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尘》顾秋白

2、无

　　第二日一早，司仪便给帝姬换上了宫服，边整理着边说“帝姬一定要要注意礼仪，昨日我教给你的要记住了。”
　　“知道了，司仪，这句话你昨日就说了好几遍了。”
　　朝阳殿内。
　　当今皇上和皇后坐上殿，群臣朝坐。
　　“九临帝姬到！”昭和穿着淡蓝色的宫服，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白玉簪。肌肤晶莹如玉，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昭和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昭和举止大方，优雅得体。出乎皇上意料，皇上看着昭和的表现，也还满意。
　　“好好，昭和，快快赐座。”昭和才刚刚坐下就开始有人按耐不住了。
　　“臣斗胆问皇上一句，这九临帝姬虽是淑妃所生，但为何宫里人无人知晓。”说话的人是国相石渊成是皇上身边的左膀右臂，很是得势。
　　昭和：淑妃？我娘不是淑妃呀，无人知晓，这又怎么回事？
　　皇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没错，朕之前说过帝姬是淑妃所生，朕当年没有告诉诸位也是有原因的。帝姬出生时，朕请太师算了一卦，太师说天象异常，莹惑陨落，帝姬在及笄前在宫中必有一劫。朕与太师商议后决定将帝姬送到民间生活，过了及笄再接回来，这样既能避开在皇宫的浩劫，又能体验百姓生活，为皇室积德。但必须隐性埋名。”
　　昭和：这理由编得可真是圆滑，那娘就应该被埋没吗？昭和忍着眼泪，心却有不甘。
　　这场宴席，昭和难以下咽，姐姐惨遭黑手，娘皇上也不认，但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还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上就问起昭和来，“昭和呀，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昭和站起身来。“回父皇，这名字是义父起的，义父识得一些字。义母去得早，一直是义父带着我们，可是义父也没能等到今日，没等到我报答他的恩情所以我认为如果能一直用昭和这个名字，也算是报义父的恩情。”昭和知道皇上不想让她叫这个名字，所以得先发制人。
　　“好好朕也觉得这名字挺好的，你有如此孝心，朕也感到很欣慰，你的义父母把你教得好呀，我本想好好感谢他们，可惜呀！”皇上一脸伤感的样子。可是昭和明白，皇上是在告诉她，她的爹娘已经死了，让她清楚现在处境。
　　“是呀，帝姬真是乖巧懂事，今日看到帝姬这般，本宫也很是欢喜，昭和，你刚刚才进宫，这宫里肯定有很多事不明白，你放心，母后会好好照顾你的。”原本一直不说话的皇后，这时却突如其来地关心，真是让人感觉瘆得慌，这皇后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谢皇后娘娘体恤。”
　　到了酉时，宴席终于结束了。
　　昭和住的地方叫昭和殿。回到殿内，昭和便草草洗漱倒头就睡。近日发生太多事，姐姐也不在了，还要在这皇宫勾心斗角。真是感到身心疲惫，想着想着，昭和便睡着了。
　　“帝姬，已经辰时了，皇上已经上完早朝了，今天是第一天，你也该去请安了。”早早的，司仪就已经来了。
　　以前姐姐和爹爹十分疼爱昭和，早上总是让昭和多睡半个时辰，这时昭和才刚刚起来。
　　“知道了，我马上弄好。”宫服穿着复杂，再快也要花点时间，所以昭和急急忙忙小跑到朝阳殿。
　　“昭和参见父皇。” “平身吧。快坐，这没别人，不用拘礼。”
　　“是。”
　　“还没吃早膳吧，朕也没吃，我们一起吃。”
　　“好，父皇。”
　　“昭和呀，朕就直接说了，朕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娘她……我也是没办法呀，你今后要在宫里一直住下去，若是他人知道实情免不了流言蜚语，以后你该怎么立足呀。朕也是为了你好呀。”
　　“昭和明白，并没有怪罪父皇，只是爹娘死得早，姐姐也死了，也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实在愧对于他们，心里才会不舒服。父皇，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会好好活着的。” 昭和：我当然要好好活着，我要替他们报仇。
　　“好好，快吃吧，朕知道了。” “对了 ，昭和，你母后说她会好好教导你在宫中的规矩，你可得好好学。”
