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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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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赐良缘们和老同妻
“阿娴,下午茶蛋糕要蓝莓和黑巧的,奶茶要温热的,汪小姐不爱饮冰的。”二起洋楼的客厅窗户旁坐着一个女孩,穿着温柔的鹅黄碎花旗袍,盯着一头齐肩的烫卷发,长着一张洋娃娃一样过于精致的脸蛋。她用手指百无聊赖地卷着刚做好的头发,听着厨房里瓷器碰撞的脆响,远程指挥着。
温小桃老老实实一大家闺秀,比汪童岚小三两岁尚处学生时期,双休日是有课业安排的,可自从阴差阳错勾搭上那个汪姓“狂躁女人”后是愈发近墨者黑,常常翘了课和她不务正业提前踏足社会。
“咚”一声客厅的大门打开,那个睥睨天下的女人恶狠狠杀了进来。
“小桃!”是她没错了。
“来了来了!”小桃早已整装待发,踩着她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跑下楼。
汪童岚早就双手怀胸大摇大摆进了别人家客厅,一掠旗袍前端,揉着坐了阵车麻木的腿,扭动着浑圆的翘臀一步一晃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玉腿翘起成二郎腿,白嫩手指中夹一根上海制的香烟——老主顾柳太太说,这是她家工厂里的产品,前阵特地送给杜少爷尝尝味。
火柴被抽出,顺着盒壁一滑就烧起火苗,对香烟微微一触,烟草和火焰交织,白烟缠绵飘于空中,让人看不清面孔。
汪童岚品了一口,一塌糊涂,怪不得她男人直接把这烟盒丢给她让她交际的时候用。
呵,和卢大公子在一起喝香槟抽雪茄怎还看得起我们这种“市井小人”的杂货儿。汪童岚每每想起自己老公思绪就自然而然联想到那个男人。
“册那。”咒骂,然后猛吸一口过肺烟,把大半截烟头两指弹到窗外。
“怎的,一进门时就一副难过样?”
汪童岚听到熟悉的男性声音,眼帘垂下,不予多言。那男人也不追问,只是自言自语。
一个身穿米色大衣的高挑男人从小桃对门里屋走了出来,搂过小桃的肩陪她缓缓下楼。
“汪小姐皮相生的佳,命也好,嫁给了杜少爷。只惜得不通人情世故,一个劲的吹嘘,眼睛却瞧不到杜少爷的白眼。”
汪童岚只是默默听着懒得做评论,腿没规矩地弯曲着,手搭膝头。
这个一语中的的男人正是小桃的丈夫温鑫泽。
忘了介绍,小桃也姓温,是温父和新欢结婚后生的女儿。
那是她大哥温鑫泽,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的俊脸,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得能杀人。
当然,最会杀熟。
温小桃尚才15岁时,刚留英回国的温鑫泽正是年轻有才,青春期的女生谁看了不心动。于是乎当晚,在和这个只一面之缘的哥哥打了个“进口照面”后,两人就从家长聊到了里短,从客厅扭到了卧室。白天还在哥哥妹妹相称,立马就扑上了床唤起了死鬼宝贝。
生米煮成熟饭,罢辽。
得亏两人倒是真心相爱,相濡以沫,谁也不辜负谁。大户人家多开明,本家无所谓,汪童岚这外人更是没啥发言权,倒是每每到她家“散心”总能碰到这对恩爱鸳鸯秀恩爱,很是心烦。
“苦命女人,若你一会儿要带小桃出去的话记得别让她碰酒!”温鑫泽仗着爱妻和汪小姐走得近,胡乱说话。“咱们小桃现在首要目的是。”说着给了小桃平坦的肚子一个眼神。汪童岚回了个作呕的表情。
小桃害臊,嬉笑着躲开温鑫泽的臂弯,逃到汪童岚身边,还不忘给那男人比了个俏皮的吐舌动作。汪童岚干脆作呕加倍。
“吉祥物,先陪姐打两圈牌去。娘的每次来找你诉苦都要看你们俩恶心我。”
檀香雅间中,几个夫人小姐欢声俏语打着麻将,翠生生声音揉上女士香烟,形成了当时名媛的主要交际方式。
