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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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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还在发酵,宋虞和谢涵两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但热搜被压至末排,不止因为公关手笔,圈内有名的模范夫妻被狗仔爆料男方出轨女网红,拍到双方一起搂搂抱抱进出酒店的视频,一时间前排全是相关热搜关键词。
这个时节昼短夜长,傍晚五点昏暗的夜色笼罩而下,天空上片片暗淡的云层覆盖。
手机震动,收到新消息提示。
陈霞发来一串地址,是半小时前宋虞让她打听来的,路元最爱去的那间茶室。
拍《血色梦忆录》时听路元提起过,他极爱品茶,京都一家茶室的常客,不忙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去,和友人下下棋,一待就是大半天,最能静心。
宋虞随手拿起外套,快速起身下楼去停车场。
司机面带为难地看着她,“夫人,我女儿生病住院,她妈妈又回老家照顾生病的老人。”
宋虞从他手中拿过钥匙,“我自己开车,你快去陪她吧。”
茶室离华苑君庭正常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宋虞飙速度硬是缩减到二十五分钟。
她一头长发披散着,头上戴了顶灰色鸭舌帽,低着头往里走。
“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宋虞略略抬头,头顶的灯光自上而下,清丽的面容被帽子遮挡一半光影。
侍者微愣,认出她来。
“请带我去路元的茶间。”
“好的,您请跟我来。”侍者认出她的身份,也知晓她和路远都认识,没再问是否有预约。
宋虞定了定神,果然在这。
侍者引她走了一段,忽而站定,先敲了两下门,随后替她推门:“您请进。”
门口的动静引起路元和友人的注意,抬头朝她看来。
宋虞摘下帽子走向前:“导演。”
路元挑挑眉,似是没想到她能直接找到这里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朝对面朋友抱歉笑笑:“我跟她说几句话。”
友人点头,“那你们聊,我先去趟卫生间。”
房间只余宋虞和路元两人,她开门见山:“您为什么要帮谢涵?”
“我没帮她,”路元拿起一旁没用过的茶杯,冲烫后倒了一杯新茶递过去给她:“我只是没有帮你。”
宋虞没接,定定地看着他:“所以这是你们商量后的结果,你是不会把另一段花絮发出来的对吗,为了给电影宣传?”
路元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当然不是,我的电影不需要这样的宣传手段。”微顿,他忽问:“宋虞,你和傅总关系匪浅?”
这问题突然且无厘头,她眉间微不可察轻蹙,并未回答。
路元:“那你不妨想想,因此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她和傅迟宴之间的关系,能得罪什么人?
见她一知半解沉默着,路元喝了口热茶,再提醒道:“昨天谢涵来找我,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宋虞心底隐隐有个猜测,问是谁,路元却不说话了。
她轻呼气,“话既然都说到这了,就算是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路元低头思忖几秒,随后看向她:“创达集团的宋小姐。”
“和傅氏集团联姻的创达集团,傅总的夫人,懂了吗。”
“……”
呵,宋虞气笑了。这头衔这么好使,她岂不是该早点拿出来狐假虎威的,总比被别人冒充好。
果然是她。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宋虞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站定脚步,转身直直地看路元:“你见到的那个人,她也许的确是创达宋家的人,但她一定不是傅迟宴的夫人。”
路元一愣。
宋虞回到车内,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捏得微微凸起,微蹙的秀眉,抿着的唇瓣昭示着她现在心情有多不爽。
黑色轿跑重新启动,掉头去往京郊方向。
四十分钟后,宋宅。
轿车轮胎缓缓停止旋转,摩擦在地面发出窸窣碾压沙尘的声音。
停靠在门外,宋虞从车内抬眸,别墅灯火通明,里面大概也是一片祥和。
“叮咚———”
门从内打开,管家见到她诧异瞬秒,“大小姐请进。”
宋虞微颔首。
室内暖气温度很高,管家帮她把外套脱下用衣架挂起在玄关的衣柜中:“您回来晚了,要是早些刚好赶上给二小姐过生日,夫人身体不适和老爷早早回房休息,我去跟他们说声您回来了。”
“不用了,”宋虞低眸看她,长长的眼睫覆盖下来,遮住眸中一半神色:“宋星慈还在家吧?”
