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假灯泡》沈析木

7、中秋 两人隔着近

　　林宇杰：同志们！第一手消息来了
　　徐阳：咋了？
　　林宇杰：你们看到论坛那个热帖了么？
　　徐阳：看见了。
　　徐阳：怎么了？
　　林宇杰：苏木问这个帖子有没有人举报，我说有。
　　林宇杰：你们猜，他说什么。
　　白格：麻溜点儿
　　林宇杰：啧，没情调
　　林宇杰：苏木说，删帖吧。
　　林宇杰：兄弟们这是几张截图。
　　徐阳：[惊呆]
　　白格：不错不错，苏哥这眼光不错。
　　白格：长得倒是不错，返校过去问问性格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可以给搭个桥。[坏笑]
　　徐阳：苏哥就是强[棒]
　　几人隔着百里的距离，津津有味的八卦着。

　　苏木刚刚联系林宇杰删完帖，他觉得有些心不安，过了几分钟还是又上论坛看了看。
　　现在没有人在讨论了。
　　那江泽喜欢那个女生吗？自己冒冒失失的删了，是不是不太好？
　　问一问他？算了算了，他这又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去问呢？
　　但是有人举报了啊，有举报，删帖，没有问题啊……
　　正巧，门口传来输入密码开门的声音声，还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苏木知道苏母回来了。
　　苏木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苏母只开了门口换鞋区的灯。
　　察觉到苏木的苏母也是很诧异，“苏苏还没有睡啊？”
　　“没呢，快了。”苏木打开客厅的灯，又问道：“妈，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早点休息吧。”苏母换好鞋子，径直走向书房。
　　苏木的话堵在嘴边，改口道：“嗯好。您也早点休息。”
　　苏木靠在床头，他和妈妈几年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了。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苏木想起好多年前，那个人还在，妈妈也没有现在这样忙。
　　不行！不能想他！
　　苏木到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着牛奶，轻轻敲了书房的门。
　　开门进去，果然苏母坐在电脑旁。
　　“妈，喝热牛奶，早点睡。”苏木把牛奶放到书桌上，说完就走了，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苏母盯着早已经离开的儿子背影，面前只有被合上的门，手里握着温热的牛奶，苏母一口闷掉牛奶，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继续工作。

