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与诚》崔斯

5、5

　　5.
　　周郑屿和安倪是校友，在D市最有名的理工大学，他是双修的学位。所有在知道安倪是这个学校的中文专业时，第一反应是，这个学校还有中文？

　　大概一年前，周郑屿接到了安倪的电话，她说她想申请D市的公司来。

　　在那至少，上一次见面，还是那天在澳洲出差的晚上，在剧院里。
　　当晚是德云社在澳洲的演出，他一个中国人，看中国的相声，却是在国外。
　　很奇妙。
　　数万人的场馆里，就是那么巧，他看到了安倪。
　　她是非常前排的票，那个位置应该通常不是自己花钱买的。
　　小姑娘的衣着装扮都不太显眼，而他只是一个普通工薪阶层长大的孩子，对于奢侈品牌了解的微乎其微，所有根本不会认出来她身上的玄机富贵。
　　安倪全程笑的开怀，她好像很捧场，很有兴趣。
　　这样小姑娘的一面，迄今为止，他也只见过那一次。
　　那样的青春美丽，他也不想只是一场错过而已，于是他在结束后拦住了她，留了电话。
　　她会在节日的时候问候，生日的时候送礼物，有需求的时候适当示弱，然后出于感谢又会回赠机会。
　　他常常感慨，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如此的懂得尺度把握节奏，关系既不暧昧，又让人心动。
　　他把她比作《红楼梦》中的袭人。
　　内里乾坤。

　　安倪和他去吃午饭的路上，看到了林家谦的秘书焦头烂额的协调着什么。
　　小姑娘饭都不吃了，只顾着吵。
　　她出国这些年，和国内的一切都斩断了联系。
　　再次联系到刘洋的时候，对方也没多说什么，但她也知道，林家谦的父亲去年就出了事，政治立场的问题，她也不能多谈。
　　而他的一举一动必然很受关注。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都在等他有什么漏洞，有什么破绽，好趁此机会，赶尽杀绝，至死方休。
　　“Jonh，我的定的那个项目，资金是由我们自己选定的是吗。”
　　“对，只要你能说服甲方投资，具体收益是你们私人详谈的。”
　　“这个项目如果你拿到，是不是就会升级合伙人。”
　　“你什么意思，你要给我？”
　　周郑屿有一点难以置信，她为了这个项目其实已经忙了很久。
　　“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是应该的。”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周郑屿对她多少有些了解，绝不会是无故的。
　　安倪笑的乖乖的，柔声说。
　　“投资我要参与。”
　　周郑屿摇头
　　“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
　　“没关系我只是投资人，但我不做受益人，也不是直系亲属，也没有血缘。”
　　周郑屿很想追问，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比如她为什么在这里长大生活却突然放弃学业去了澳洲。
　　比如她究竟有什么背景能参与阿*企业的内部资金分析。
　　现在又要违反规定去为了无关的一个人。
　　她好像从来不太在乎，道德，法律，正常应该被约束的规定。
　　“我可以帮你，但是关于这个项目你的人脉，也要全部交给我。”
　　合作的人脉是命门，有了这条线，就有了很多个机会，周郑屿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他被安倪吸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本胡来，这种喜欢里，也多少有些算计。
　　安倪毫无犹豫，坦然的点点头
　　“应该的，那就说定了，我会给你一份保密协议。”
　　这就是他们的差距，他筹谋的，她全然不在乎。
　　然后她又清楚的划清是非，明确的告诉你，我也并不相信你。
　　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交情。
　　周郑屿看着她，她神色愉快，手里的排骨饭动的很少，肉只吃了几块，和一点点饭，更多的在喝汤。
　　她一直都这样，对食物兴趣不太大。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年受林家谦的影响，他的理念就是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当时安倪年纪小，完全不懂。现在她为了控制血糖，也确实真的做到了。

　　“演唱会真的不去吗”周郑屿还不太死心。
　　“为了你的合伙人，我得努力啊，Jonh”
　　安倪眨了眨眼。
　　回去的路上在电梯里，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小秘书，好像还是没解决出结果。
　　周郑屿看向安倪“楼上的投资公司，好像就是一个挂名的，老板也不常来，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忙活了起来。”
　　安倪沉默不语。
　　他接着问“你和他们老板认识？”
　　“不是说了吗，父亲上的交情。”
　　“他没有多大吧。”
　　如果林家谦在，一定能看出她神色已经有不耐烦，但是隐藏的很好，她转过身去非常礼貌得体的对周郑屿微笑。
　　“Jonh，你是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最喜欢你的分寸感，很让人舒服。”
　　“好”周郑屿顿了顿，点了一下头。

　　进到办公室里，安倪把辛月叫了进来。
　　“给我订两张陈奕迅演唱会的票。”
　　“好”辛月知道她桌子上的票，但没有问，这绝不是她一个助理应该过问的，聪明人聪明人聪明人，她一直谨记。
　　半个小时后，林家谦接到电话。
　　“你好”
　　“家谦”
　　对面沉默。
　　“你能来公司接我吗”
　　“车不是给你了”
　　“刚刚脚扭了，开不了。”
　　“那就打车。”
　　“那好吧。”安倪挂了电话。
　　林家谦饭局上堂而皇之接了电话。
　　调侃声四起
　　“呦，这又是哪个小情人啊。”
　　“女人这套可真用不腻啊，今天腿伤，明天手疼的。”
　　“买个包就好了哈哈哈哈。”

　　“话说，贺老师可真是一个好太太，从来不让林老师因为家里的事儿烦心。”
　　林家谦点了支烟，没有说话。

　　七点，安倪在地库里看到了林家谦的车。
　　她直径走上副驾驶。
　　“伤哪了？”林家谦看着她自如灵巧的那几步，揶揄道。
　　“这儿”安倪指了指胸口。
　　“心疼。”
　　“那就疼着吧。”
　　车子发动，他全程目不斜视。
　　安倪倾身过去抱他。
　　“陈奕迅来这开演唱会了。”
　　“什么时候”
　　“十五号”
　　“需要我帮你弄票？”
　　“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林家谦没说话，安倪动作更大。
　　“你老实点！想拉着我一起死？”
　　“如果那次一起死了就好了。
　　最难过的就是你已经向前看了，我还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