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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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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白鹿山顶的积雪尚未消融,绿意与白雪交相辉映,充满了生机。
索滢坐在窗边抚琴,听到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手指从弦上松开。
“相琂送帖子来了?”
琴音戛然而止,汐乐双手拿着请帖答道:“父帝明日生辰,让哥哥来请姑姑赴宴。”
索滢冷哼一声:“赴宴?前几日他的好儿子茨林可是领兵输给了北新部落,谈论停战条件的宴会我可没脸面去。”
低头看着手里的请帖,汐乐有些犹豫:“姑姑不去,哥哥那里必会受到父帝的斥责。”
索滢起身走到汐乐面前笑着说:“我不去还有你啊,你可是神女,你去了,你父帝定不会责难相琂。”
看着姑姑的笑容,汐乐默默叹气:“哥哥的责难是没了,我的责难要来了。”
索滢轻抚披在汐乐身上的斗篷:“你这么聪慧,谁是你的对手?就冲相琂特意为你带的这一身斗篷,你去赴宴替他解围,顺便看看热闹有何不可?”
话已至此,汐乐无奈地应道:“姑姑说的是,明日父帝的生辰宴,我替姑姑去看热闹。”
请帖的事情解决了,索滢坐回到案前,指尖轻触琴弦,乐曲从开着的窗户飘出,游荡在寂静的白鹿山中。
大清早就特意候在白鹿山下的相琂,看到妹妹一个人披着斗篷施施然走来,使劲儿往后瞅都没有瞅见姑姑的身影。
“汐乐,姑姑呢?”
“姑姑不愿意去。”
做了努力还是劝不动姑姑,汐乐也没有办法,“前些日子族里和北新部落起的纷争,茨林带兵打输了,姑姑觉得丢脸。”
相琂明白姑姑的意思,那场仗输的委实不应该,神族许久未与其他部族开战,这次的失败恐会生出些事端来。
“姑姑的性子一向如此,我应早些想到的。”
“不过姑姑让我带着贺礼去赴宴。”
汐乐从斗篷内伸出手里提着的竹篮:“刚从枝头摘下的雪果儿,个顶个的新鲜。”
小小的白色雪果儿装在竹藤编的篮子里,相琂忍不住露出笑意:“父帝平常爱吃的,也就只有白鹿山顶才能生长出的雪果儿。”
汐乐再次替姑姑进行解释:“哥哥知道的,姑姑向来嘴硬心软,她不想让神族太过丢面子,就让我以神女的身份赴宴,去看看热闹。”
相琂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姑姑的行事风格。”
收好竹篮,汐乐从身后取出别在腰带上的玉笛:“姑姑还担心我被欺负,专门叮嘱的让我把清音带上。”
清音的威力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相琂调侃道:“姑姑只让你带玉笛,没让你带琴,那还考虑到了父帝的寿辰不宜搞得天翻地覆。”
“或许吧。”汐乐将玉笛别在腰后,“哥哥咱们就走吧,别耽误了时间,让人告上一状。”
“好,走。”
相琂抬手施术,从白鹿山下来到神殿内的花园一角。
“宾客还未到齐,我去殿前迎宾,汐乐你四处转转,看看热闹。”
“嗯。”
相琂整理好妹妹的兜帽,施了一道隐身术:“玩够了就来殿门前寻我,我同你一道入殿。”
“好的,哥哥。”
拎着装满雪果儿的竹篮,有隐身术加持的汐乐在遍植花木的园内随便乱逛。洛绮和晨薇母女俩惯喜欢艳丽的花草树木,好好的园子被搞得俗不可耐,远没有白鹿山的景致赏心悦目。
避开大团的群花,汐乐走到树下准备寻个枝头坐着歇歇,耳边传来微弱的交谈声让她顿时有了兴趣。腾身坐到枝头,汐乐借着隐身术和树丛掩护,肆无忌惮地进行窥视。
“母后她因着哥哥的败仗还有些动怒,此时向父帝提出结亲,会不会被拒绝?”
晨薇皱着小脸,双手攥着丝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薇儿,这是提出我们婚事最佳的时机。神族许久未战,一战便败,如果不用结亲来平息纷争,会惹来更多非议。”
晨薇已经慌的六神无主:“那父帝会同意吗?会同意我嫁到北新部落吗?”
“薇儿。”云瞻握住晨薇的双手,看着她眼中的慌乱说:“你是楮帝唯一疼爱的女儿,输了败仗他肯定不甘心,但你嫁给我,神族和北新部落一起联手,不是最好的结果?”
