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饲鹰》清风明月与你

4、唤起两眸清炯炯（捉虫）

　　花满楼从客栈二楼的客房一出来，便听到陆小凤在唱歌。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里早已漆黑一片，唯有他们这院子，还亮着一盏灯。

　　花满楼非常庆幸他们是单独包了这个院子，因为陆小凤唱歌的声音实在难听，不仅难听，他还翻来覆去只唱那一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陆小凤斜躺在院内的榕树枝上，蓝色的外袍下摆垂下，隐在层层叠叠的榕叶之间。

　　他手中拎着酒壶，胸口上放着一盘下酒的花生米，吃一口唱一句，已经来来回回唱了好一会儿。

　　树下不远处是一张石桌，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正坐在桌旁饮茶。忽然，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的白瓷茶杯，如电般射向了陆小凤。

　　“不和我喝酒也就罢了。”陆小凤单手接住飞来的茶杯，闲闲的坐起来，“连茶也不给我喝一口。”

　　“陆小凤，你再唱下去，我怕明日我们都没地方住了。”
　　花满楼摇着折扇缓缓从二楼走下来，他冲着西门吹雪的方向点头致意，“西门庄主。”

　　“花满楼。”西门吹雪将桌上的茶杯往外推了推。

　　“多谢。”花满楼在西门吹雪的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将茶水凑到鼻下闻了闻，竟是一杯白水。他灿然一笑，西门吹雪只喝白水的传闻，原来并不是假的。

　　“唉。”陆小凤从树上翻了下来，“我这么有趣的人，到底是怎么认识你们俩的，这么没有生活趣味。”
　　陆小凤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歪歪斜斜，肆意无比。

　　“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花满楼收了扇子，眉目间有些许忧愁。

　　今日闹的这一场，最终以独孤一鹤随他们一起去找大金鹏王对质。阎铁珊解散珠光宝气阁，遁入空门结束。
　　这样的结果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好。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这个结果终究有他们的过错。

　　“啊，对了。”陆小凤坐直了身体，看向西门吹雪，“你和那个什么提灯童子一起来的，可有发现她有什么奇异之处？阎铁珊身上那么大一个血窟窿，转眼便好了。莫非真的是什么神仙手段？还是说有什么疗伤秘药……”

　　“而且阎大老板最后那心悦诚服，满心欢喜的模样，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觉得是别人易容假扮的。”

　　陆小凤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这传闻才出来的时候，司空摘星便想去试试这位大师。可从天山到大漠，从大漠到江南，他明明一路追着来，却那么巧，一次也没碰见过。”

　　陆小凤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还嘲笑那猴精，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荒废了，如今看来，这恐怕不是那猴精本事不行，而是这大师，神鬼莫测呀。”

　　“我劝你别轻易去招惹此人。”西门吹雪抽出佩剑，拿出雪缎，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剑身。
　　彷佛天地间再没有比这更值得他关注的事情。

　　这就让等在一旁的陆小凤有些心急火燎了，他本就是一个好奇心大的人，不然也不会惹上那么多麻烦。

　　但是眼前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盒子，就真的很想打开这个盒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果真知道。”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兴趣完全被吊了起来，他盯着西门吹雪。

　　“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请你出来，可不是请你来看戏的。”他摸着自己被刮掉胡子的嘴唇，暗示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心中叹了口气，第一百次后悔为何与这样的人做了朋友。但既然已经成为了朋友，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桌上，“我从春香院出来，便遇见了她。”也是因为江湖传言，他才特意留意了一下。

　　“春香院？提灯童子？”陆小凤挤眉弄眼，满脸促狭。

　　“她自称佛果。”西门吹雪不理会陆小凤作怪的表情，纠正道。

　　既已知别人姓名，那便不好再用江湖诨号称呼。便如陆小凤，江湖人称四条眉毛，总不能一谈起他就四条眉毛，四条眉毛的喊，多少有些失礼。

　　“佛果，佛果……”陆小凤嘴里念叨，“果真一身佛光普照，都把一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金银财宝无数的阎大老板熏陶得立地成佛了。”

　　西门吹雪瞥了一眼陆小凤，说起了他的经历。

　　那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清晨。

　　西门吹雪刚从春香院走出来。他站在木阶之上，静静感受着清晨的静谧。

　　便在这时，有一人影由远到近从薄雾中走来。她一身白衣，手持莲灯，信步闲庭。想到最近江湖中沸沸扬扬的传言，西门吹雪微微挑了挑眉。

　　“劳驾，请问先生知道珠光宝气阁怎么走么？”

　　“你要去珠光宝气阁？”西门吹雪从台阶上走下来，打量着眼前之人，“你是提灯童子？”

　　闻言，眼前之人这才微微仰头看向西门吹雪，右手捏了个莲花指，“应是在下。在下名佛果。”

　　佛果从陕西入山西，本是因接到了山西一个名叫阎铁珊的富商的请柬，那请柬上写着他住在一个叫珠光宝气阁的地方。一听就觉得非常富裕。

　　这位富商曾在三个月之前托人找过佛果一次，佛果当时忙于适应凡尘界的规矩，并未回应。
　　谁知那位富商向佛之心非常坚定，月前再次找人托话，竟是想用半副身家来换取一个聆听佛音的机会。