“在的。”
宋虞径直朝里走。
一楼也有几个房间,但宋星慈更喜欢住二楼那间有大阳台的主卧,旁边就是阳光房。
她大概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造访,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说话声,腔调听上去十分雀跃。
“对啊,就是给她点颜色瞧瞧,捡了我的漏,还真以为自己野鸡变凤凰了。”
宋虞顿足,推开门往里走两步。
宋星慈冷不丁看到她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不知道刚才的话被她听见多少,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挂断电话,拧眉不悦看她:“你回来干什么,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宋虞冷冷呵了声气,眯着眼慢慢道:“宋星慈,你真不要脸。”
宋星慈半倚在贵妃榻上,闻言腾得坐直,“你什么意思?”
“连人话也听不懂了吗,说你不要脸的意思。”她第一次这样直接地说,从前和宋星慈再怎么不对付,也没有真正撕破脸。
宋星慈忽地起身逼近:“宋虞!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宋虞下颌微抬,明艳的脸颊面无表情,“你和谢涵去找了路元,冒充我,让他误以为你是傅迟宴老婆,但凡有那么一点脸皮,不觉得羞耻吗?”
宋星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她眸中含着警告意味:“我劝你好好跟我说话。”
宋星慈不以为意轻嗤,抱臂:“你别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背,我什么时候告诉路元我是傅夫人了,别人怎么乱想和我无关吧?”
宋虞自上而下扫视她:“既然那么想嫁进傅家,当初何必犯错后跑来求我,现在又像个跳梁小丑。”
她指甲用力掐着手心,咬牙:“我什么时候求你过,那是爸找的你,我一直觉得凭什么是你,你这个野种有资格轮得到你和傅迟宴结婚吗!”
宋虞沉声:“你再说一遍。”
“不然你以为爸为什么一直把你放在穷乡僻壤,”宋星慈讥笑:“也是,你妈怎么会有脸告诉你她在和爸结婚后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之后又怀了你,谁知道你是谁的野种。”
“啪——”
宋星慈只来得及看到刹那间扬起胳膊的残影,脸便打偏到一侧,强烈的刺痛感袭来。
耳边一阵嗡鸣声,宋星慈养尊处优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抬起手便要打回去。
宋虞桎梏住她的手腕,对上她怒睁的双眼,语气冰冷,“宋星慈,我忍你很久了。”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传来。
管家是宋家的人,听谁的话不言而喻,仍然告知宋严峰她回来的事。
宋星慈甩开宋虞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愤怒又委屈的声音:“爸,她回来莫名其妙发一通火,你看我的脸。”
宋虞刚才用足了力气,她自己的手到现在都还发麻,更遑论对方的脸。
宋严峰拧眉:“怎么回事宋虞。”
“她出言不逊。”
宋星慈夺话:“我说什么了值得你下这么狠手?”