被震住的晨薇愣愣地说:“最好的结果。”
“没错,楮帝他考虑到这些,会说服你的母后。”
晨薇伸手抱住云瞻,躲进他的怀里:“云瞻哥哥,薇儿还是有些害怕。战报传来那日,父帝只是默不作声,而母后却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好些东西,薇儿从未见到母后如此生气。”
云瞻抱着晨薇轻声哄道:“薇儿不用怕,万事有我在,只要楮帝同意结亲,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北新有美似银河的玉川河,还有绵延壮阔的白蓬山,景色毫不逊色于神族,我们一起游遍北新的山山水水,看尽月升日落。”
“云瞻哥哥,有你在真好。”
坐在树枝上的汐乐已经看呆,晨薇怎么会跟北新部落的首领云瞻搅和在一起?云瞻娶晨薇,那不就等于直接吞并掉神族!洛绮生出的女儿怎么是个傻子?听两句甜言蜜语,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洛绮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扇飞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前有儿子茨林首战告输,后有女儿晨薇主动下嫁,洛绮不要气吐血才好。
听闻统领北新部落的云瞻有勇有谋十分好战,极短的时间内将领土面积扩张近一倍,现下看来是有些手段。茨林虽然蠢,但不至于首战便输,估计跟云瞻接近了他的亲妹妹有些关系。
云瞻打算用结亲做停战条件,父帝会同意吗?这么明晃晃的狼子野心,父帝要如何推拒掉?茨林尚未娶亲,迎娶一名北新部落的女子倒可以破此局。只是作为战败的一方,谈条件的底气本就弱了些,还要驳了对方的意图。难怪姑姑不愿来,交涉起来是有些难堪。
没心思再看下去,汐乐扶着树干起身,在交纵的枝头轻轻跃起,几个腾挪间离开了花园。
出来许久,晨薇担心母后有事找她,便倚在云瞻怀中不舍地说:“宴会就快开始,我要去母后那边,我们宴席间再见。”
“薇儿。”云瞻临别前特意嘱咐道:“不论我向楮帝提出结亲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慌乱,以免让你母后看出端倪,认为我们早就做了谋划。”
“薇儿明白。”
晨薇握着手中皱成一团的丝帕,认真地说:“薇儿与云瞻哥哥从不相识,更未见过面。”
“记得便好。”
看着晨薇的身影消失在林间,云瞻收起面上的笑意,板着脸理了理衣袖,挥散掉周围的香粉气味。备受宠爱的神族公主,哄骗起来也太过容易了些。
云瞻转身向园子外走,松软的青草间忽然踩到一个硬物,低头查看,是一枚圆滚滚的白色果实。春初花开的季节,哪儿来的果树结果?
伸手捡起在一片青草中分外显眼的白果,指尖轻蹭,有类似霜雪的东西掉落。这是,只生长在白鹿圣山中的雪果儿?!
云瞻迅速抬头环顾四周,没有明显外放的灵力,这个果子是怎么掉落在这里!刚才有谁来过!
从花园绕到殿门前,汐乐提着竹篮向哥哥走去:“里面尽是些粗艳的花木,俗不可耐。”
相琂解除妹妹的隐身术,对她说:“既然园子太俗,那就去殿内看看。”
“嗯。”
事先并未向父帝禀告,不知父帝见到自己替姑姑赴宴,会不会不悦?
汐乐伸手轻触腰后的玉笛,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清音虽不能搅出天翻地覆的动静,但掀起几个桌案还是可以的。洛绮要是想借机发挥进行刁难,她不介意将晨薇那些污糟的事情抖落出来。
跟在哥哥身后,汐乐走进满是宾客的内殿,对于他人的纷纷侧目,全然漠视。
相琂行至殿内高台前,躬身行礼:“父帝,索滢姑姑遣了汐乐来赴宴。”
汐乐低身行礼:“父帝,索滢姑姑特意让汐乐带着雪果儿贺寿,祝父帝福寿安康。”
居于高位的楮年见到汐乐出现,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应了声:“落座吧。”
隔着厚重的兜帽,洛绮看不清汐乐的模样,本就膈应这对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兄妹,此时不说道说道可对不住自己神后的身份。
“有日子没见汐乐,这都开春还穿的如此厚重,不知是不是身子不适呀?”
“娘娘说笑了。”汐乐抬手卸下兜帽,直直看向坐在父帝身旁的洛绮:“白鹿山风雪大,不比这里平和,一时未适应罢了。”
洛绮看到汐乐与她母亲相似的面容,心底的无名火烧的更旺。不愧是由索滢亲自抚养长大,牙尖嘴利,自命清高。
用丝帕掩着嘴角,洛绮指向高台旁空着的席位说:“那就快入座吧,来宾众多,莫要让人笑话了。”
“我是神族的神女,笑话我就等于蔑视整个神族,何人敢笑?”
汐乐说的坦然,语气中没有半分退让,直逼得洛绮下不来台。
“你!”
洛绮被气的险些说不上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楮年按下洛绮的手,随意地说:“寿礼交给内侍,入座吧。”
没有理会洛绮不断变化的面色,汐乐将手里装满雪果儿的竹篮交给候在一旁的内侍,跟随哥哥转身走向距离高台最近的空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