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姜沐冉

12、第十二章

　　荷叶包鸡，红焖猪蹄，猪蹄里还有炖得烂烂的鸡爪，没有蔬菜，只有些水果，这顿饭吃得仍然非常开心。几人都是无肉不欢，如歌在和德汀对最后一个鸡爪的争夺中被吾擎坐拥了渔翁之利，两人目光似冷箭地盯着淡定咀嚼的冰块脸，恨恨地又吃了个猪蹄。

　　入夜，如歌喝了些葡萄酒，脚步踉跄地要去山顶看星星。小七乖巧地跟在后面，吾擎冷冷地对喝得醉醺醺的德汀交代，“我去外面吹吹风。”

　　德汀抱着五百年的陈酿，笑得比狐狸还狐狸。“一群神经病，大晚上看什么星星。”摆摆手，以S形回到了给自己安置的房间里。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两个月亮遥遥相对，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和21世纪的月亮不一样。

　　如歌费力地爬上土堆，吾擎嫌她太慢，直接带她飞到了山顶。

　　月凉如水，风中带着潮润润的水汽，送来了杜鹃花香。

　　“萤火虫，我想看萤火虫。”醉鬼开始提出无理要求。

　　“这个时节哪儿来的萤火虫。”冰块脸无语地挑眉。还是唤来了周边晚睡的蝴蝶，蝴蝶翩翩，尾巴尖上是法力凝出的橙色的光晕。

　　法力消散时，橙色转蓝，一群蝴蝶带来了耀眼的星河。

　　只属于他们俩的银河。

　　小七被水伊抱去睡觉了。

　　醉鬼还在闹腾，“月亮，我想去月亮上荡秋千。”

　　“这并不难。”冰块脸似乎笑了，也似乎没笑。

　　如歌只记得那个夜晚，有人抱着自己，一直向月亮的方向飞去。时速很快，呼啸的风吹去了酒精带来的迷蒙困倦，如歌越来越清醒，清醒到有些恐惧，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别怕。”

　　“嗯，我不怕。”

　　安心，又有些畅快。

　　终究没到月亮上去，要去月宫还得经过重重报备，麻烦得紧。醉鬼已经睡着，他把她放到床榻上自己也去休息了。

　　梦里她还在飞，飞过了绿色的麦浪，飞过了金色的稻田，飞到了公寓，门开着，妈妈系着围裙说“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

　　真是一个好梦。

　　第二天，三人准备启程了。小七依依不舍地在如歌脚边转悠，水伊有些踌躇，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如歌蹲下来揉了揉她洁白的脑袋，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冰块脸。

　　吾擎挑了挑眉还未说什么，德汀立马跳出来，得意地一瞥神情怅惘的水伊，臭狐狸原来安的是这个心，怪不得对我们大献殷勤。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我们有观音娘娘派下的任务在身，执行任务带个还未化形的妖物算怎么回事？”

　　如歌慢慢站起身，任务完成和自己是否能回家应该大有联系，她也不敢擅作主张。水伊看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盛满了焦急和渴望，心一横，吐出了自己的内丹。

　　吾擎待要阻止，水伊已把内丹一分为二，一半的内丹转瞬进入小七的体内。

　　“这是我千年的内丹，给了她，她应该很快就能化形。她是我妹妹的孩子，父亲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两人因违反天条上了斩神台....”水伊的神情渐渐落寞，已经知晓斩神台是什么的如歌回忆起那切肤蚀骨的疼痛也不禁脸色发白。

　　“她体内有神仙的血脉，传承于她父亲，脚力应该不会差。这漫漫长途，应可为一大助力。”

　　德汀、吾擎对视一眼，“也罢也罢，谁让小爷我菩萨心肠风流潇洒乐善好施，一起带着也不费什么事。”

　　明明是可帮得上忙，却说得像带了什么累赘一样，如歌不满地对其翻了个白眼。

　　“如此，水伊就在此拜谢了。”失了一半的内丹，水伊看起来颇为惨白憔悴，如歌扶住她，说了几句体己话让她好好休息，一行人加一只小白狐就此出发。

　　小七获得内丹后就进入昏睡，德汀颇为不耐地把她抱在怀里。

　　内室观音的身影浮现，“他们的魂魄已经送入轮回镜，你可安心了。”

　　“谢谢观音大士。”水伊虔诚地跪拜。

　　观音身影消散，许久，内室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