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眷恋》白水寒

2、底下研究所（下）

　　第九研究所一号观察室内，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正看着单向可视玻璃的那一边。
　　他叫杨彦，是一位天才研究员，十七岁时就被征招到荒能研究的队伍里，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发起人是他的老师，但并不能因此否认他的才华。
　　他在此工作已经二十多年，已经四十岁左右的人，看着却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第九研究所里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并调侃他是岁月的亲儿子。
　　他爱好广泛，不仅和同龄人关系不错，近几年安排过来的年轻人也时常因为他这张脸忘记年龄的差距，与他打成一片并称兄道弟。
　　杨彦也乐得如此。
　　观察室的另一边是一名接受了基因改造药剂的合格者，只要他扛过最初时期，就能成为一名超能者。
　　药剂开发至今，已经非常成熟，失败的几率不大，但超能的强弱就只能看运气了。
　　观察室的门被打开，一名与杨彦同样穿着的人风风火火冲进来，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十分开朗的人，而他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老杨老杨，C3区域发现了一个山洞你听说了吗？”
　　“嗯。”杨彦目不斜视。
　　“嗯？你听谁说的？我应该是第一个来通知你的人才对。”
　　“听你说的。”
　　“……”谢健飞瘪瘪嘴，算了，反正老杨性子就这样，但他觉得有必要对山洞进行深层的讨论，“老杨，你不好奇山洞里有啥吗？”
　　“好奇，不过你先看看这个。”杨彦依旧目不斜视。
　　谢健飞被吸引过去，顺着杨彦的目光看向观察室另一边的人，接受改造的合格者已经撑过了最初的时期，正在试用自己获得的能力。
　　他在不算小的改造室里瞬移腾挪，改造室对于他的异能来说似乎有些小了，他困扰的停下来，走到门口的通讯仪器前联通了杨彦。
　　耳机里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杨博士，我想申请更大的场地。”
　　“好。”杨彦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联系后勤人员给他更换，不消片刻就有人将改造者带走，他即将去往专门的测试室。
　　杨彦也跟着离开了观察室，他需要去见证并记录下数据。
　　谢健飞表示很感兴趣，也跟着一起，二人走在白色的通道上，谢健飞感叹道：“这算是空间能力吧。”
　　“嗯，非常稀有的能力了。”
　　“这运气爆表了吧，空间类能力目前他是第一例。”
　　杨彦不可置否，却又说道：“也不算运气好，不对，他确实运气好。”
　　“啊？你这一会运气好一会不算运气好，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什么呢？”
　　杨彦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才回答道：“阿飞，你知道研究所最初采集的那批荒能，浓度数值不一吧。”
　　“知道啊。”谢健飞应道，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他惊呼道：“你不会加了高浓度荒能进去了吧？”
　　杨彦点点头，谢健飞整个人差点没惊炸了，他慌张的确定四周没人后，才心悸的问杨彦，“你疯了吗？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万一出什么问题……”
　　谢健飞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指了指改造室的方向，“他可是上边指名放下来的精英人员，这要是死在我们研究所，你知道自己什么下场吗？”
　　杨彦倒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这么说，应该算我运气好。”
　　笑屁啊！
　　“你他【萌】妈还有心情开玩笑！”谢健飞胆都给他吓飞了，结果始作俑者跟个没事人一样。
　　“结果不是挺好的吗？”杨彦笑着安慰谢健飞，弄的谢健飞有种这事是他干的错觉，为什么犯错的人反而来安慰他了？
　　杨彦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冰冰的，但一笑整个人气质就不一样了，谢健飞对着一张笑脸实在生不起气来，感叹着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么一颗大心脏顺便强行改变了话题。
　　“说说呗，药剂是什么配比。”
　　“一级和五级的混合。”杨彦非常平静的说道。
　　谢健飞又被炸了一下，“五级！！？你可真敢。”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佩服了，这人心到底怎么长的，就一点都不知道怕吗？