裹上丝袜的美腿看似随意的叠在一起,身上雍容旗袍明艳端庄,衬得人气质非凡,细脖挺立起,妖治大气中又带了些名媛独有的感觉,或许娇贵,或许奢靡。
面上两只细眉如柳叶,眼角弯弯翘起如丹凤,嘴唇红的明正,让人一眼就认出此人是霸道女人汪童岚。
江柳来送下午茶,走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四个争芳斗艳小姐的麻将局,烟雾缭绕飘渺,显得各有各的韵味。
她知道除了老牌友烟厂柳先生的太太,其他的是杜少爷前几日带汪童岚参加舞会时她交的新友,分别是李老板的爱妻和韩军阀的小情人。
麻将打的正欢,汪童岚赢了钱不亦乐乎。
除了红蔻丹的指甲弹出一只青色麻将,红唇抿上烟,手上再摸一只,拇指丝滑一触。
“哎呦,胡了。”
柳太太吐出烟圈,脸上皱纹不经意暴露在笑脸上。
温小桃不会打牌,只坐在汪童岚身边作陪,顺便温温功课,虽已近墨者黑,但哥哥要管她学业,偶尔还是要应付一下。
“阿娴也做了茶点我等下叫她带来。”
三个女人头也没抬,她们和温家不熟的,连偶尔在麻将席上都不尝见过。
“哎呦,真是麻烦温小姐了,温着书心里还想着我们。”开口的声音甜软中又带些泼辣,视线一去发现是一个梳着圆盘头的女人,艳丽大眼配上温婉嘴唇,妥妥军阀家的品味。尖嘴猴腮的样子也只配做做小三了。
“是的呀,我们家小桃最会疼人,小心我的吉祥物发功等下让我乱赢你们。对了,小桃,这位是苏北来的韩将军的,新欢爱妻……”汪童岚强调了后缀几字。
牌局上几人哄笑。
这种人和自家生意八竿子打不着,做个小三也不敢在自家主子面前乱嚼舌根,她没必要供着人家,犯不着避讳。
韩家小姐嘴角尴尬地上扬一下。
怕冷了场,小桃又被另两位夫人扯去闲谈,无非问的是她的喜好和在哪个学校念学。
“哎,巧了呀,我们家小李也是那个学校的。刚来上海时,那个校长就邀请小李去了,听说是给他们学校添添金,侬港有没有趣。”
李夫人纤纤玉手和着牌,嘴上还不停讲着。另两位太太脸色青了又青,一个借丈夫的光来上海的巴子装什么装。
“那个杜家的小江,”柳太太适时断了李夫人对于上海的高谈论阔,“早些日子老陈又捎了些日本抹茶来,你帮忙去泡了。哦,还有去热些酥饼,打牌到这时候,各位太太想必也都饿了。”
太太们放下手上的牌,吃起小零嘴,闲聊起来,当然女人的嘴永远离不开家里的男人。
“诶,汪小姐最近家里业务可还忙?”
“可不是嘛,天书最近新写了几个戏本子,讲牛鬼蛇神的,乱七八糟。”汪童岚喜甜,盯着曲奇拿。
“杜少爷是有才的,你可有福气。”
“听老李说,最近许久没看见杜少爷去戏院打点了。你可别惯着你男人,把自己身子累坏了。”
“天书最近和别人谈业务忙,这不前阵才从苏州出差回来。”汪童岚打马虎眼,只有她知道她家的狗男人是和其他男人鬼混玩儿去了。
“苏州呀,韩将军送我的这条丝巾就是苏州市长送他的。”那小三炫耀的嘴脸又展露无遗。其他人附和一夸。
汪童岚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行头,上次天书送自己礼物应该是去年生辰了。
……
李夫人扶着自己新卷的发,看了眼古旧的英伦老爷钟,
“不得了了,都已经这时侯了我们家老爷要回来啦。就不喝茶了,先告辞。等下次咱们再聚啊!”
柳太太抿了抿唇,也不做多挽留,“好呀,记得下次约就是。”
一旁的韩小姐见李夫人要走,自己也立刻起身,“这时候麻将是打不成了,我和李夫人一道回去吧。”
她自持清高,觉得随时随刻彰显自己是新上海人的李夫人没有追求,又莫名羡慕的要死,见李夫人红唇一张一合,心头好像伸了根刺。
“那我也回去了啦,小女儿今天办了个生日趴踢,我要去看看佣人准备的如何。”
汪童岚笑靥如牡丹,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们走了。”
几个女人站起身,前凸后翘身材展露无疑。
“哈,这就是齐肩上海滩名家内人的嘴脸啊……”温小桃如此感慨。
“可不,我们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