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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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不如得财……”
在孟姜姜对官德才的名字做出了无情的判断以后，一个声音也幽幽地赞同了孟姜姜。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孟姜姜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低头微笑了起来。
她知道，是自己刚刚还有点想念的人出现了。突然地，就像寒冬腊月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一样，她整个人变得暖洋洋地，很放松。
来人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却更加显得高挑挺拔，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岩岩若孤松之独立。活像是从哪个神仙话本子上走出来的，和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
而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正盯着没有回头的孟姜姜。
葛灵灵见状，砸吧砸吧嘴，露出了神秘的属于姨母的微笑，而官德才，也惊喜地发出了好大儿的声音：“父亲大人也从那边过来啦？”
“嗯。”男人简短地应了一下。
“您果然还是那样沉默，寡言，且有型！您看看，我为母亲大人开的这家棺材店怎么样！”
官德才非常得意地指着招牌的“官财”二字介绍道：
“我们老官家的【官财】铺，在京市也很有名。哪个医院太平间旁边没有呢。您该知道吧？……”
后面他说了什么孟姜姜就完全没有注意了。她只注意到了一个信息，这么说起来，原来他之前在京市啊？怪不得一直没见到……
孟姜姜略微有些苦恼地想，好像自己家还没有实力去京市开分店啊……
唔，看来得把阴阳跨界电商合作尽快搞起来！突然又有了挣钱的动力呢！范小姐等我！……
葛灵灵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这就是那位，嗯，孩儿他爹？”
没等孟姜姜回答，官德才率先幸福地点起了头，恨不得唱起有爸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孟姜姜则作势拍了一下坏笑着的死党，心里却自动播放起了《抬花轿》，然后扭头望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来干嘛呀？”
金汶已经转而打量起了周围，这条B市最有名的旅游风情街，金门关街。他用极低的声音喃喃地叹息道：“就是在这里啊。”
然后听见孟姜姜的问话，就随口诚实地回答了她：“我来找一个人。一个死人。”
很好，《抬花轿》的氛围消失了，感觉顿时重回阴间。仿佛听见了金门三重关的开始音乐，七个隆咚锵咚锵，孟姜姜的笑容渐渐阴沉：“哥哥，知道了知道了，但咱们现在在人间，还是说点阳间的话吧。”
“你也认识。范娇娇。”金汶分明地感到了周身这种氛围变化，像被阴风吹一样冷飕飕的，赶紧自觉地补充道，但结果好像更坏了。
一时间，“那是谁？”“我虽然知道那是谁，但是你为什么找她？”“不知道是谁，但听起来耳熟，还像女的，你背着我妈找她干嘛？”三种不同的疑问眼光聚在他身上。
金汶略感无奈，但还是尽可能简洁地解释了起来：“她有大功德在身，其实在地府一直享有，嗯用你们的话说，某些待遇。
近期得知她的骨灰被盗了，因为像她的情况，地府方面非常担心会被人恶意利用其上残存的愿力。
我便一路追查，得到一些内线消息，证明最后出现在这里。”
孟姜姜听得很专注，还不住地点头，仿佛自己完全听懂了。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她享受的待遇，该不会也是什么【特殊阴才引进计划】吧？……”
“级别很高，还要再加上【百大杰出阴雄人物】之类的。”金汶点点头补充道，倒是不意外孟姜姜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不出意料地得到了金汶的加强版肯定回答后，并不感到意外的孟姜姜寻思起了另一个问题：“所以，难道不是因为是商业奇才格外有钱才享受的豪华VIP托梦待遇吗？……”
葛灵灵却觉察到了另一些问题。
按孟姜姜这家伙之前的说法，这个男人跟自己是同行。
但没听说过现在哪一脉的天师和地府关系这么好了啊？还要帮地府追查这种事吗？这种阴间的官方委托得是什么价钱啊，羡慕了……
而且，愿力什么的，这其实是和尚们那边更常用的说法啊！自家的好姐妹到底喜欢上了什么人……
金汶却不知怎么看出了孟姜姜其实有点懵，又细致地为她讲解道：“……范娇娇自己选择了不去投胎，因此除非她主动放弃，地府也不会坐视她与别的灵魂一样消散。
