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照花尝鱼

3、新元3 苏主子驾到

　　忙碌又充实的军训生活过的很快，转眼明天便是军训闭幕式。韩休草这一段时间里，白天训练偷看仪仗队，晚上睡觉偷看寝室对面，但始终就是不敢和顾宇生说一句话。
　　甚至都不敢再早起，就怕撞见，不知道说什么，免得尴尬，只好偷偷地关注着。
　　新生的军训任务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学生们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祈雨，天不遂人愿，太阳依旧按时上班。
　　韩休草这几天被晒得有点儿黑了，不过看起来却更佳耐看。连队里的女生偶尔就会聚在一起，不是讨论帅气的仪仗队，就是讨论连队里的哪个男生好看，哪个教官帅气。
　　很荣幸，韩休草也是讨论的对象之一……
　　这天下午训练开始，大家集合完毕，连队教官开始下指令。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韩休草！”
　　认真例行公事般接受指令的韩休草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忙回答，“到！”
　　“辅导员找你。”连队教官指了指树下的辅导员，眼神示意他过去。
　　“是。”
　　来不及多想，韩休草赶快跑到辅导员身边。
　　“韩休草是吗？”辅导员笑了笑，和蔼着问道。
　　“是我，老师好。”
　　“果然很帅气呀！”辅导员笑眯眯的继续道：“跟我来吧，训练的怎么样，今天会耽误你一下午时间，明天军训闭幕式上没问题吧？”
　　韩休草被夸的脸红，“没问题的，老师。”
　　“那就好。”辅导员又笑了笑，继续解释着，“明天闭幕式，学校安排学生给教官献花，每个连队出一人，学生组织的同学说你气质好，就选了你，所以今天下午你跟着献花队排练……”
　　不同于往日开会时的严厉，私下的辅导员十分亲切，韩休草放下了紧张，跟着她来到教学楼的背面，楼下的阴影部分站着等待的二十多名新生，等待排练负责人的到来。
　　到了地方，辅导员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韩休草站在阴影下，等着负责人的到来，同时看向教学楼的东边，那是仪仗队的队伍，目测训练的内容十分严格，所有人都汗水淋林，比他们辛苦很多。
　　听说明天闭幕式，仪仗队是一个独立的队伍，在最后的阅兵式队伍里打头阵，那一定训练的特别好，韩休草心想着，顾宇生是当过兵的，这么严格的训练，带出来的新队员一定也很优秀。
　　只是，找了半天，每天风晒无阻，陪着队员一起挥汗训练的大队长，今天却不在。
　　韩休草从前到后，从后到前，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正打算再来一遍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顾宇生的声音。
　　“看什么呢？”
　　“！？”
　　韩休草吓一跳，像偷吃被抓的小孩子，转过身掩饰着笑笑，“没，没看什么。”
　　顾宇生点了点头，“你是被选来的献花队员么？”
　　韩休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是的，学长。”
　　顾宇生淡淡地说着，“走吧，今天下午我负责你们的训练。”
　　幸福来的太突然，韩休草来不及反应，忙应了下来，欣喜地跟着顾宇生去训练场地。
　　一行四十人，没来的也陆陆续续的到场，顾宇生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带着他们整理队形，去了主席台下方，而后又走回刚刚的阴影部分。
　　顾宇生道：“明天你们踢完正步，在走过主席台大约100米左右的路灯处，按照我刚刚带你们的路线跑到这里集合，都能记住吗？”
　　下方四十人队伍统一答道，“能。”
　　这里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他是仪仗队的大队长，表情严肃，雷厉风行，或多或少对他有些发怵。
　　顾宇生点头，指着前方的花坛，“到了这里以后，按照现在这个队形站好，这里会有人给你们发鲜花，然后在大会第六项开始的时候，走到前面那个花坛处待命，大会第七项开始，就往主席台走，然后给教官献花。”
　　众人模棱两可地点头。
　　顾宇生扯着嘴角笑了下，有点儿痞痞的。“记不住没关系，一会儿我带你们多走几趟。”
　　盯着顾宇生，心里别提多开心，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虽然是命令，不过刚刚那个痞痞的笑容，还真是帅！
　　众人跟着顾宇生一遍一遍的训练，来来回回地跑了十多趟，汗水渐渐湿透了军训服，略显疲惫，眼神中都盼着休息。可韩休草却一直精精神神的，跟着顾宇生怎么跑都不嫌多的样子。
　　夏风吹过回廊，让这群汗湿的少年们略感凉爽，顾宇生看着大家明显的疲惫，下了休息的命令，自己转身走去了大楼的东边。
　　顾宇生离去，众人如获大赦，席地而坐，韩休草叹了口气，有点小失落。
　　怎么路过自己的时候也不说句话呢？韩休草失神地想着顾宇生，患得患失，是不是自己一直关注他被发现了……
　　他会不会很反感……