　　“放心，五级用的不多，非常少，具体的数据我一会发给你，因为只有一个案例，我并不能确定这种混合药剂是否稳定，相比之下，进行二级的研究更加稳妥一些。”
　　“我想也是。”谢健飞翻了翻白眼，除了他旁边这位大爷，也没谁敢用五级荒能了。
　　C3区域的山洞随着周明小队的复命被上交，探索部队早就到达了山洞所在的地点。
　　C3是一级区域，探索小队配备的是D级异能者，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由一名C+级别的异能者带队。
　　由于身体接受过药剂改造，超能者能一定程度豁免原始荒能带来的伤害，也就是说，即使不穿防护套装，他们依旧能在充斥着荒能的环境里自由行动。
　　当然，这会白白耗费精力，所以大多数人会选择穿上十分轻薄的战斗套装。
　　领头的C+级异能者是一名女性，名叫金霓，基因改造让她拥有了完美的身材比例以及容貌，也改变了她头发的颜色，与她能够操控火焰的能力有关，一头火红的头发透过特制的头盔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已经开始深入山洞。
　　根据他们的观察，山洞并非天然形成，似乎是某种大型荒兽用爪子硬生生刨开的。
　　金霓有理由相信山洞里可能潜伏着一只实力未知的荒兽，她无法判断山洞到底是从外面一路挖进去的，还是从里面出来的。
　　显然已目前已知信息来看，从外面进去的可能性更大。
　　山洞很长，并且越往里走往下斜的趋势就越明显。他们已经走了许久，金霓出声提醒道：“都戒备起来，我们已经非常深入了，说不定会遭遇荒兽。”
　　几人打起精神来，长时间处于同一个环境中非常容易让人疲劳，特别是需要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
　　好在眼前的景象总算有了改变，他们没有遇到荒兽，反而看见了一处被破坏的金属墙壁，地上躺着一些破碎的金属碎片。
　　这些碎片看着很脏旧，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碎片散落在外面，看样子似乎是从墙后的建筑里破墙而出。
　　金霓在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与之前的山壁不同，没有爪痕，反而被破开的墙壁上有能量炸开留下的痕迹。
　　从这里逃出去的荒兽应该拥有能量外放的能力，也就是俗称的施法能力。
　　可既然它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要用爪子一点一点刨出一个通道来？
　　金霓百思不得其解，可现下并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她的任务是带领小队探索这个被发现的新区域，以此来定义它的级别。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金霓挥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跟上，自己则小心的踏进了墙壁后的建筑内。
　　这是一个研究室，各式各样的研究器具摆放在研究桌上，靠墙的地方放着巨大的柜子，里头放着大大小小的瓶罐，装着各种标本。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建筑，试管里的药剂，瓶子里被浸泡的标本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金霓是战斗人员，并非研究人员，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不会贸然去碰，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些试管里装着的长时间不变的药剂到底有什么效果。
　　好奇心害死猫，也能害死人。
　　金霓将目光放到桌子上的笔记上，她拿起来看了看，这似乎是这间研究室的使用者留下来的，她翻开来，纸张是特殊材料制成，即算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氧化的速度也回非常缓慢。
　　这种纸张，“灾祸”前就有了，许多研究人员都喜欢用，这也让金霓能确定，这里应该是覆灭在“灾祸”下的一处地下研究所。
　　那起码有七十多年了。
　　笔记的主人叫林信，是这所地下研究所的一员，而金霓所处的地方，是他专属的实验室。
　　笔记是他的，上面记录了他在研究时的心理活动，所有的疑问与想法都在这本笔记上。
　　金霓好奇的看了下去。
　　“9月20日
　　这是研究所正式开始运行的第一天，天外来客让我无法冷静下来，我的大脑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虽然他们外表与我们无异，但我对他们的身体非常感兴趣，兴许内部结构会与人类完全不同，可惜，上面决定先进行观察，不允许解剖或者其他研究。”
　　日记的第一页就让金霓瞳孔骤缩，天外来客？指的是外星人？
　　这所研究所在进行外星人的研究？还是七十八年前，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知道？“灾祸”的降临和他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吗？
