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姜沐冉

8、第八章

　　背上的人轻轻巧巧，丝毫不会给自己带来负担的重量。他本来只是山野里一只野猴子，一日从涧间掉落，瀑布的水流轰鸣如雷，势如千万斤压来，五脏六腑一瞬间移位。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恍惚间听到一位老者的声音，“你可想活？”

　　“想。”

　　从那一刻起，开了灵智，能听懂人语。

　　老者喂了他些甘露，“每日来此地淬炼□□，方能得道。”

　　什么道这么痛？小猴子每天龇牙咧嘴地来此地忍痛，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

　　老者再来此地，看到他道心坚若磐石，也不禁抚须一笑。“当日不过你我有缘，救你一命。能成就怎样的造化皆取决于你。不错，不错。”

　　从此教他法术，全了一段师徒的缘分。

　　“我给你取名吾擎，只希望你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

　　自此别去。

　　吾擎在此地练了一个甲子，一日空中仙乐奏响，就稀里糊涂上了天，领了个看守果园的差事。

　　上了天每日颇为无趣，这次观音给他派了差事反而有了些意思，只是这个同行人法力胆识都太差了些。

　　如歌中途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星星很亮，亮得让人有伸手即可摘到的错觉，她也试着伸了伸手。夜很深，很冷。身上却汲取了他的热量，物理课学过的，有温差才能吸收热量嘛。很是暖和。他步履不停，走得很稳很快，呼吸均匀，仙家都这么厉害的吗？

　　鼻尖传来一丝香气，栀子花，浓烈的香味铺散开来，一群萤火虫汇聚成凡间的星河为路人引路。

　　真美啊，有烤鸡腿就更美好了。想着各种好吃的，如歌再次坠入沉沉的梦乡。

　　晨雾，一切都隐隐绰绰，轻纱笼住路人。溪边流水淙淙，终于出了沙漠。如歌睡了很好的一觉，开心地蹦跶下来，去溪边洗脸。也用帕子浸了水，递给自己的大恩人，兼武力值担当，兼交通工具担当。

　　吾擎未有疲态，如歌将一块大布铺展开，殷勤地让他坐下休息，将红色的果子洗了一串递了过去。吾擎瞥了一眼过了一晚就恢复元气的女孩，亮亮的眼睛似自己曾在林间见过的小鹿，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揉了一下，有些酸胀。

　　他躺了下来，天很蓝，溪水与石头碰撞，鸟鸣与风声杂糅，一切都静了下来，很舒服。身边有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姑娘，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了被需要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果子快吃完了，我再去找一些。”她的紫色石头上有自己留下的印记，到也不太担心。点点头，享受未曾在天庭体验过的悠闲舒适。

　　谁能想到出了沙漠就会遇到一片森林呢，“合抱之木，生于毫末”看着这些参天大树，如歌不禁想起了上学时背过的诗文。一些断木上还长了蘑菇，如歌并不敢采，间或几只小松鼠蹦蹦跳跳抱着松果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如歌，并不怕人，引起如歌无声的尖叫。好可爱啊！最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了！蓬松的尾巴看起来就好好摸！

　　一片红色的花，这种花的花蕊很甜，采一些回去冷面少年应该喜欢。如歌探索的并不深，树木十分繁茂，树冠已经有些遮天蔽日，越往里走越是幽深。采了些枣子、桑葚和不知名的脆甜的果子就往回走，几条藤蔓悄无声息地跟在如歌身后。

　　如歌似有些察觉，那些藤蔓倒也果决，一拥而上，捆住了如歌，如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捂住了嘴巴，藤蔓上的尖刺扎进皮肤，毒素瞬间蔓延，如歌失去了意识。

　　吾擎动了动耳朵，几只鸟雀扑棱棱地扇着翅膀从不远处惊起，他皱了皱眉，察觉到如歌的气息还在不远处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