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眷恋》白水寒

6、与反叛军联系的神秘人

　　研究室的门缓缓打开，杨彦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到少年正在熟睡，他在踏进去之前伸手把门边的感应系统关闭，他不想让灯光刺激到正在休息中的少年。
　　然而在他放轻脚步进来时，熟睡中的少年似乎有所感应，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爬坐起来，湖蓝的眼睛看着杨彦，还带着些许没睡醒的迷茫。
　　但他还是给了杨彦一个笑容。
　　少年的笑容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杨彦面色柔和下来，他歉意的说道：“抱歉，没想吵醒你的。”
　　他走到少年跟前，见少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他手中拿着的基因药剂上，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指了指那瓶药剂，抬眼看向了杨彦，似乎在向他询问。
　　杨彦心中一动，有些奇怪的感觉，虽然少年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可他依旧感受到了自己似乎从少年那里接受到了些模糊的信息。
　　他抬起手将药剂停在与少年目光平行的位置，“你问这个？这是使用荒能配备出来的基因药剂，能使人类获得强大的力量，用以抵抗荒兽。”
　　少年听了他的描述，轻轻皱起了眉头，用他昨天刚学会的手语表达道：“不喜欢。”
　　杨彦本打算自己学会后再教他，后来想想，既然少年能听懂人类的语言，那与他一起学习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从几天前开始实施了这项计划。
　　与少年说明后，下载了手语教学的视频，又将下载记录清除后，使用浮空电子屏在容器前与少年一同学习，这几天下来，少年已经回使用一些简单的手语来表达。
　　杨彦看了少年一眼，没去问少年为什么不喜欢，反而问他：“你能感觉到这里面的东西是吗？我是说荒能。”
　　少年点点头。
　　杨彦微不可查的叹气，“一级药剂的稳定非常好，可它突然出现了活跃提升的迹象，而现在。”杨彦看向了手中的药剂，“他在你面前更加活跃了。”
　　杨彦看着少年，他本想更咄咄逼人一些，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在少年面前让态度强硬起来，从内心深处就在抗拒，就只好放弃。
　　换上了温和些的语气问道：“这是为什么，荒能和你有什么关联？”
　　杨彦摩挲这自己的手指，一边思考着自身对少年反常的原因，一边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而少年用手语回答道：“我不知道。”
　　杨彦皱了皱眉头，这个回答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少年以为杨彦不高兴了，有些焦急，他拍了拍容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我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杨彦，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杨彦知道他可能在说我真的不知道，试图向他证明自己并没有欺骗他。
　　他舒开眉头，将手覆在容器上安抚少年，“是我心急了，明知道你现在还不能表达太多，有些事情你也没办法跟我解释完整，再等等吧，等你学会更多，我们再说这些问题，好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联邦总部，梁斐然正拿着第九研究所递送上来的事件报告愁眉苦脸，他倒不是为了药剂突然变得不稳定而忧心，他单纯的在后悔四个月前为什么要拒绝带队去讨伐高级荒兽的任务。
　　否则现在面对这些文件报告的人就是欧阳迟。
　　他现在跟乌尔兰基申请调换岗位还来得及吗？
　　此时池原正和三队走在通往梁斐然办公室的通道上，池原的脸色不太好看，一部分是因为岚啸跑了，另一部分是因为要去见梁斐然。
　　联邦三个元帅，季无生常年在外，一头扎进了荒能里搞事业，难得回来一趟，欧阳迟前段时间带着队伍去讨伐高级荒兽去了，只剩下梁斐然一个镇守总部。
　　关于二十一区爆炸事件，他需要跟梁斐然做一个详细的报告。
　　梁斐然看着报告发呆时，智能门缓缓打开，他动了动眼皮，却见门外站着正在等待的冷着脸的池原。
　　他眉毛一挑，坐直了身体，饶有趣味的看着池原。
　　池原好不容易在来的路上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梁斐然一个表情，整个崩塌。
　　他拳头攥了攥，硬着头皮带着三队进了办公室走到梁斐然面前。
　　梁斐然忍不住逗他，“师弟这是想我了？”
　　“鬼才想你！”池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听到。
　　梁斐然哎呀一声：“你要是鬼的话，那我不是得去殉情了？”
　　池原抿着嘴恼怒的看着梁斐然，那张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让池原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后边站着的三队队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指挥官和元帅在当众调情这件事。
　　梁斐然轻笑，心情颇为愉悦，于是放过了池原，原本坐直的身体又躺回去了，他道：“不逗你了，说吧。”
　　池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道：“二十一区爆炸事件，包括当地防卫军在内死亡人数为76人，无人生还，反叛军岚啸追捕未果，至于反叛军的目的，还在调查当中。”
　　梁斐然沉默了片刻，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声音开口道：“整个三队，连一个岚啸都拿不下。”
　　三队所有人心中一凛，池原也没打算找借口推脱放跑岚啸的责任，但他有必要将事情说清楚，“放跑岚啸是我的疏忽，如果能早点察觉他有些逃跑的心思，就能提前堵住路线，不过我们追到荒能带时，发现有人在接应他，其中一个是鸢，另一个不认识，是名男性，未穿防护服，应该是未被登录在册的异能者。”
　　梁斐然的表情严肃了些，他摩搓着手指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才开口道：“池原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三队六人对视一眼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屋子空旷了许多，池原看着梁斐然，谈正事的时候他还是能和梁斐然正常相处的，他问道：“元帅，单独留下我是有什么事吗？”
　　梁斐然忽然一笑，站起身来，越过桌子，一步一步靠近池原，“池小原同学~”