　　他日记里所提到的上面是谁？谁在瞒着官方势力悄悄研究外星生物，林信的日记上提到外星生物的外表似乎与人类一样，那大概率是智慧生物。
　　金霓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翻阅。
　　“10月3日
　　我们尝试与他们交流，但是失败了，值得高兴的是，他们似乎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这简直不可思议，我们从未与其他外星文明交流过，但他们却能明白人类语言所表达的意思，这究竟是为什么？非常遗憾，他们都待在一种奇怪的溶液里，声音无法传播出来，即算能传播，我们也不一定能听懂，我们试图将他们从溶液里移出来，后勤人员因此失去了双手，那种奇怪的溶液会溶解人类的□□，我们尝试了许多物质，发现除了外星生物，其余生命体进入溶液都会被溶解成为溶液的一部分。”
　　“10月24日
　　被提取的溶液始终没能分析出成分，组成它的物质似乎是地球不曾有的，李宏再一次尝试把外星人移出溶液，却遭到了十分激烈的反抗，我们猜测他们与溶液的关系应该像鱼和水一般，李宏想要继续以此证明这个猜测，不过遭到了所长的拒绝。”
　　“2月9日
　　有一名外星人死了。李宏做的，他偷偷将外星人移出了溶液，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离开溶液的外星人立刻死亡，根本没给他抢救的机会，根据他自己说的，如果是鱼和水的关系，只需要在临界点把外星人放回溶液就不会危及生命，很显然他预估错误，他被调走了，而我，衷心感谢他的行为，这意味着我们有一具外星人的尸体可以进行解剖，这是我一直渴望的事情，大脑又开始亢奋……”
　　“2月10日
　　所长拒绝了我解剖的请求，我不明白为什么。”
　　“2月11日
　　所长依旧拒绝了我的请求。”
　　“2月15日
　　他拒绝了我。”
　　“……”
　　“3月10日
　　干！他竟然还是拒绝了解剖的请求！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一具尸体不解剖留着能有什么作用？尸体就应该用来研究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留在那里做摆设吗？为什么上头会让这种不识大体的人担任所长！？”
　　“5月6日
　　他终于答应了我解剖尸体的请求，我从其他同事那里得知，尸体被拿去做其他实验，似乎与基因方面有关，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在解剖的同时研究的，这并不冲突，不过好在尸体依旧完整，虽然尸体上有些伤口，但并不妨碍我解剖。”
　　金霓有些好笑，这个林信对外星人身体构造有着十分狂热的执着，脾气又有点小孩子气的固执。
　　她翻页继续看，后边是林信解剖的过程记录与感叹，外星人有两个心脏，并且体内存在着两套完整的生【萌】殖系统的痕迹。
　　林信解剖的是一名男性尸体，但体内很明显有女性生【萌】殖系统存在过的痕迹，但不知什么原因慢慢退化掉了，只剩下另一种性别。
　　林信在笔记里猜想，恐怕外星人从小就是双性，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不同的性别侧重，就是不知道是身体随机的选择，还是能够自主选择性别。
　　金霓只觉得在看什么科幻小说，雌雄同体这种事情人类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不过这种性别可选择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后面的笔记都是一些流水账一样的东西，金霓快速翻阅，到最后一篇，笔记凌乱，从语气中能看出来林信的恐惧与绝望。
　　“7月19日
　　都死了！全都死了！那些东西没人知道是什么，为什么陨石会落在研究所上方？那些黑色的雾气究竟是什么，被他碰到的人都死了，整个研究所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只陈欣养的猫，它不知为何变异了，它想吃了我……
　　黑色的雾气透进来了，那只猫也在外面，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我要自救……完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自救，我不想死，我不想……”
　　最后一个字没有写完，金霓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并没有尸骨，被荒能直接触碰的人，连同衣物会一起化为灰烬，一点不剩。
　　而那只猫，应该就是打破墙壁的荒兽，看样子已经离开了，金霓松气不少。
　　她合上笔记，将它交给一名队员，然后说道：“这里很大概率没有危险，笔记收好，我们分头探索这座研究所，有发现立刻通知我。”
　　“是，队长！”
　　虽然不知道队长在笔记上看到了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执行命令。
　　金霓眼睛眯了眯，如果按笔记上所说的，这座研究所里的资料对人类来说相当重要了，念及此，他拨通了第九研究所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