宋虞疏冷的目光直直看着宋星慈,后者眼神中透着一抹幸灾乐祸,笃定她说不出口。
她深深吸气,厌恶从心底疯涌。
宋严峰沉声:“不管她说什么,这个家只要我还在,还轮不到你来管教谁,今天是你妹妹生日,你到现在才回来还对她动手,你怎么当姐姐的。”
她目光落在眼前父女身上,忽觉这幅景象和多年前她被带到京都,踏进家门时看到的一幕很像,他们一家三口迎接她的到来,脸上的笑意真切又虚假。
她紧绷着的背脊蓦地放松,冷笑:“这个家是你们的家,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是什么话,不要以为你嫁进傅家就能口不择言。”宋严峰虽上了年纪,这么多年身为上位者,周身都带着威压。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请劝告您的宝贝女儿,我现在是傅家的人,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好好考虑清楚。”
话音落地,她不想再看他们的脸色,不想管宋严峰是何反应,头也不回地走开。
夜色浓重,如墨的空中下起了雪,很密很大,一朵朵像鹅绒般飘落下来。
车辆低速在道路上行驶,宋虞呼吸的频率一深又一浅,深吸一口气,手指拨通转向灯,车辆靠右停车。
她情绪不稳定,注意力无法集中,又是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再继续开下去。
宋虞解开安全带,无力般靠着座椅,目光透过车前玻璃窗失神地看向纷飞的雪花。
不远处公园亮着零星昏黄灯光,她推开车门,踱步向前。
车并未开出去多远,离宋宅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天气原因,周遭无人,连路过的车辆也少,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耳边只有簌簌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公园的长椅覆盖着薄薄一层雪,宋虞挥手轻拂开坐下。
她莫名地笑了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是口不择言了,居然拿傅迟宴的名号狐假虎威,被他知道了会嗤之以鼻的吧。
可宋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除了傅迟宴,还有谁是她能搬出来的靠山了。
她脑海中闪现出刚才发生的画面,宋星慈的话回荡在耳边。
宋虞从有记忆就一直被养在怀城,她的生活中只有妈妈,外公外婆和朋友。
妈妈很热爱跳舞,在镇上的舞蹈室当老师。她很漂亮,很温柔,也有很多叔叔是她的追求者,可她到生病去世,都还是一个人。
妈妈去世以后,外公外婆伤心过度,身体每况愈下,后来只剩她自己。
那天下着雨,黑色卡宴停在学校门口,声称宋家管家的男人找到她,说要带她去京都。
宋虞见过这辆车和这位管家,每年他会来一次镇上。妈妈告诉她,这人是一位远房亲戚。
她被带到京都,独来独往,更多时间住宿在学校,也融入不进去豪门圈子。
再后来,圈内都在传傅、宋两家有意联姻强强联合的消息。
宋星慈是宋严峰跟何丹的宝贝女儿,又众所周知喜欢傅迟宴,傅家这门亲事外头不少人眼红,不可能是宋虞这个只和傅迟宴见过寥寥几面的人。
但意外突然发生,宋星慈生日会那晚和圈子里的人开party蹦迪,酒后乱.性。
那晚的确有点混乱。
本身来被瞒住也没事,更说白点即使傅家知道也无伤大雅,商业联姻而已。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就想搅乱这场联姻,故意大肆放出消息,傅家长辈自然忍不了这屈辱,索性婚还没订还可以换联姻对象。
眼看着傅宋两家的友好关系就要破裂,宋严峰唯一一次以和蔼可亲的爸爸口吻求了宋虞,外界只知道传闻他们要联姻,又没说是联的宋家哪位千金。
那段时间因为宋星慈的事情,宋严峰肉眼可见头发白了不少。
她答应了,傅家在宋严峰登门拜访之下,也点了头。
所以她和傅迟宴这段婚姻一开始,就是不得已将就。甚至,傅家对宋家出的小插曲临时换人应该是颇有不满的。
她没有感受过宋严峰的父爱,最爱的三个亲人都离开人世,在宋家她只是一个姓宋的外人,一个用来救场,联姻的工具人。
可拿她的婚姻救完场,还要对她颐指气使,要她感恩戴德。
风中裹挟着冷意,她曲起双腿,手环抱着收敛思绪,额头抵在膝盖上。
好累,累到什么都没有精力再去想。
鼻尖泛起酸意,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这样的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忽觉周身的风意似乎减缓了不少,雪要停了吗?
一片微凉的雪花落在她耳垂边,缓缓化开。
在这时,男人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宋虞,你是要在这里待一晚,明天上新闻头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