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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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Bio-001前往基地总部接受任务。”冰冷的机械女声已经重复这句话两遍。
“请Bio-001前往基地总部接受任务。此为最后一次呼叫，该条通知不再重复。”
机械女声彻底消失在江皓云耳边时，他才放下手中的实验器械，走出实验室，前往基地总部。
任务是什么他大概已经猜到，作为生物学研究最深广的研究人员，他的任务必定是制作去陆地泼洒空气净化剂的人造人。
有任务不能直接传输过来，偏偏要自己跑一趟，江皓云心下便知准没好事。什么被调侃啊，昧着良心夸赞啊必然少不了，没准儿还要见“老大”。
踏进总部，江皓云果然被指使去见“老大”。
“老大”大名张伊木，说是“老大”，还私藏了难得一见的绿植和植物种子，足以让科学家们用于分子克隆，以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
因为这些，缩在地下基地里的最后一批人为表感恩，把他当佛一样供了两年。
张伊木房门一推开，空气都比外头清新。而他本人正带着游戏头盔，不知道在哪个世界中畅游。
这人生享受的不错。江皓云心里那双眼睛白眼翻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他站在门口磕了磕门框，倚在沙发里的人一个鲤鱼打挺，拿掉头上头盔，招呼江皓云。
“皓云来了，来来来坐。”
江皓云站在原地没动：“我还是站着吧，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任务吩咐我。”
张伊木看他这种态度倒也不恼，笑笑说：“发现个好玩的游戏，坐下来一起玩玩。”
江皓云使劲儿扼制住嘴角想要抽搐的欲望：“不了……玩儿不来高级游戏，没那个智商，无福消受。”
张伊木大笑起来，沙发都跟着颤抖：“你也是情商高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皓云彻底没耐心：“您究竟是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我要回实验室继续进行细胞实验了。”
“也是，你们科学家都忙，”老大止住笑，严肃起来倒也有几分样子，“相信你已经知道，前段日子我们研发出了针对现在地面空气的净化剂，自然是需要人上去泼洒的，但这个人吧……总不能真叫我们的人去吧。那可是一去不返。”
“所以，现决定，让你来制造一位人造人，经半年观察后将其分割做克隆人。”
“其实可以找个人提取干细胞直接克隆。”江皓云捏了捏眉心。
“那样他们去送死会心疼的，也很奇怪，”张伊木不赞同，“况且记忆也克隆去了怎么办？克隆出来有人代替原主了怎么办？”
江皓云不想解释记忆不可能被克隆去，也不想说直接提取更加方便，他叹息一声，选择妥协：“好。”
“嘿你说我们这批人真的挺争气的，到时候地球环境恢复，再研究两架飞船，去让人家开开眼！没想到吧陆地毒气浓度增强了我们也都还活着！一个没少！”张伊木说得起劲，自言自语开，“不过飞船本来也是机密，我们这边没人知道，怕是还要个几年。”
江皓云轻笑，难得应和：“是。”
张伊木也冲他笑，挥挥手：“辛苦你们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又把游戏头盔往头上罩。
江皓云对张伊木刚复苏的一点认同感又要磨灭，他大踏步走出总部，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张伊木的话确实说得振奋人心，但江皓云觉得当年毒气肆虐众人跑路的时候他们不应该被抛弃。
最后这批队伍里大多是因为研究发现毒气对孩童伤害较小所以被留在最后的十几岁的孩子，毒气突然浓烈，返程探路的飞船爆炸后，他们就被遗弃在荒芜的土地上。
回忆至此，江皓云泄愤般加紧步子，孩童哭声仍历历在耳，所幸如今他们都没事。
江皓云深呼吸，快步小跑起来。
他冲出了世界赛跑的速度，比从房间离开去总部的速度快了十几倍。没一会儿江皓云就走到他房间门口，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他进入了房间。
江皓云站在玄关突然想起张伊木上次发的白酒，说是放了很多年，勉强也和陈酿搭得上边。
那会儿的张伊木不同于现在。
他走进仓库捞了那瓶来，包装纸已经脆了，摸两下就呈粉末状落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年，不过一定很久了，在基地都待了三年之久。
还记得张伊木狼狈地带人从地上回基地，苦着脸看见他那腐蚀了一半的装着酒的铁箱，抓过来一人分了一瓶，一边动作一边还说：“我之前给带来的，要跑路了我想这不带算了，还可惜了一下，想这好酒见不着了。现在可好，怕是天天得看着，你们拿走拿走，太膈应人了。”