也就是说，她的这一世并不算完全结束了。”
他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全是懵逼听讲的小朋友。他就对着他们一视同仁地点点头：“事实上，她保有着全部的记忆和过去，一定程度上，你们甚至可以理解为她只是换到了阴间继续着此生。
那么她留在人间的一些事象，多少还残留着一些与她相联的愿力。这是死亡也没法割舍和斩断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遗骸。魂兮魄兮，寄存于焉。……虽然随着死亡，七魄已经消失，但身体毕竟是三魂七魄曾经寄居之处。
不过，考虑到她的具体状况，也就是说在人间现在倡导的火葬制度之下，只剩她的骨灰，占据了这个重要位置。……”
“哎呀！”一直感觉耳熟，皱着眉头的官德才突然大喊一声：“我就说耳熟呢，我知道她！火！她就是火！
去年，特别重大的那个，那个京市纵火案。就是她，她……她的骨灰盒还是我们老官家做的呢。”
？？？
官德才见状，赶紧摇头解释道：“不，不是她纵火！我太激动了说不清楚，是她救的火！是我特别崇拜的一个英雄小姐姐！”
然后他的情绪明显消沉起来：“但是，真的好可惜呀。你们看过当时的新闻吗？
她才27岁，本来马上要结婚了……”
“天啊……”
众人都感到伤神失语。孟姜姜更是格外震惊，虽然她知道范娇娇对火有某些执念，要不然也不至于每次的托梦背景都是那样……但她确实没想过，竟然是这样。
所以，那或许，只是她最深刻的记忆吧。她曾经奋不顾身扑救过的，那么多的火。
范娇娇，名字和长相都是人比花娇。
死因是救火去世。
她是我国为数不多的女消防员之一，而且是冲在第一线的那种。
正是她和她的同伴，用生命为代价守护了一方水土的珍贵平安。
那天，大火无情的巨舌，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她便逆行，冲向火海。
从那场重大火灾现场勉力支撑着抱出了最后一个小姑娘，她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带来的呼吸衰竭。
那个被她紧紧护在胸前的小女孩，戴着面罩毫发无伤。
浓烟和毒气中的两小时，成了她生命最后的记忆。
本来几天后，她就要去拍婚纱照了。
你问她后悔吗？
她不后悔。
但是她害怕吗？
她当然也会害怕。
其实她怕黑，怕虫子，怕变得丑陋，怕生离和死别，怕一切普通小姑娘都会害怕的东西。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啊。
她也是自己父亲母亲的宝贝女儿，即将成为某个人的珍贵妻子，也许还将是一两个可爱小孩的母亲。
但她并不后悔，一点儿都不。就算再重来无数遍，她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事情很危险，但总有人要去做的。
何况，有人会记住她的，不是吗？
每当通过新来的阴魂知道最近人间很平安，又或者收到了【供养阁】一堆又一堆的香火包裹，她都觉得很知足。
她英勇牺牲后，曾有数十万人自发地悼念和送别。
他们是那样真诚地为她祈祷，一些是她救过的，更多的是她没救过的素昧平生的人。
但他们都同样悲恸诚挚，为她流下了致哀的眼泪。
他们中的很多至今也没有忘记她，在烈士陵园的墓碑前，时常有人驻足寄托哀思，为她献上一束纯白的菊，一支香。
这就是她的功德愿力所在。
也是她从不后悔的原因。
等孟姜姜再次接到范娇娇托的梦，依然是一片火光的背景。她却再也顾不上什么高温带来的难受劲，哽咽着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范娇娇。
范娇娇挑眉笑着接住她，调侃道：“你这是爱上我了呀，哎呦那可不行。我可是有个未婚夫的。”
孟姜姜又哭又笑地拍她。
范娇娇却像是猜到了什么事，正色起来，认真地跟孟姜姜讲道：“也许正是死亡以后，人才会明白，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人利用那些我留下的东西做坏事，你们不要顾念什么。要记得，我总是想保护别人的。”
但说不到两句，她又不正经起来，抛了个媚眼给孟姜姜：“毕竟，往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我的骨灰早已不是我了。
而我的灵魂就在这里。”
“我志愿成为一名光荣的消防员，献身于崇高伟大的事业。……
……当有人身遇险境；当有需要我的危急关头，我必将义无反顾，赴汤蹈火，决然前行。哪怕献出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请相信我。
请相信我。”
最后，再次念出了消防员誓词，她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留下了洒脱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