　　池原心中警铃大作，侧身往后退了一步，方才那短暂的正常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池原颇为惊恐的问道，“梁斐然，你要做什么！”
　　梁斐然嘿然一笑，“我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呀，我对你那点小心思你不是清楚的很吗？单独把你留下来还能做什么？”
　　池原知道梁斐然只不过在口头调戏他，然而理智并没有压过情绪，他实在忍无可忍，脑中天人作战许久后，最终朝着梁斐然的腹部来了一拳实的。
　　梁斐然大概也是没想到，挨了个结结实实，疼的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
　　池原居高临下的看着梁斐然龇牙咧嘴的样子，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说不出的舒坦，他想这么干很久了！
　　但梁斐然一直捂着肚子没起来，池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好像没下这么重的手来着，梁斐然也没这么不经揍，莱尔都拿着没办法的人，自己一拳给揍的站不起来了？
　　不能吧……
　　他弯下要试探的喊了一句：“师哥？”
　　然后听到梁斐然咬着牙说道：“你可真会挑地方打。”
　　池原莫名其妙，这种情况，揍脸太不给面子了，锤胸好像有些不正经的样子，腹部不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吗？
　　“一队那小兔崽子也是往这锤的。”
　　“你受伤了？”池原这才想起他之前在给一队特训来着，不过以梁斐然的实力，没道理给会在特训中被学员打伤，但接下来梁斐然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一队有个小崽子，开发了能力的新用法，没控制好力量，不过没事，小伤。”
　　池原有些抱歉，但以他和梁斐然常年以往积累下来的恩怨，让他短时间内开口说对不起有些难为他，于是只好口嫌体正的伸手去扶他。
　　梁斐然却顺杆子往上爬，反手抓住了池原的手，顺便揩了把油，气的池原用力往回抽手，结果梁斐然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是真疼……”
　　池原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却没再要把手抽回去，扶着梁斐然站了起来。
　　池原见他没什么大事，给了个不算好的眼色就要走，梁斐然立刻喊住了他，“你别走，确实有事要跟你说。”
　　池某人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梁斐然坐了下来，“第一件事，关于反叛军制造二十一区爆炸的原因，根据他们以往的形式风格，反叛军从不会做没有目的的毫无意义的破坏行为，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无利不起早。二十一区爆炸的背后一定藏着秘密，相关人员都调查过了吗？”
　　“嗯，我在当地的调查组和情报局索要了相关资料，回来的路上进行了初步了解，牵扯在其中势力以及人员，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什么值得反叛军大动干戈的原因。”
　　“让总部的调查组介入吧。”梁斐然做了决定，然而继续道：“你刚才说接应岚啸的两个人里有一名是未被联邦登录在册的陌生异能者是吗？”
　　“没错，反叛军的异能者，这些年下来，也摸的七七八八了，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梁斐然看着池原，眼神忽然犀利起来，这让池原也不禁有些紧张。
　　“池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反叛军明明没有掌握基因药剂的制作方法，却总会有新的异能者出现？”
　　池原皱了皱眉头道：“听说他们在使用一种半成品，成功几率不大，并且会有部分兽化现象，岚啸就是个例子。”
　　“但他们获得危险能力的比例却比联邦高许多，拥有天灾级别驭风能力的岚啸，控制人体血液的鸢，吸取生命力的文至。这些能力哪一个不棘手？”
　　池原听明白了梁斐然的意思，虽然联邦也有许多危险能力的异能者，数量比反叛军要多太多，但这是基于庞大的数量上诞生的，而反叛军才多少异能者？
　　按比例算，反叛军的比例不知道比联邦高出多少，而他们使用的药剂，还是制作方法不明的半成品，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池原沉默了下来，若不是反叛军人员太少，按这个比例下去，只要反叛军愿意拿人命堆，他们拥有的危险异能会比联邦更多，届时联邦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压制。
　　梁斐然见池原抿着嘴皱着眉头不说话，便继续道：“五年前俘获的反叛军昨天松口了。”
　　池原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那可是嘴比石头硬的主，怎么突然松口了？
　　“情报局的人找到了他的女儿。”梁斐然似乎知道池原的疑惑，开口告诉了他原因。“利用他女儿从他嘴里撬出来一条信息，反叛军的头领，一直有跟一个神秘人联系，这个神秘人，能分辨出荒能接受度高的人类，并帮助他们提高获得危险异能的，概率。”
　　池原被惊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们辛辛苦苦的研究荒能几十年也不过搞定了最低浓度，而现在，居然有人能直接控制荒能提高特定能力出现的概率？
　　池原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他深想下去，觉得头皮发麻，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磕巴，“他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梁斐然郑重的点了点头，“有这方面的异能者在场，说没说谎能分辨出来。”
　　池原消化着这个消息，紧张的动了动喉咙，“师哥，这个人，他若是站在反叛军那边，不能活着。”
　　“我知道。”梁斐然握拳抵在了嘴边，叹道：“池原，帮我办件事。”
　　五分钟后，池原离开了梁斐然的办公室。
　　池原离开没多久后，梁斐然也从办公室出来了，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去找乌尔兰基就神秘人的事情商讨。
　　梁斐然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又从那边回来，只是没了去时的那份肃然，他回到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进了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瓶东西，梁斐然打开一看，白色的药膏散发着药香味，这是联邦近几年通过研究所对荒能的研究成果开发出来的新药膏，对异能者的外伤有非常好的效果。
　　梁斐然露出了笑容，“还是心疼我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