　　阿弥陀佛。如此虔诚的向佛之人，佛果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一路从陕西过来。
　　谁知到达城内的时间不巧，正是清晨，路上还未曾看到行人。

　　初来乍到的佛果，非常正常的迷路了。

　　索性顺着街道一路走来，遇到了一位早起的善信。

　　这位善信一身凌厉剑意，虽无半点佛心，但似乎有走道法之途的样子。
　　只是这位善信的修行之法有些偏颇，若是继续修行下去，轻则修成一道神兵利器，重则半途陨落，实在可惜。

　　佛果虽修佛，但本出身道门，见到此，便有些心有不忍。

　　“先生修行剑道。”

　　西门吹雪本想直接略过这传闻中的提灯童子，却不想对方竟主动搭话，且问的又是他感兴趣的剑道。他便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先生所修之剑道，非长远之道。”佛果见西门吹雪站在自己身旁，似乎颇有兴趣，连忙道。
　　“世间道分为大道与小道。我观先生一身凌厉剑意，肃杀无比，没有半点回和之心，想来是修了小道。”

　　“何为大道，何为小道？”

　　“我正好要去珠光宝气阁见一位向佛的善信，先生若是不忙，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西门吹雪应陆小凤之约，本也是要去珠光宝气阁的，倒不在意这点小心机。不过，珠光宝气阁里有向佛之人？

　　“所谓小道，便是先生此时所修，从自身出发，勤修苦练，感悟天地，方得道。而大道则是着眼天下，一石一池的修行怎比得上一山一湖，又怎比得上千山万湖。”

　　“先生修剑道，剑乃利器，可攻可守。先生的剑如今已微有剑意，但这剑意在攻不在守，正如先生所修之道，在己不在天下。”
　　“小道之途犹有终点，大道之途才是长途漫漫。望先生细思细量，切莫耽误了自己。”

　　“所以你就和这位佛果大师讨论了一路剑道？”
　　陆小凤摩挲着酒杯的杯檐，若有所思，“那你可有悟到点儿什么？还是也准备皈依佛门？”

　　他洋洋得意，“若你皈依佛门，倒也不是不行，我还没见过没头发的西门吹雪呢。若你皈依佛门，那你山庄里藏得好酒，便都归我了吧。”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陆小凤，并不打破他的妄想。或者说，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定，至于未来如何选择：
　　西门吹雪看着手中的剑，他相信他的剑会为他做出正确选择的。

　　“陆小凤。”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胡言乱语，不赞同的摇摇头，“想来这位佛果大师，应是有些真本事。不光是说今日救治阎大老板……”
　　花满楼有些迟疑，但又不想隐瞒朋友，“因为我好像也看见了一团绿色的火焰。”

　　“噗……”陆小凤本是歪着身子坐在石凳上，此时闻言，不禁吓得喷出了口中的美酒，还差点从石凳上栽了下去。“完了，完了。”

　　“你小心一点。”花满楼顺手捞了陆小凤一把，虽然他知道凭陆小凤的本事，怎么也不会干出摔下板凳这种事情。

　　“完了完了，七童。”陆小凤面色惨淡，“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蛊，还是今天内力消耗过大产生了幻觉？还是中毒了？肯定是中毒了，这么厉害的毒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中毒，也没中蛊。”花满楼无奈，又带了点自我怀疑。
　　显然他自己也觉得此事太过奇异，奇异得有些诡异了。“大概率也没疯吧。”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也不闹了，他收起一身得吊儿郎当，正经问道：“你确定你没有任何不舒服吗？要不咱们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万一是什么稀世罕见的毒呢。”

　　横空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拿住花满楼得脉门，片刻后又收了回去，“没中毒，没中蛊，也没疯。”

　　西门吹雪便是现今少有得神医，既然他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所以说，真的是神仙手段？”陆小凤激动了。
　　“咱们赶紧去找那位佛果大师，你既然能看到火焰，想必也是那什么有缘人，她连阎铁珊都能起死回生，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你得眼睛。”
　　说着陆小凤便激动的站起来，若不是花满楼伸手拦着，他此刻就要满大街找人去了。

　　“也不急于一时。”花满楼拦住蠢蠢欲动得陆小凤。
　　“而且，今日大老板说自己看到得火焰是白色，可我看那火焰却是绿色。不知是何道理。”

　　“这么说来，的确有点奇怪。难道神仙得东西，还见人下菜谱的？”
　　陆小凤摸着下巴，回忆着自己年少时候看的那些神鬼志怪，想从中找点蛛丝马迹。

　　“我已瞎了半载，早已习惯。且不说能不能治好，便是有办法治好，也不在这一时。现今最紧急的应是赶紧解决金鹏王朝之事。”

　　“啊……”陆小凤按着头呻吟，“花满楼你真扫兴，就不该提醒我这件事。”查金鹏王朝的事哪有查那位佛果大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