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光芒万丈》李淡淡

1、光芒出现

　　“我是许尘，我一直知道，太阳是不公平的，它只照没需要的地方。可生活在尘埃里的我，被光芒找上门了。”
　　潮湿的巷子里，路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终于不堪重负罢了工。许尘半倚着墙，费力的点着手机屏幕上的紧急呼救，“嘟嘟嘟……这里是谭名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重复着同样的话语，熟练的报出了地址。
　　熟练的过头了。
　　许尘打开手电筒，抬头望向天空，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连一颗星星都不肯施舍给她。
　　许尘的意识慢慢模糊，体温和时间一起流逝，她清晰的听到蝉鸣声越来越大，风在沙沙的刮。
　　她听见了救护车的警笛声响个不停，由远到近，延伸到了东罕街道的尽头。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匆忙的跑向她，一双清澈的眼眸直射入许尘的眼帘。她从未看到如此清澈，温暖的眼神。从未。
　　“保持清醒！”向阳的语气急迫，一双眼中充满了急切。
　　为什么女孩的眼眸平淡如水，甚至是无欲无求。
　　许尘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即使只是一瞬间，却是她七岁以后的第一个拥抱。
　　人被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一旁跟来的护士刘雅晴紧紧的握住许尘的手，她想起刚才映入眼帘的场面。
　　“漆黑的废品厂外只有一束微弱的手机光亮，满身血污的女孩蜷缩在垃圾桶旁边，腹部还横着一把刀……”
　　刘雅晴念叨着什么，摇着头，眼泪直流，看向许尘的眼中满是愧疚。
　　许尘费力的睁开眼，扯了扯麻木的嘴角，呜咽着出声“放…心。”许尘盯着向阳手里的巧克力，目光上移，是修长的手指，扣严的衬衫扣，高挺的鼻梁，最后进入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眸子。温柔、关怀、可又疏离淡漠。
　　但许尘还是看见了不一样的地方。里面好像住着希望。
　　一路无阻，深夜的医院却仍然吵闹，急诊病房外的妇人在抱着小孩哭泣，有白领在打着点滴赶方案不顾擦掉眼角的泪水……
　　急诊室的灯又亮起，比哭声更清脆的是仪器的嘀嗒声，比泪水更多的是额头的汗水，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的眼球转动，麻醉已经对她无效。
　　许尘能清楚的感受到手术刀划过皮肤，水果刀被拔了出来，血喷到了护士的托盘上，冰凉的仪器让她感到皮肤颤栗…
　　意识模糊，许尘在无边的黑暗中，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向阳呼出一口气，手术成功。
　　向阳推开手术室的门，一如既往的想向家属汇报情况，却发现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的花盆在瑟瑟发抖，风很大了，花摇曳着，独自盛放。
　　刘雅晴疾步走了出来奔向缴费站，直到交完费才看到背后的向阳。
　　刘雅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向医生，怎么了吗？”
　　向阳甩了甩劳累的胳膊，似漫不经心问到“刘姐，那是亲戚家孩子？”刘雅晴面容苦涩，却还是摇了摇头。“她叫许尘，是我故友的遗女，我想着照顾她，让她搬来谭名市，前些天放我这两万块钱，说是备用，我那时还傻乎乎的想呢，小尘真厉害，小小年纪就会存钱了，我也没想到……”
　　向阳一顿，刚才手术中，他看到女孩的腹部不止一处伤口，新的划伤，旧的淤伤，青紫一片……
　　刘雅晴擦了擦眼泪，打了声招呼便走向病房。隔着透明的半窗，向阳仿佛看到一具单薄的身体，里面是无数的伤痕。
　　向阳收起思绪，今日他已经连转18个小时了，他需要休息。
　　捏了捏紧皱的眉心，抬步走向办公室休息。办公室内静了许多，可越静，人想的越多…
　　一双平淡如水的眸子，没有任何求生欲望的女孩…
　　月光如水，打在许尘的身上，许尘的额头布满汗水，她挣扎着下了床，微弯着脊背推开了病房的门…拖鞋的声音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一下，一下，慢且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