　　“是，父皇。”
　　早膳结束，昭和殿内。
　　“商野，我在宫外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皇上突然接我回来？”昭和坐在老木椅上，用手拖着腮，眉头也是皱着，眼睛却望着窗外的风景。
　　“回帝姬，皇上自然是让你回来继承皇位。”
　　昭和回过了头，一脸惊讶的模样。用手指着自己，“我？皇位，这玩笑有点大。”昭和冷笑了一声，继续看窗外树上的两只鸟儿打闹。
　　“帝姬，当今朝局形势复杂。”
　　“那你具体和我说说，这形势怎么复杂法。”昭和一脸八卦地笑着，站起来把商野拉到对面的椅子上坐着。
　　“这，皇宫的事卑职不敢妄加议论。”
　　“哎呀，我让你说，你就说，你不是只听我的嘛。”昭和无奈地说。
　　“好，当今皇上为宣保帝，后宫除了王皇后外，还有明妃，惠妃和令妃。原来还有个淑妃，但是在生帝姬你的时候，难产而死。”
　　昭和：我才不是她生了的，不过这也死得可怜，那孩子肯定也死了，不然哪轮到我呀。昭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皇后的儿子叫叶容与，封为南宁王。在皇子中排在第二。二皇子生性自由，不喜宫中规矩，可以说是混世魔王。没有先生敢教他，就连皇上皇后训斥他，他也敢反驳。不过二皇子很是聪明伶俐，那些典故诗词，他读几遍就背了下来，所以皇上也挺看重他的。”
　　“那皇位可以给他呀。”昭和嘴里含着一整个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着。
　　“惠妃的儿子叫叶暄，在皇子中排老大，大皇子虽然不及二皇子聪明但是十分努力，也很稳重。两位皇子都文武双全，但二皇子对于皇位不为所动，大皇子却热衷的很。有一次，我朝和北凉国发生战争，大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向皇上请求出战。后来仗倒是打胜了，但大皇子身负重伤，没有救得回来。”
　　“哎，作死呀。”昭和露出惋惜的表情，手里却忙着剥橘子。
　　“这样一来，太子之位就应该归二皇子。”昭和觉得商野讲累，硬是倒了杯水给商野，商野喝了后继续说着，“但是这二皇子后来留下一封信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说是不愿被这皇宫困着。并说自己对皇位实在不感兴趣，若是他当了皇上，这鄞朝必将大乱。这人也找不到不说，这找到了皇上也不敢把江山给他，按照二皇子的性子他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然后呢，不是还有明妃和令妃吗？他们的孩子呢？”昭和急切地看着商野。
　　“明妃不得宠，至今未有子嗣。令妃生了个公主，封为素紫公主，她今年也才一岁。”
　　“那也可以让她做帝姬呀，为什么是我？”
　　“如今皇上追求长生不老，不断让人炼丹，可是身子却越来越弱。”
　　“我爹说过这长生不老丹呀都是骗人的，怎么皇上连这个都信。”
　　“兴许是皇上老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皇上接你回来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怪不得这皇上看上去很累一样。”昭和认真地思索着，“那难道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有，是你的叔父，叶铭汉——南昌王。南昌王一直虎视眈眈着皇位。本来皇上无适合人选的子女，皇位自然过给南昌王，但是在大皇子出征打仗的时候，南昌王担心大皇子回来继承皇位，便趁打仗时期，主要兵力都不在皇宫，便趁机造反。可南昌王没想到皇上竟然早有防备，最后南昌王不战而败。”
　　“啊，这些人怎么都这么作呢？”昭和摇摇头，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吃着刚刚送来的蛋黄酥。“那南昌王后来怎么样的，死了吗？”
　　“没死，皇上只剩这一个弟弟，况且又是王爷，不好处死。所以贬到边境去了。”
　　“喔，这样一来，确实没有人了。为了皇位有必要如此吗？不过我倒是对二皇子感兴趣。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二皇子心思缜密，脾气古怪，不易相处，行踪诡秘，帝姬还是小心为上。”
　　“为什么要小心，他不是不要皇位吗？没事啦。”
　　“是。”商野看着昭和不经世俗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