天堂般，喜欢听他说“这是我的妻子蓝馨儿”欢喜得有点昏了头，而他呢，渐渐开始切切实实地认清她妻子的身份，想想吴妈的话，想想之前的点点滴滴，是啊，那天他都干了什么？是对蓝正天的报复吗？可是与她何干？撇去她蓝氏企业的千金不说，他真的对她没有一丝情感吗？况且这也不是君子所为，不是他的作风啊。不记得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有她在的每一天，甚至可以说是依恋，他心中的高高竖起的城墙也在她的温柔攻势下轰然崩溃，她对他讨好的笑，醉酒后她细心地照顾，她为他学会的菜肴，即使新婚之夜他这么对她，她始终不曾放弃，她的坚韧，她的努力，像极了另一个“她”，也最终慢慢融化了他的心，是的，他开始喜欢她的淘气，她的可爱，她撅起的嘴，她被他气的发怒的模样，他开始想要好好对待她，好好地疼她，就像对“她”的情感一样，怜惜着的。很快酒会散场，她在门口等他取车，等来的却是他的抱歉“对不起，你自己坐车回去吧，公司临时有事我先走了。虽然这几天他们感情开始升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却忽然有种曲终人散的感觉，很奇妙的感觉，她思忖着，慢慢地走向来时的路，她不想打车，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很久没有走过那么长的路了，是从什么时候起？被带进蓝家的那一天吗？记忆的闸门渐渐打开，很多事她是不愿去想的，想来她会哭，可是却会在某个安静的夜晚，譬如现在，慢慢浮出，她其实并不是蓝氏千金，她不过是蓝董事长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孩子，可是老爸对她真的很好，应有尽有。没进孤儿院之前，她一直在街上流浪，不知道受过多少次嘲笑，辱骂甚至毒打，没有人会把她当人看，除了他，那时他年龄也不过和她一般大，可当她又在被街上的小孩欺负时，他出现了，是他让他的随从赶跑了那帮小孩，是他走过来为她擦去了脸颊的泪水，是他出钱让她吃了一顿饱饭，在所有人见了她都会捂着鼻子跑的时候，只有他和她坐在一起陪她吃饭，那也是她第一次进餐馆老板没有用扫把赶她，后来他还让人把她送进了孤儿院，从此再也不会忍饥挨饿，再也没有小朋友欺负她。那一天，她记住了那双眼睛，美丽幽蓝的眼睛，第一双会微笑着看她的眼睛，其实喜欢允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允轩的眼睛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从高中见到允轩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关注着他，她了解他甚至超过她自己，他温润，善良--这一点和那个“他”很像，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终于瞥到她了，可是，嗯，那家餐厅里面是？允轩！和一个女人！无意间的一瞥，却让馨儿的心沉入谷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静娴，可是，他明明对她说公司有事啊！难道，不，事实就是他骗了她，是啊，他始终不曾放下过啊，难道这些天来他对她的种种好只是出于同情？她可以无怨无悔地等他，等他真正地望向她，可是她不能容忍他的欺骗，不能容忍他对她好的时候还与另一个女人关系密切，这个，她受不了，她不需要这种怜悯的情感，心冷到了极点，嘴角却不经意地浮现一抹苦笑，沿着嘴角的纹路蜿蜒向深处，泪水模糊了双眼，却还是迟迟傻傻地站在玻璃窗前望向里面的允轩，直到，他也看到了她，他吃惊地冲出门外，她却拔腿就跑，就像5岁那年为了摆脱小孩的欺负，她使劲地跑，只有跑掉才不被抓到，她不想被允轩追到，不想，不想……脑子昏昏沉沉地，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恍惚间，确是汽车大灯刺眼的强光伴着刺耳的急刹车声和路人惊恐的呼喊，就这样，她终究没有被允轩追到，就像一只蝴蝶，轻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场景是如此熟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那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似乎一直以来都那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似乎她早已经历过一样，可是为什么她再也听不见汽车喇叭声，路人的嘈杂声，却清楚地听见允轩的悲泣，他抱着她，拼命地摇晃，“馨儿，求求你醒醒好不好，你还要起来听我解释呢，馨儿，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馨儿啊，你不是爱我吗，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呢……”那一声声呼喊似钟漏一下下敲击着馨儿的心，好疼啊，允轩，我在这儿呀，会什么你听不见我呀，允轩，馨儿想要极力抓住允轩，却离他越来越远，她真的不想离开允轩啊，刚刚是她任性，是的，她还要听允轩解释呢，可是她已不再是她，为他挥洒完最后一滴泪，诉说完最后一句“我爱你”她最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直到这一刻，允轩才知道馨儿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只是，太迟太迟了，那几天，他常常在想，要是不去给静娴送别该多好，要是没有让馨儿看见该多好，是他害死了馨儿，是他呀，静娴要回英国，是该送她，可是为什么要撇下馨儿一个人呢？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呢？易允轩啊易允轩，你到底在怕什么？可是，此刻这锥心的痛却即使是静娴再度离他而去也是不能比的，眼睛涩涩地疼，却流不下一滴泪，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馨儿，静静地守护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她一直守着他一样。是啊，热烈而执着的爱是藏不住的，那天在帮她收拾遗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她的日记本，可是日记本里的一点一滴却全是有关于他，高中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的发言；运动会上他被绊倒缝了5针；学校里他历年来的成绩，甚至他工作后她借咨询为由和他的聊天记录，他的快乐，他的悲伤，原来都在她的心里，原来一直以来，她都与他同在，只是为什么自己那么后知后觉呢？为什么没有给她美好的回忆就让她离开自己呢？他和她的幸福就这样硬生生地被他扯断，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很多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后悔莫及也只是一抹记忆而已，只是这抹记忆的代价太惨痛，那么地疼入心扉，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