　　第二天一早，苏木醒来，洗漱完，来厨房准备早餐。
　　餐桌上，苏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拿东西扣着保温，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苏木拿起便利贴，逐字逐句的看着：妈妈上班去了，你起来早餐要是凉了，你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中午你可以打电话给阿姨，让阿姨来做，要么去外面吃。晚上妈妈会早点回来的。
　　下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应该是阿姨的手机号。
　　苏木把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刚按完开始，江泽来了信息。苏木打开聊天框。
　　江泽：[月饼节快乐.gif]
　　江泽：学长起床了吗？
　　苏木：刚醒。
　　苏木：中秋节快乐。
　　叮的一声，微波炉设置的时间结束了，苏木：我早餐好了。
　　江泽：[哦.jpg]
　　江泽：那学长你吃饭吧。
　　江泽：拜拜
　　苏木回了江泽，套上手套，拿出了早餐。
　　早餐是西式的三明治，看三明治形状就知道一定不是外面买的速食，苏母早晨时间紧迫，但还是抽了时间准备了早餐。
　　苏木轻轻咬了一小口，怀念起以前小时候的早饭，苏母一周天天做的不重样，包子，饺子，馄饨……
　　苏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了三明治。
　　翻腾一下家里的月饼，发现没有供奉月亮的大号月饼。苏木决定一会儿上街买。
　　顺道再买点他和妈妈两人喜欢的菜，有时间做着吃。
　　水果种类也有点少，再买点水果。
　　苏木计划着一会儿去超市需要买的东西。
　　江泽：[嘤嘤嘤]
　　苏木：？
　　江泽：学长在忙吗？
　　苏木：不忙，一会儿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江泽：我得回老家了[叹气]
　　江泽：拜了，我妈催我了。
　　苏木：嗯，拜拜
　　江泽没来的及说几句话呢，江母就开始催促江泽，江母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的江泽，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喊道：“江泽你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赶紧走！”
　　就和苏木说了几句话的江泽，被父母拉着去了爷爷家，江泽很自觉的坐到了后排，行驶过程一句话都不说。
　　上了高速，手机信号不稳定，江泽没有办法发消息，一个人坐在后座上开始睡觉。
　　江母坐在副驾驶吃着水果零嘴，两人尽管结婚20多年，但却恩爱如初，江母平日里在家吃的水果都是江父弄好，摆好盘，端到江母面前。
　　家里已经坐满了人，三人一进门，就被拉进去，亲戚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进行盘问。
　　“江泽今年多大了啊？”
　　“四婶，我18了。”
　　“江家孩子这么帅气，学校里肯定不少人追吧？”
　　“没有没有。”
　　“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啊”
　　“……”
　　“几位姑姑婶婶，我去我爷爷那里一趟。”
　　“哦哦好。”几人放江泽离开，又招呼了一个可怜的小辈，开始死亡拷问。
　　江家爷爷已至耄耋之年，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他身穿崭新的唐装，头上还包着一块雪白的毛巾。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乐呵呵的盯着屋里的一大群人。
　　江家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来了，高兴的伸出手，拉着江泽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江泽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了几年，感情一直都很好。
　　“爷爷，您杯子呢？”江泽坐到餐桌旁，没有看到爷爷一惯用的喝水杯，凑到江爷爷耳边说道。
　　江爷爷自从前年江奶奶走后，耳朵越来越背。
　　家里人都说爷爷是上了年纪了，耳背正常。但是江泽知道，爷爷耳朵一直也不好，之前他们看不出来，是因为奶奶在，爷爷听不见所有人的话，也不会听不见奶奶的话。
　　江爷爷乐呵呵的说道：“我不吃，我不吃。”
　　江泽笑着松开爷爷的手，凑到爷爷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爷爷，我去给您拿杯子！”
　　也不知道爷爷听懂了没，江泽去厨房，找到了江爷爷的杯子，看水壶的温度计上的数字差不多是爷爷平时喝的温度，加到了水背里，又点开水壶开始烧水。
　　江泽拿出爷爷的杯子，放到餐桌上，江爷爷稍稍伸手就能拿到。
　　江泽重新坐到江爷爷旁边，爷孙两个乐呵呵的聊着，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一人一句，聊的不亦乐乎。
　　江母那边有江父在前面护着，一群人问的刁钻问题，江父都出面先解决了。
　　“老大家儿媳妇，是老师？”
　　“嗯，四叔。”江母很是端庄的回答道。
　　……
　　江家一大群亲戚聊的热火朝天。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午饭大家一起去饭店吃，今年轮到江泽家买单。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江父早已定好的餐厅，江家最大的几个老人坐了一桌，江父江母那一辈人很多，坐的是二十人的大号桌子。和江泽同辈的人也不少，还有更小一辈的，他一个哥哥和姐姐结婚结的早，现在都有孩子了，还有两个个吃奶的娃娃，一群小孩子，今天没有大人管，几个小孩子坐到一起，拿着自己妈妈的手机，玩着游戏。
　　江泽有些待不住了，发给苏木消息也没有回，江泽靠着椅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哥哥……”小奶娃揪着江泽的衣角，奶呼呼的喊道。
　　旁边的是她妈妈，她妈妈纠正道：“宝贝，这是叔叔，不是哥哥。”
　　小奶娃不知道哥哥和叔叔的区别，但还是听妈妈的话，奶呼呼的改口道：“酥酥。”
　　江泽抱起小奶娃，放到腿上。
　　她妈妈手里还拿着半碗饭，江泽问道：“嫂子这是还没吃饭吗？”
　　“嗯，今天人比较多，薇薇很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吃饭，到处跑……”女人边往嘴里塞着饭边说道。
　　“嫂子，你坐下慢慢吃，吃点菜，我给你抱着薇薇。”
　　“谢谢。”
　　“没事儿。”
　　一顿饭，吃到下午四点钟，要不是有人喝的酩酊大醉，估计还得继续。

