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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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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童连就关了门,开了店的剩一个安在市井街口的那一家,童连叫华阁的弟弟华城看着,反正他与华阁故里都没有。
管家住的远,童连叫他好好过节,还送了小娃子一件新袄子。
终于等人走干净了,留了看店的,看茶的,童连颓唐的坐在大厅里,他现在连家都不敢回。
童连收拾收拾,便去了离得远的不知名的山下,他建了个小家,干干净净的,离山里的村也近,童连喜欢这里,他坐着屋子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地上还有野兔的脚印,他起了一个火炉,像一头熊,等着开春。
除夕到的前一天,童连便去了阿姐家,这几年他让阿姐改名换姓的,任是整出了另一个人的过往,以前的亲戚都被童连安排的认为阿姐早就死了。
阿姐叫他去她家过年,童连带来在山上打的野兔与上好的茶。
童连看着阿姐把菜放在厅堂,与姐夫一起烧纸钱,算清了人就号几声,他们揉着被火熏疼的眼睛,阿姐对童连道:“去打水来,阿连你就不要过来了。”
童连把水提到她们旁边,点了点头,他坐在偏院,等着他们烧完了纸钱,帮他们端菜热饭,在一阵忙活后,他们在不停有孩子带着外面的爆竹声,踩着雪向他们问好,要压岁钱。
姐夫是商人,话多,但不是哪一种满口吹嘘的,他是高兴了,还喝了酒,童连也高兴,他也喝了酒,酒越喝越晕,菜越吃越少,在阿姐把姐夫扶到房里后,童连靠在椅子上,他想着一朵花灯,他记得自己说:有钱富豪,功名利禄抱美人归。心里却念着高易。
他说:高易,高易,高易……
他不想他,没资格想他,可就这样念出来,回神才发现,心里都是他。
高易现在在找他,大概要与他算账,虽然童连认为高易与他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之间的恩怨估摸的不多,想来自己先前是又做了什么该杀是事情自己不记得了。
阿姐还没听清,等听清了赶紧捂了他的嘴,想着这喜庆的日子,念皇帝的名字做什么。
她拉着童连,叹道:“你和那赵公子去了京城,回来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童连停了嘴,他睁开眼睛,摇摇晃晃道:“姐,我给你放迎新炮。”
阿姐瞧着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手上拿着香,道:“好,也算是给你的,给我的,给姐夫的,来年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童连在阿姐家待了三天,他与姐夫相处的好,面对曾经拿剑舞的名动金陵的阿姐,他装没有看见她向自己投来有些欲言又止的目光,童连陪那些要红包串门的孩子玩了三天,最后,他对阿姐说:“要是有人问我,就当不认识我,我要是没有联系了,也不要害怕,阿姐,不要担心,我回来的,和你说的那样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阿姐道:“你要是回来了,就把李家的小姐娶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童连终于点了头。
春节没有过十五,管家就派人来山里给他送信,送信是年轻的新人,不是华阁或者是华城,年轻人看了面前刚刚从山上下来,手上还提了一只兔子,见到这个气喘吁吁很是焦急与惶恐紧张的人,他没有惊慌,像是料到了,他看了这个信,他说大家都没有事吧。
“华家大哥被人关起来了,老管家昨天被叫过来,没有出什么事。”那人道,他想起那些围着他们苏家三家店的人就瑟瑟发抖,那些人他都不认识,但他看见了来巡查的林大人,之前闹事的云公子,还有一身华服的公子哥,那公子哥看起来做派最大,谁都听他的,却说话是分外和气的。
来的都和官家有关系的,谁见了都会害怕。
童连想着同姐夫去西南老家的阿姐,他松了一口气,他把被拉进来的人控制的最少,他开始想着管家的腿了,那遇寒就痛的腿。
童连把信看了一遍,便随便放兜里了,他说:“我拉一匹马来,我们便过去。”
马上行程要一个时辰,童连干脆拉了一匹马,在请一个车夫,他坐在马车里,拿着刚刚烤好的兔子,叫那人拿一只腿给车夫,他们在车里安安静静的吃完了兔子。
“这大过年的,去拜年吗?”车夫问道。
“是。”童连点点头,道:“这几日都走亲戚,可忙极了。”
车夫表示赞同,他道:“是啊,我昨天就接了七个单子呢。”
“哈哈哈,那恭喜发财啊。”童连道,他边道边看着旁边的人,这个青年还在抖,车里暖和,童连道:“没事的,既然是叫我,你又怕什么。”
话是这样说,童连本来有终于找上门的放松,现在也有些忐忑,见着自己的店门越来越近,他腿开始软了,于是决定先走几步路,就叫马夫停在有半条街那么远的地方下了车,在下车前便把钱给了。
路上的雪少了,积雪被扫在旁边,红红白白的,有爆竹的碎片。
终于到了门口,童连先同林大人行了礼,云营站在门边,懒懒散散的看着他,道:“人在里面。”
童连没有理他,道:“云公子这是叫了后敌来?”
云营表情扭曲,气道:“你就装不知道吧。”
童连腿还在抖,他希望里面坐的是杜明也是好的。
店里干干净净的,窗户都开着,对着开着的梅花,他看见了坐着的,腿上盖着被子的管家,他木木的转移视线,站在窗前的身影,一袭银白衣裳,头发束的干净,头顶戴着玉观,他闻着梅花,转过了身来。
童连已经想跑了。
那人逆着关走了过来,他在窗边似乎还是一个贵公子,走到管家那里是一个已经掌握大权的大人,现在他站在一动不动的童连面前,是君王,权势压倒一切的君王。
童连哑了声。
他确实来了,为了这个临阵脱逃的叛徒,一个走前还敲诈他一笔钱财的叛徒,他从京城到苏杭,以一个巡查顺道“关爱”本朝有名的茶叶商人的生意。
童连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