江皓云回想起他那时的表情，摇着头笑笑，准备把酒开封。
从地下室出来里桌子还有两步，江皓云脚下打个旋，衣摆蹭过桌边堪堪换了个方向，往门外走去了。
带给那人一起喝吧，毕竟制作空气净化剂他立了大功，得给人庆祝庆祝去。
他出门沿着走廊往住宅区内部走，站定在那人门前，门铃却提示人不在。
“上哪儿……”去了。江皓云尚未嘀咕完，身后就传来声音。
“江大生物学家来找我干嘛？”少年声音轻佻。
“来给你庆功，”江皓云晃晃手上的酒，“快来把门打开。”
“行。”少年折起袖子走到门前，识别成功。
“欢迎回来，池秋。”铃声悦耳，机械女声婉转道。
被称作池秋的少年侧身钻进小仓库，拿了瓶红酒递给随后跟来的江皓云：“喝这个，你那度数太高。”
“哪来的？”江皓云单手接过，“这牌子挺有名啊。”
“张伊木给的，牌子不知道，”池秋打量打量自己手上那瓶，“你还懂这个？”
江皓云低头把酒开封：“懂点，以前爱装.逼，背的。”
池秋没说话，递给他一只杯子。
江皓云把他带来的陈酿搁在地上，接过杯子倒了些红酒。池秋这时候才开自己手上那瓶，晃了晃，对着瓶口灌。
江皓云习惯了少年的鲁莽样，自顾自品了口酒，想开口，被池秋抢了先。
“张伊木他妈越来越没个老大样，”池秋说，“早晚推他下去。”
江皓云叹息一声：“你还是这么直白，不过他大概还能在这地底下当个一两年的老大，当初物资都是他给的，也算是给人报个恩。”
池秋狠狠灌了两口酒，仿佛他喝的是张伊木的血：“不行就滚蛋，给什么面子报什么恩，没给他踹地面上就是给面子报恩了。”
江皓云看他喝酒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另一方面为了岔开话题：“你，这么喝这酒，真是……暴殄天物。”
池秋看他两眼，突然轻笑出声，“唰”地扯掉上衣，露出他脖颈，手臂，胸口的纹身来。
“我决定在这儿纹一瓶红酒，”他指着肋骨下方，“留作纪念。”
江皓云没理解，这小子思维总是跳跃，一步就是两亿光年。他问：“纪念什么？”
“纪念我第二次被你说暴殄天物，”他指指右边锁骨上那只红背蜘蛛，“记得这个吗，当时的稀有物种，我做实验给弄死了，你第一次说我暴殄天物。”
江皓云冲他笑：“我真是，搞不懂小孩。那这个呢？”他放下左右手上的酒，指了指池秋身上跨度最大，分布最广的纹身。脖子上纹着个铁质项圈，连着两条锁链，锁链分两股从后颈延伸至背部，再绕到正面来从手臂内侧延伸至双手手腕形成铁环。很逼真，远看俨然就是镣铐模样。
他是有意指的，想听回答。
只是回答仍然未能让他满意。
池秋抬手盯着纹上去的铁环，像吃惊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拷在自己身上似的，半晌才开口：“这是我的枷锁。”
江皓云今天第二次站在这里叹气：“又是……这从来不是你的枷锁，池秋，你早就可以挣脱了。”
池秋摆摆手，随意放了酒瓶，往门外走：“我不行，我是幼稚小孩儿。走吧，我帮你配基因去。”
江皓云便也跟上，笑说：“这可不是我逼你啊，配基因这事你怎么这么积极。”
“不是配基因积极。是跟你配积极，”池秋回头眨了个wink，笑容甜蜜，“配出来可就是我们俩的孩子。”
江皓云差点吞了舌头，被他甜蜜笑容激得浑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他又抽的哪门子疯。
怕他还要再来，江皓云赶到池秋前面，快步回到自己实验室。
实验室说是实验室，事实上还是他那个起居室。江皓云掀起墙里控制板的透明盖子，按了实验室按钮。
卧室门一关一开，房间内就变了样。
池秋和江皓云一前一后踏进去，过程一切顺利，最后关头却互损起来。
“你这什么玩意儿，这么丑，”池秋盯着基因成像仪，“这还不如直接抓个人克隆。”
江皓云不甘示弱：“你那个比我还拉跨吧，再说，我还有plan B。”
话语间他在屏幕上敲击两下，成像仪模拟的人脸换了模样。
池秋明显愣怔一瞬，江皓云很满意这个结果。
“就这个，”池秋做出一副痴迷模样，“啊，好漂亮的男孩，我爱他。”
“你怎么知道是男的？”
“操，你用了这么久这玩意，不知道右下角有显示性别的吗。”
“……”
那边打印机已经根据这串基因制造了人类胚胎，机械手臂把他扔进营养缸里，让他自然成长去了。
江皓云过去象征性检查一眼，扯了白褂子和手套晃荡出去，斜靠进沙发里，宣布收工。
“给他起个名字？”池秋走过去问。
江皓云把踏在地上那条腿放到沙发上，随意敷衍：“随爹姓，刚突然想到那句野火烧不尽了，正好他也不怕火……”
他把尾音拖长，池秋猜想他估计要说叫什么江不尽江野火，结果这人挪挪脑袋，吐出个更加随意的名字：“就叫江野野吧。”
池秋没憋住笑，狠狠嘲讽江皓云，而后告了别，回自己房间去了。
江皓云躺得昏昏欲睡，给自己喂了颗清洁胶囊，随后回到已经切换回去的卧室沉沉睡去。
另一边，装着江野野的那只营养缸里，漂亮小人蜷缩成一团，俨然已是孩童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