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姜沐冉

10、第十章

　　定海珠确有奇效，如歌此刻已经感受不到刚才那股让自己快要窒息的灼热，身上清凉舒爽。

　　三人大喇喇地前进，早有被惊动的小妖前去禀告大王。是一座呈四面环绕之势的山，中间那座山最高，一派蛮荒粗野的气象。

　　吾擎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德汀漫不经心晃着折扇，眉宇间也有些凝重。如歌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缩了缩脖子，只想当鹌鹑。

　　未见其身，先闻其声。“远到皆是客，是我们姐妹招待不周了。”话音未落，几座大山似活了一样向三人逼近，粉色的烟雾似炮弹，在三人周围炸开，人影绰绰，都笼罩其中。德汀刚唤一声“不好！”，待要提醒二人注意时，烟雾中的妖气已发挥效用，三人登时晕了过去。

　　不怪两人托大，只实在没想到遇到了千年的九尾妖狐，更想不到一见面就放出了必杀技。妖狐的媚药需要百年才能练成，凝着内丹的精血，大罗神仙碰上也得吃个苦头，更何况他们这些资历不深的小神仙。

　　媚药，顾名思义，能引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可九尾妖狐的媚药，却能勾起人内心的七情六欲，到最后迷失幻境中无法自拔，只能走向发疯的结局，最是狠毒。

　　小七探头探脑，“姐姐怎么一照面就放出了杀手锏，这下可是少了几十年的修为呢~”

　　大姐一席粉裙，眼波流转之际妩媚天成，“你懂什么，这几人可不好对付。”

　　小七撇了撇嘴，看得更仔细些，“这两人长得都不赖，要是吃了他们的内丹，我是不是能化形了？”

　　大姐翻了个白眼，“这两人可没有内丹，都是神仙。”

　　小七转了转眼珠，眼底有了一丝神往。

　　“咦”水伊有些诧异，“这小丫头，道心最稳。”

　　雨季朦胧，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弄堂的上方各种各样的电线缠绕，密密麻麻似蜘蛛网，将蓝天切割。明明对面就是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可一拐过来好似步入一个不同的世界——贫穷，落魄，粗鄙。

　　早上起来就是阿姨们趿着拖鞋倒痰盂，汉子们赤着膀子在路边刷牙洗漱，她走过的时候故意一口水吐在地上，溅起，水渍沾上裙摆。她看过去的时候就会把手放在裆部下流地揉捏，自家婆娘出来了再急匆匆地把手规矩地放下。

　　如歌平静地移开目光。

　　弱小不是错，因为弱小而肆意欺侮的人才错了。如歌从来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的成绩很好，老师喜欢她，学校也提供了助学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旧房子拆迁，妈妈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好。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偌大的报告厅，妈妈衣着朴素，身旁的家长们却无一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是她的骄傲，如歌想。

　　你难道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心底一个轻轻的声音循循善诱着。

　　有的。

　　是什么？

　　老家，他把妈妈摁在床上打，自己却无能为力。“不挣钱还一身的病，不是老子可怜你早就离婚了。”她冲过去试图拉开，却被狠狠地甩在地上。男子脱下外套劈头盖脸地打妈妈，她上去护住，拉链是铁做的，打在脸上就是一道痕迹。

　　很疼。

　　她不愿意叫这个人爸爸，她宁愿自己从未出生。

　　妈妈果断地离了婚，据说去的路上他又反悔，拽着妈妈的头发在路上拖行，路人报了警。

　　“别怕”妈妈很坚强，希望给她新的生活。

　　现在不怕了。

　　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老家在农村，夏天，滚滚麦浪，前仆后继，是士兵的英勇无畏，是绿色的希望。

　　我最怕——让她失望。

　　如歌睁开眼，紫色石头嗡嗡作响。

　　一柄剑出现在手中，如歌体内的血液似要沸腾，抓住剑柄狠狠地一挥，破开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