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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奏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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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云瞻向仲黎和岳明简单嘱咐事项后,一个人先行前往有异动的边境地查看。
走出偏殿,云瞻对还站在院内的汐乐说:“我将岳明留给你差遣,如果你有事告知于我,可通过他传达。”
回头看向云瞻,汐乐神色如常地问了句:“南地台就在白蓬山内,对吧?”
云瞻一时哑言,神色复杂地看着汐乐。
“其实西川与北新互相内斗,对于神族来说再好不过,但是。”
汐乐握住手里残缺的剑穗:“狄散与你一样,都安了不该有的狼子野心,觊觎神族。不过他比你更大胆,设计谋害神女,甚至是神族公主。你还要掂量几分,他竟敢直接下手。这个人,就不能再活着。”
“于神族,他是谋害公主的凶手。于北新,他是存在多年的隐患。歼灭掉西川或许还需重新规划,可眼下解决白蓬山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言至于此,汐乐索性向云瞻承诺道:“你放心去守白蓬山,王城这里有我在,就不会有事。”
云瞻神色一凛:“神女所言,必不会虚。”
守住王城不是难事,汐乐转头看向黑如浓墨的夜空,但愿晨薇惹出的灾祸还有转机。
元灵碎裂,亮如白昼。
远居白鹿山休憩的索滢被窗外的亮光晃了一下眼,迷蒙间捏指盘算,殁的是洛绮所生的晨薇。小丫头仗着有洛绮撑腰,见天的惹是生非,殁了便殁了吧。
翻个身,索滢继续入睡。
灵主陨灭,灵迹尽除。
久等不见公主归来的单渺被眼前忽现的闪光镇在当场,腕间一轻,单渺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缚灵术所化形的镯子已经消失不见。
公主,殁了!
许久,等单渺在一片吵杂声中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双膝跪地,满面泪痕。
云瞻离开后,汐乐就在院中静待来自神族的问责。
晨薇死于非命,洛绮必会追究到底,茨林作为兄长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担当来一趟北新?
假意传令也好,阳奉阴违也罢,不管来的是茨林还是哪位神使,追究的目标只会是她。
候了没多久,夜色中划过一点星光。
汐乐抬眼看去,来者竟是。
负手而立,见到汐乐,相琂原本凝重的面色有些恍然。
汐乐很是意外,走上前说:“哥哥,怎么来的是你?”
环顾四周,相琂不答反问:“汐乐,为何只有你在此?云瞻呢?”
汐乐向兄长解释道:“他去解决晨薇惹出的乱子,我在这里应对神使。”
来时的疑问似乎有了解答,相琂面色渐渐和缓:“是父帝指派我来北新处理晨薇灵灭之事。”
“父帝指派?”
察觉有异的汐乐追问:“洛绮没有阻拦?我在北新,父帝指派你来,不就有了偏袒的可能?”
相琂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晨薇突然灭灵,洛绮的情绪十分不稳,几近崩溃。茨林更是欲意直接发兵,被父帝阻拦住,遣他去处理晨薇后事。父帝指派我来北新,就是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真相。”
听到兄长所言,汐乐无奈地说:“哥哥来,于我是件好事。可洛绮必不会罢休,即便哥哥将真相告知与她,她怎会信自己的女儿勾结外族,反被利用丧命。到时候一切罪责都会推到我的头上,北新也逃不过一劫。”
“晨薇勾结外族?!”相琂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大胆。
兄长初闻都不会信,更何况是洛绮,汐乐感叹:“几句话就能对西川的狄散听之信之,还把自己性命搭进去,只能说是她活该。”
西川,狄散。事情的复杂超过相琂的预估,他问道:“那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应对来使?”
汐乐原本的打算,那可真是简单:“若来的是大臣,应付一通给个回话就行。若是茨林,打一顿就会去找人告状。”
“可来的是我。”相琂无奈地笑着说:“反而让你为难了。”
倒不至于为难,汐乐细细想了想前因后果,垂下眼眸低语:“不知父帝此举,是有何深意?”
猜到些的相琂指点道:“或许,父帝想要借由这个开端,处置早该处置的事情呢?”
“哥哥方才说,茨林欲意发兵。”汐乐抬头看向兄长:“如此莽撞,如何掌兵?如何担负起保卫神族的职责?”
已然挑明,相琂便直说:“兵权大半落在茨林和洛绮手中,是件棘手的事情。”
关于神族的兵权,汐乐冷笑道:“当年,洛绮不就靠着兵权才坐上了神后的位置。”
神族兵权的归属一直是个隐患,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而现在。
相琂压低了声音对汐乐说:“晨薇意外引发的这场变故,不就是一个很好收回兵权的机会。”
汐乐看着越来越浓重的夜色,问了句:“姑姑知道晨薇殁了吗?”
