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选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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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金翎儿评价虞霁一身穿着“普普通通”，实则是因为这孩子自小就被卖入了揽月阁，平时出入也就在这东城区里打转，看得楼内楼外的丽人佳人都是金翠珠垒，绸索纱环。
荷月十五又是揽月阁一年一度的选花节，登门的恩客更是倍于平日，楼内的新人旧人都着以盛装，金翎儿自然就觉得自家公子的打扮不够华丽。
安抚了金翎儿之后，虞霁便带着侍童出了这一人一间的集体宿舍楼，今晚选花宴过后，这批新养出来可以接客的公子们便会按照客人给出的“掷金”多少分住在不同的小院中。
按着专用的小路自后门走上揽月阁主楼的二楼歇厅，大厅里的莺声燕语便呼的撞入耳朵，笑声闹声行酒令的吆喝声吟诗作对之声……歇厅的洒金窗纸中隐隐可透出大厅里宾客盈篷的景象来，一个真实的、繁盛的大宋古朝好像就在一墙之隔。
虞霁望着外间略微出神，旁边一道有些尖利的少年音怼了过来：
“云追月，你这是等不及要出去了？”
虞霁循声往去，一团金云映入眼帘：这少年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头戴金莲绕枝冠，辅配朱砂石玛瑙珠，乌发如云，点穿莹白珍珠，姣姣小脸，眉目宜喜宜嗔，虽现下做刻薄状，却仍丽色难掩，身穿玉子色长袖薄衣，外罩金色皎纱，歇厅内烛光盈盈，金纱流光溢彩，隐约能透出玉子色衣物上的缠枝莲暗纹，腰间缀了长长赤红流苏的南红玉，金红相配，艳夺明霞。
虞霁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谴责封建社会的800字小文章，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怎么会有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不去参与九年义务教育，而安于青楼楚馆还要与被生活环境洗脑追求成为花魁而拈酸吃醋？在校园里凭这张脸当个校草，迷倒一群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不好吗？
“那你看我又是什么意思？舍不得我出去？”
虞霁对待美人向来脾气很好，对永遇乐温然一笑。
从永遇乐眼中看来，对面的云追月微侧了脸回眸看他，眼睫如羽，晕黄的光火给云追月本就无暇的雪肤打了一层柔光，偏偏这美人有一双桃花眼，纵使无情也显得多情，又漫含了一层笑意，到像是勾引人了，偏生云追月又存了心调笑了他一句“舍不得”，即使永遇乐本是想找茬的也忍不住双脸微红，继而又被自己居然面对一直被他视为宿敌的云追月会有一瞬心跳如擂鼓而暗自羞恼。
“好了好了，我的少爷们，今晚再不许拌嘴吵闹了。”金相公进得门来，招呼跟在他身后的玉团儿找位置坐下：“再没见过你这般懒的了！安安生生坐在右侧吧，手里的金铃交给你的侍童放好。”
玉团儿忍不住背着金相公悄悄做了个鬼脸，正能看见的几位公子也忍不住掩唇含笑。
揽月阁是南风馆，这里的公子们大多也都是十三四岁最多至二十岁的少年。年纪太小，风韵不足，稚气过盛，再加上男子毕竟不是承欢之体，要想养出高质量的倌儿来，必定要长时间温养身体，矫姿规态，再习得琴棋书画诗酒茶之文功，根据天赋择一而优上加优，才能让来往的朱印玄墨觉得物有所值，多多的拿钱捧场；年纪太大，一是身体恐不堪承受，二是颜色长开，线条不比少时柔软，雌雄莫辨的美丽就消失殆尽，跟不上如今的大众审美，自是“门前冷落鞍马稀”，虽则这里的男孩自小吃些抑制生长的药丸之类，但用健康换来的青春也不能驻留多久。
金相公以前也做过揽月阁的花魁，也惹得王侯公子为他神魂颠倒，后来年纪大了恩客们的情谊便也淡了，金相公事业心到强，手腕也高超，慢慢做了这揽月阁明面上的老板，如今而立之年，看上去是个清隽秀丽的文人模样的青年。
虞霁望着屋内的小公子们心里略有些不忍心，这些人在华国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些中学生呢。
屋里两侧的二十张椅子已坐满，如今已是戌时四刻，等到亥时便是他们出场表演的时辰，如今外厅的潭上朱台上另有些歌舞表演暖场。
金相公坐在厅内主位上，又三令五申了些注意事项，待得小公子们都老老实实的应是，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你们自小长于楼里，该教你们的也教过的，如今也是该登台见客的时候了，以后遇人遇事也该好好自己拿捏，勿被人骗。但人生际遇也不可捉摸，大家都好好的吧。”
金相公这番话却透出一股温情来，像是长辈在叮嘱小辈的孩子了。虞霁猜测金相公恐是见多了人心冷暖，行至如今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还能保留些善心也殊为不易。
金相公叮嘱完便出了歇厅，选花宴即将开始，金相公作为揽月阁的老板也要出去定场。
闲话休提，半个时辰眨眼而过，金相公在外示意歇厅里的小公子们该出去见客了。
这本小说的主角不同凡流，故而作为第一位炮灰，云追月的表演也不是经常会在小说中出现的“倾城一舞”，反而是最不需要站在舞台主位的丹青。
虞霁默默站在大厅朱台的左侧，酸枝木的画架侧放于此，抬手执笔，将这揽月阁中的笙歌曼舞、寻欢作乐之百态慢慢绘于笔下。
舞台中央是几乎要飞跃而起的永遇乐，这朵红云在这朱台之上成了众人的焦点，脚腕上的金铃铛伴随着舞步叮咚作响，又被淹没在乐音乍起的时刻。
虞霁也不免为这生机勃勃灿烂灵动的美人所迷，笔下的永遇乐越发惑人。
永遇乐成了虞霁眼中的风景，孰不知虞霁也正是傅渡周眼中的风景。
少年身形虽纤弱，但背脊挺直，一身银灰色的长衣在花团锦簇的丽景中本不突出，但其悠然自得的形态又使得他似要脱离于此世之景，仿佛所处并非这人间最靡丽之地，如雪皓腕探出，脂玉柔夷轻轻捉住乌木的笔杆，金红亮色从其笔下晕染开来，舞者之娇丽之活泼气韵自成，又与这素雪一般的少年成了鲜明对比。
一边是热烈绽放的美人蕉，一边是欺霜赛雪的龙游梅，好像攀枝折花更令人心动。
傅渡周的眼神在虞霁的纤指上略作停留，不知将这被握住的笔杆换成……这神态怡然的少年又会是什么反应？
想必会是可怜可爱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