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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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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经过几万年的进化,从猩猩猿人一路走来,腺体本应该是糟粕之物,却意外地留在了现代这个超前的社会。
最底层浅显的欲望在它的面前无处遁形,泛着引诱形态的信息素是它的爪牙,纵然是体面的人也难逃狼狈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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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洛良在睡梦中听到密码锁滴滴滴的声音,潜意识里怀疑门外有小贼,密码怎么老输不对呢。
迷糊的意识在翻过身后逐渐清醒,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家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个仓皇的步子一路从玄关跑进对面的主卧,随后便是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洛良心中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他小心地开门走了出去,只见玄关处的大门敞开着,褐色地板上是一串慌乱的脚印,带着外面的尘土。
空气里是苦涩的Alpha信息素,与平时不同的是,气味变得沉重,清香的柚子变成了猛烈浓郁的柚子酒,刺鼻的酒精混合了主人本身的情欲荷尔蒙。
乔怀景分化后,有一阵子不太会控制,这种味道经常散发出来,洛良闻过,后来慢慢的就淡了。
洛良从前上的是Beta学校,大学后也没见到会有人当众Fa情。
此刻他怔愣在客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确定乔怀景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步走到主卧前,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喊了一声:“哥?”
里面没有回应,洛良把门推开,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光景是他没有想过的,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景哥会这么憔悴。
Alpha瘫坐在床边,一条腿屈在胸前,头低垂着像是睡着了,赤裸紧实的手臂上横了几道狰狞的青筋。
他在隐忍。
洛良紧张起来,担忧地询问道:“景哥,你怎么了?”
Alpha似乎才察觉动静,猛地一抬头,猩红深沉的眼眸里爬满了情欲的颜色,略显苍白的脸色变了变,他沉声呵斥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洛良吓了一跳,踩在地板的赤足连连后退几步,晶亮的眸子从担忧转为慌张,他急忙退了出去。
一步一回头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似乎还没理清楚状况,隐约间觉得景哥Fa情了,可是景哥冲他发火了。
屁股不小心按到了电视机遥控,屏幕上播放起清晨卡通动画,他盯着看了一会,脑海里想起昨晚还跟景哥闹脾气的事。
凌远是在十分钟后来的,推开虚掩的大门直接进来了,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对沙发上的洛良笑着说:“小洛洛怎么起这么早,周末该赖床~”
“睡,睡饱了。”洛良眨了眨眼睛,牵起嘴角露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凌远点点头,径直走进卧室,随手关上了门,“这味道真特么带劲~”
“少废话,东西买了吗?”乔怀景从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无力地坐在床沿。他回来才发现床头柜里的抑制剂用完了,只能让凌远帮忙送来。
凌远拿出抑制剂扔在乔怀景身上,而后又打开了窗户,外头夹着绵雨的风吹了进来,稀释了满屋子浓烈的Fa情信息素。
乔怀景压着颤抖的手,给自己打了一针,随着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血管缓缓流进体内,身上躁动不安的血液逐渐安静下来,但这只是暂时的,如同狂躁的狮子被强力压制,只要它还活着反抗崛起是必然。
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燃烧着欲望的身体彻底凉下来。
凌远抱臂坐在一边,拍了拍乔怀景的腿根,“你看看这什么样子,明明有的是条件,偏偏不懂得利用。”
“别乱说。”乔怀景张开汹涌如潮的眼睛,想到刚才洛良恐惧的眼神,“他怎么样了?”
“在外面坐着呢,乖得不行,像小学生似的端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凌远笑道。
“吓着了。”
“我看他挺好的。”
“你不懂。”
凌远嗤笑道:“行行行,你最懂,懂王Alpha怎么易感Fa情期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呢?只会自己憋着?”他一边说一边动手瞎摸。
乔怀景皱着眉拿开了他手,“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啊?渣男!”凌远哼声说着,向门外走去,“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乔怀景轻笑一声:“谢了。”
凌远抬了抬下巴,在外头跟洛良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乔怀景又缓了一会,脱下半夜随意穿的衣服,换上轻松的T恤和运动裤,房间里灌进一丝丝凉风,身体清醒了不少。
他赤脚走了出去,客厅的信息素已经散掉,洛良正趴在地板擦地,头压得很低,每一次擦的动作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洛良见了他,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仰起脆弱的脖颈,乖乖地喊了一声哥。
乔怀景蹲了下去,伸手去拿洛良手上的抹布,“我来擦。”
手指刚碰上洛良的手背,他如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哦,那我去睡觉了,才七点...”
洛良眼神躲躲闪闪,分明是惶恐的样子。乔怀景心中像是堵了块石头,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家里,端了一杯清水,推开了洛良的房门。
洛良刚才仓促地躲进房间,并没有睡觉,他端坐在床边,白皙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指节微微蜷缩着,柔软的发丝从起床时就是乱糟糟的,眼下更顾不上了。
乔怀景单膝点地,蹲在洛良面前,笑了笑:“吓到了?”
洛良垂着视线,看着自己紧张不安的脚趾,轻声说:“没,没有啊。”
乔怀景拉开他紧紧勾在一起的手指,握在手心,继续说:“没事了...”
洛良把自己的手从乔怀景的掌心中抽出来,低声说:“景哥,对不起,昨天我跟你闹脾气了,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真的。”
乔怀景觉得自己就是个矛盾的人,昨晚还有些生气,现在见洛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却说不上来的难受,心疼。
“没事,因为下雨天是不是,洛洛不用跟我道歉。”乔怀景再次去握洛良的手,却又被躲开了,他敛起眼底的波动,勉强撑起一丝笑意:“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没有故意要吼你。”
“我知道,景哥是最疼我的。”洛良低下头,温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你是,Fa情了对吗?”
乔怀景愣了几秒,随即伸手在洛良的脸上抹了抹,喉结上下滚动着紧得发疼,“我家小孩怎么这么爱哭?”
“我也心疼你,但我很没用,”洛良抬眼注视着眼前的Alpha,通红的眼睛蓄满了一碰就掉的水珠,“我不是医生,更...更不能帮你。”
我不是医生,更不是Omega。
窗外的雨逐渐猛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伴随着台风入境的呼啸,鬼怪似风吼席卷进家里的每个角落。
洛良收起双腿,慢慢移至床里边,拉过被子盖上,“今天周末,还能睡个回笼觉。”
乔怀景坐在床沿,搓了搓干涩的脸颊,他掀开阻隔贴的一角,虽然身上的热潮还未退得干净,此刻的信息素或许会很冲鼻,但他尽量压低浓度,希望小孩会舒服一点。
正这样想着,一个温软的手心盖住了他的动作,“哥,别浪费信息素了,我是Beta,没用的。”
哭腔里带着笑意,洛良眨着泛红的眼睛,低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就像一根刺直接刺上乔怀景的心口。
乔怀景低头轻笑一声,眼神却像轻涌的湖水一下子沉寂下来,自己说过的话到了洛良嘴里重新说出来,杀伤力原来这么大。
洛良闭上酸涩的眼角,躺回枕头上。乔怀景没再多留,替他拉了拉被子就起身离开,临关门前,洛良忽然喊了一声:“景哥,找个Omega吧,你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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