匆忙领命赶到北新的相琂答道:“还未来得及拜见姑姑,元灵碎灭这么大的事,想必姑姑应该有所察觉。”
“有姑姑在,胜算还是有的。”
心里有了底,汐乐对兄长叮嘱道:“哥哥回去复命后,恐会有更多的乱子等着处理,哥哥就不用分心顾虑我。云瞻一时半会儿还没胆量动我,他还要靠我守住北新,我们暂时可以结盟。”
相琂有些担心:“万一,这是北新和西川合谋对付神族呢?”
汐乐摇头否定:“那灵灭的绝不会是晨薇,只能是我。”
意识到自己多虑的相琂笑着说:“突然出了这档事,想的就会多了些。”
知道兄长是在担心自己,汐乐回以一笑:“比起我,云瞻更想结盟的是晨薇。可惜他运气不行,被人抢先。哥哥就安心回去复命,不必多想。”
既得良机,当不可错过,临别前,相琂看着妹妹有些不舍地说:“此番来的突然,也未给你带什么物件。等事情结束,再来探望你。”
汐乐点头应道:“嗯,汐乐等着哥哥。”
赶到白蓬山脚,云瞻先试探了一下周围环境,悄悄靠近灵力紊乱的区域。
北新与西川的边境处,山脚下被硬生生用灵力冲出一个硕大的缺口。
没有寻到任何踪迹,云瞻心中起疑,狄散人呢?
送走兄长,汐乐坐在院内等云瞻回来。
清静没多久,仲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神女不好了!狄散带了大量兵马聚集在王城外,试图进攻!”
汐乐起身看向仲黎:“云瞻没有传信过来?”
“王上还没有。”
汐乐估量了一下说:“你现在跟他联络,告知他狄散已经带兵到了王城,我会设法拖延时间,让他即刻返回。”
仲黎一愣:“神女如何拖延?”
“我自有办法,你让岳明过来,我有事嘱咐他。”
不敢耽搁时间,仲黎跑去殿内,将岳明唤出,自己紧急联系云瞻。
得到消息,岳明急急赶来:“不知神女有何事吩咐在下?”
“无需多问,我说的你照做便是。”
“神女请说,岳明一定照办。”
“走吧。”汐乐抚了抚衣裙上的褶皱,“去会会狄散。”
一头雾水的岳明跟着汐乐出了偏殿,却见她未走向城门,而是回了寝殿。
察觉到岳明脚步的迟疑,汐乐解释说:“还差了点东西,有大用处。”
想到王上的吩咐,岳明应了声,紧跟在后。
端详着眼前的北新王城大门,已经踏在北新领土内的狄散压抑不住的亢奋。只要攻破这道城门,北新就属于他狄散!
夜色深沉,不多时,当太阳重新照耀这片土地,坐在王城内就是他狄散。仅凭谋害神族公主这一条洗不脱的罪名,云瞻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当北新的王。等他稳住了北新,寻个时机挑衅一下神族也不是不可以。
时候差不多了,狄散抬起手,准备下令攻城。
“传王上令!命神女在此弹琴奏乐,为宴助兴。”
岳明在城墙上高声通传,话音一落,汐乐抱着琴从他身后走向摆好的桌案。
突然的一声通传,让狄散警惕地放下手,眼看一个披着厚重斗篷的女人抱琴出现。声东击西的把戏,拖延时间而已。
放下雅正,汐乐抚着衣裙跪坐于案前,瞥了一眼城墙下率着众多兵马而来的狄散,从斗篷内伸出双手,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清冷的琴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一声叠着一声,萧索幽寂,有几分寒意。
狄散掏掏耳朵,这故弄玄虚的阵仗有什么用,呜呜咽咽的听也听不懂。狄散抬手下令,指尖骤然掠过一片冰凉。
火光映出的夜色里,点点白雪飘下,风刮的越来越急,刺骨的寒冷漫了出来。
狄散目光锁定城墙上弹琴的身影,临近夏日,何来的风雪。北新的气候从未如此反常,除非是人为。用灵术作幻术,并非难事,这点小把戏就想糊弄住他,也太过好笑。
凝神定力,狄散稳坐马匹之上,寻找幻术破绽。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雪点越来越密,不到片刻,入眼尽是一片白色。
穿着单衣,很多将士开始耐不住寒凉,瑟瑟发抖。
狄散握紧手中缰绳,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破除幻术攻城。既然风雪是因琴音而起,那么关窍就在弹琴的人。
狄散紧盯穿着红色斗篷弹琴的神女,手中暗暗结术,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而中。
一曲《苍雪》进入尾声,汐乐划过一个高音,瞥见裹挟着雪花的寒风随琴音利落地刮下去。
瞬间加强阵势的风雪如同一把长刃,狠狠地劈向聚集在城墙外的兵马。
察觉到不对劲时,狄散已经来不及收手,怒吼而来的风雪将毫无准备的他掀翻在地,重重摔了个跟头。
风雪呼嚎,灯火尽灭,黑暗中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弹完琴,汐乐轻按琴弦,看着城墙下乱糟糟的景象,微微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