　　苏木中午去楼下吃了一顿麻辣烫，回来一觉睡的天昏地暗。
　　苏木睡的发懵，伸手够到眼镜，打开手机一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苏母快五点的时候发消息：苏苏啊，妈妈晚上得八九点回家，你记着先吃晚饭。
　　苏木回复到：嗯好。
　　江泽：看我的小侄女
　　江泽：[图片]
　　苏木点开，江泽抱着一个小奶娃，水灵灵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白胖的脸蛋，看着就想咬一口。
　　苏木：真可爱。
　　苏木突然想吃楼下的海胆饺子，苏木穿好鞋，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吃饭了。
　　苏木到了饺子店，今天是中秋节，人很多，这个城市的人们在中秋节会吃饺子，也算是一种风俗。
　　江泽：学长在干嘛？
　　苏木：楼下吃饺子。
　　江泽：我奶奶在的时候，中秋节也是包饺子给我们吃。
　　苏木：下次我给你包。
　　发出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苏木，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江泽：好啊[星星眼]
　　江泽：学长也会包饺子啊。
　　苏木：嗯，会。
　　门口排队的人很多，都是一家子人，最少的也有三口人。只有苏木孤身前来，所以很快就给他安排了座位。
　　苏木：我点菜了
　　苏木：你晚上吃什么？
　　江泽：中午吃饭吃到四点，我现在不准备吃，一会儿再说吧。
　　苏木：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
　　江泽：嗯嗯，一会儿就吃。
　　苏木点了一盘海胆饺子，一份鱼头，又拿了一瓶酸奶，今天虽然人多，但是上菜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很快他点的菜就上齐了。
　　苏木吃完了饭，回到家，苏母还没有回来，进门洗好了手。开始准备供奉月亮的东西。
　　有一块月饼是最大的，需要单独放一个盘子。苏木切了带花边的西瓜，西瓜放在正中间，周围放了葡萄，香蕉，苹果，猕猴桃等家里有的水果，每样都只放了一些，但最后这个盘子还是堪堪承受住。
　　苏木又拿出了一个花边盘子，垒了五块月饼。
　　东西准备好了，苏木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江泽。
　　江泽很快就回了，他道：哇，摆的好棒啊，阿姨摆的吗？
　　苏木：我摆的。
　　江泽：很厉害[棒]
　　江泽：我爸喊我，拜拜
　　苏木：嗯
　　苏木坐在厨房放的椅子上，玩起手机的游戏。
　　晚上八点多，苏母进了家门，站在门口打完了电话才坐到换鞋凳子上换鞋。
　　苏木听到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看着苏母换好了鞋，说道：“妈，洗洗手，供月要用的我准备的差不多了，您看看有没有缺的，我补上。”
　　苏木早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好了供奉月亮的水果和月饼，足足准备了三大盘。
　　“好，辛苦了。”苏母进了离的最近的洗手间，洗好了手，走到厨房，看到满满当当的三大盘，着实吃了一惊，“这么丰富的吗？”
　　“嗯。”苏木站在身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个折叠桌子呢？是在储藏室吧？”苏母说着走出厨房，“走吧，苏苏，去搬桌子。”
　　苏木跟上，一起去了储藏室搬桌子。
　　桌子搬到了阳台，正对着月亮，母子两人把厨房的三个盘子端到阳台的折叠桌上。
　　拜了月，苏母取了一块月饼，母子二人分着吃了。
　　吃完月饼，两人坐在沙发上，母子二人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了。
　　苏母看着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不再是曾经能抱在怀里的男孩子，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思绪万千，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现在的专业读的顺利吗？”
　　苏木回答道：“还行。”
　　苏母：“实习单位好找吗？不行来妈妈这儿吧。”
　　苏木：“现在还不需要实习，要后年。”
　　苏母：“是是，你才大二，大四才实习……你瞧妈妈这记性。”
　　苏母再次开口问道：“那苏苏啊，大学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苏木像是踩住尾巴的猫，背部僵硬，瞳孔不自觉放大，还差点咬着舌头，沉默了几秒，苏木缓缓说道：“有。”
　　苏母莞尔一笑，拍了拍苏木的肩膀，款款道：“那什么时候给妈妈领回来看看？”
　　苏木含糊道：“不急，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语罢，两人陷入了沉默。
　　正当两人思索还能说些什么，苏母的手机响了。
　　苏母对儿子表示歉意，起身走向了书房，边走边接起电话：“喂？哦，刘总啊，您好您好……”
　　苏母关上了书房门，处理工作上的事儿。
　　苏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对着月亮和自家的贡品拍了几张照片，折叠桌上的食物明天再收。
　　苏木收起手机，起身去自己卧室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