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顶流之路》微型绷带小狗

4、第 4 章

　　高考结束那晚，董艺珊和董灵珊进行了时隔许久的彻夜长谈。
　　董艺珊现在工作重心全部在帝都，这几年，她通过努力把两人的生活水平从温饱线一路提升到富裕，但尝过苦日子的她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保障，于是要借着转型拼一拼事业。她表示，希望董灵珊填志愿时首选帝都的大学，“虽然现在还买不起帝都的房，不过公司给我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一个人住有些大，等你来了就正正好。”
　　董灵珊翻了个身，哼哧哼哧地蹭到姐姐的颈窝，似梦似醒地应了一声：“好。”对于这个提议，她是心动的；这个所谓的家乡没有给她留下美好回忆，她想和姐姐一样走出这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董艺珊替妹妹调整了睡姿，免得第二天起来脖子落枕。
　　她仰面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墙皮有些脱落的天花板。
　　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今后她们姐妹俩都要只往前看。

　　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不知道从哪听说董艺珊回来给妹妹陪考，硬是要她大办一场升学宴，美其名曰庆祝董灵珊考上大学。
　　一天要接几十通电话的董艺珊不堪其扰，她回想起五年前父母因车祸过世的时候，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举步维艰，那个时候这些亲戚对她们避之不及，仿佛她们是什么天降灾星。如今却上门缠着说要聚一聚，也不知道贴了从哪里捡来的厚脸皮。
　　虽然不太情愿，但董艺珊还是订了全城最好的饭店，为了不给妹妹压力，她以成绩没出来为借口说不是升学宴，只说是感谢亲戚们这些年来的照顾，特地办一场答谢宴。
　　这样的说辞正中亲戚们下怀，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家当时帮了姐妹俩多少多少，一听便知道是来讨好处的。
　　这些话董艺珊权当听不见，有人敬酒她就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我这两天感冒，刚吃了头孢。”然后端起旁边的果汁，“我用这个代替吧，感谢您对我们姐妹俩的照顾。”
　　毫不怯场，落落大方。
　　相比之下，妹妹董灵珊就应付不来这种成年人之间为了利益虚与委蛇的场面，有嘴碎的故意提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刻薄：“哎哟哟，才多久不见，灵珊都长成大姑娘了……看看，跟你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既然都是大姑娘了，那长辈多说一句话你也不要生气哈，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胖呀，小姑娘要瘦了才好看，赶紧趁着假期减减肥，万一以后也像你姐一样被星探看中呢？”
　　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董灵珊难堪地低下头，抓皱了特意选的连衣裙裙边。
　　话音刚落，就听见董艺珊狠狠一拍筷子，她突然从主位上站起来，一把将红了眼眶的妹妹护在身后：“您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对方胡搅蛮缠道：“怎么难听了？胖还不让人说啦？”
　　二两白酒下肚，有人大着舌头开始起哄。
　　于是，护妹心切的董艺珊冷着脸把他们这些年来对自己姐妹俩的所作所为全部说了出来，本想沾光的亲戚们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纷纷撕破了脸皮骂她是白眼狼。
　　“我真是白照顾你们两个东西了！”
　　更有甚者还把她早年间拍的广告拿出来批判，含沙射影的说她在外面学坏了。
　　董艺珊这几年来听到的骂不少，本想一笑了之，想到妹妹却爆发了。
　　还未出象牙塔的董灵珊没同人吵过架，受了委屈也是忍气吞声了，面对亲戚们莫须有的指责和阴阳怪气的讽刺，她除了爆发时喊出的一声“闭嘴！”之外，什么也说不出，反而被揪住辫子说不懂礼貌，没有家教云云。
　　听到这话，坐在主位上的董艺珊把酒杯砸在地上，冷笑着反问：“你说谁没有家教？”
　　自知说错话的亲戚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他都敢同长辈顶嘴，难道不是没有家教吗？”
　　“你是谁的长辈？”董艺珊目光里迸发出寒意，明明正是炎夏的天，热火朝天的包房里，她的目光一扫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还有您这号长辈。”
　　“谁给你们的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姐妹俩自父母双亡那天起，相依为命。走到今天没有靠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哪来的脸来邀功？！”
　　董艺珊看向人群之中同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冷笑道：“当初就连我们最亲近的叔叔，都没有在我们快被饿死的时候分我们一碗饭。”她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说：“我靠我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凭什么要被你们嚼舌根？”
　　环顾四周，在她有些名气后问她讨过好处的全在这里，一个不落，于是她清清嗓子，道：
　　“姑妈，您不要忘了，您孙子身上穿的衣服，是我这个丧门星买的。他上国际幼儿园的学费，大半也是向我借的。借条都还在呢，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还了？”
　　被指名道姓说的姑妈脸色一僵，支支吾吾的说，“钱的事我们好商量，我又没骂你。”
　　董艺珊才不管她说什么，伸手随意一指，指到角落处的男人：“还有您，您家儿子工作这么久，连一套房的首付都掏不起，还要您这个做父亲的厚着脸皮来求我，求我这个狐狸精帮帮他。您还记得吗？”
　　……
　　她说一句，亲戚们的脸就惨白一分。
　　被护在身后的董灵珊悄悄伸手握住姐姐的手，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坚不可摧的信念。
　　“当年把我们父母丧葬费全卷走的你们还是没变，这辈子都只会伸手求人给钱。”
　　“活成这样，何其悲哀。”
　　把这些年来的委屈不宣泄出来的董艺珊感觉从头到脚都舒畅了，她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拎起包包，撂下一句：“账付过了，打包自便。”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包厢角落，有一个同董灵珊年纪相仿的女孩，目送姐妹俩出门后，她低头按下了手机屏幕上停止录像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