　　韩休草跟着他的身影，目送着顾宇生到仪仗队训练地，衣服袖子被身边的男生拽了拽。
　　“同学，你叫什么啊？”一男生笑着道。
　　韩休草回过头看，站在他前面的是个比他略矮的青秀男生，“你好，我叫韩休草，理学院物理专业。”
　　男生噗的笑了出来，“哈哈，含羞草，你名字真有趣，和你人一样秀气啊，我叫苏新元，统计班的。”
　　“你也是理学院的啊。”韩休草笑了笑道。
　　“是啊。”苏新元挑着眉笑道，自来熟地说：“其实第一志愿填的是计算机，没录上，调剂过来的。”
　　“计算机，咱学校龙头专业，你高考分数不低啊。”韩休草感慨道。
　　“其实也没有。”苏新元说着，“起初想复读的，但是来了以后，就不想再念高三了，太累。”
　　苏新元突然想起什么，“哎！对了，刚刚那位学长也是物理专业的，真巧，都是理学院的。”
　　“是啊，挺巧的。”韩休草点头，拿出一张纸巾擦汗，舔了舔嘴唇，有点渴了。
　　俩人又聊了几分钟，大多是苏新元在说，韩休草眺望东方偶尔回复，顾宇生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什么，放在了不远处的花坛上。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喧嚣的聊天声消失，顾宇生带着大家又演习五遍，同时强调了拿花的姿势，如何踩音乐鼓点儿等一些细节。
　　韩休草不太敢看顾宇生了，跟着大家训练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苏新元的后脑勺，感觉这五遍走下来比之前十多遍的时间过的还长。
　　太阳渐渐滑翔到西方，四点半，仍旧火热。
　　军训负责人在喇叭里指挥着彩排方队进行最后一次排练，顾宇生抬手看表，动作潇洒利落，带着大家走最后一遍。
　　韩休草忍不住地又打量他，挽起来的袖子露出他的小臂，古铜色的皮肤充满力量，皮肤下的血管轮廓分明，很想摸一摸。当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儿智障。
　　听刚刚苏新元说，顾宇生在部队是特种兵，自己多半还没摸到，就得被应激反应一拳打掉牙。
　　叹了口气，众人结束最后一遍彩排，各自拿好物品开始离去，顾宇生也转身走了。
　　“韩休草，我走啦，再见。”苏新元招了招手，拿上自己的水，离开。
　　“再见。”
　　韩休草兴致恹恹，摆了摆手，像棵缺水打蔫儿的含羞草，顾宇生走了也没打招呼，彻底失落。随即又发现自己的水落在了班级集体箱，看着排长队的卖水报纸亭，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打算去食堂，顾宇生在他身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韩休草愣了一下，接过来，顾宇生道：“走吧，去食堂。”
　　刹那，韩休草欣喜若狂，反应过来顾宇生是去拿了水，又折了回来，愣愣地回了句“谢谢学长。”
　　顾宇生摇摇头，带着他超近道往食堂走去。
　　韩休草边走边打开瓶盖，眼睛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这瓶被太阳晒暖的矿泉水，比世界上任何冰镇饮料还提神，微甜的水浸润喉咙，真是人间仙品！仿佛这一瓶水有着非凡的意义。
　　路上人很多，韩休草怕走散了，便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却又怕碰到对方，刻意地保持距离。
　　仪仗队的训练还在继续，正步齐步来回切换。
　　“一二一、一二一……”远处老仪仗队员喊着口令，带着新队员一圈一圈地走。
　　顾宇生道：“等我一下。”
　　只见他快步走过去，一个飞跃跳到花坛上，冲着队伍中的新队员喊了几句，所有人顿时鼓足马力，正步踢得当当响。
　　顾宇生：“都饿了？！练不好谁也别吃饭！”而后将老队员集合，交代几句，脱下了迷彩外衣放在花坛上，然后又跑了回来。
　　韩休草好奇地问，“你衣服就放在那里吗？”
　　“嗯，放在那就行，训练结束老队员就给我拿回来了。”
　　韩休草看着打起精神的新队员，明白了，顾宇生这是在给新队员制造还会回来的假象，让他们不要偷懒，顿时感觉他好厉害。
　　有点腹黑啊……
　　看着还在观望队员训练的韩休草，顾宇生道：“快走，一会儿人多了！”
　　语毕，顾宇生毫不停顿地继续走去。韩休草如梦惊醒，赶快跟上脚步。
　　两人七扭八拐地穿过小道，来到了食堂，在顾宇生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座位。
　　“你在这占座，不忌口吧？”顾宇生突然发问。
　　韩休草愣了下，下意识回复，“不忌口。”
　　还没等反应过来，顾宇生已经大步流星去打饭，韩休草暗自自责，怎么能麻烦他给自己打饭呢？
　　学长肯定不好意思问他要饭钱，一会儿怎么给他呢？他要是不要怎么办，第一次一起吃饭，不给钱，会不会显得有些脸大？这样不太好吧……
　　韩休草坐立不安，脑袋拄在胳膊上，来回寻找人群中顾宇生的身影，还不敢起身，这会儿人多，丢了座位会更糟糕，只得坐着焦急等待。看向桌上的矿泉水，有了，一会儿请他喝饮料好了。
　　韩休草左右环顾，找食堂的水吧，他喜不喜欢喝绿茶呢？他自己是蛮喜欢的，不过很少有人和他一样，绿茶淡淡的，估计学长不能喜欢……买什么呢？果汁？哪个味的呢……
　　正思考着买什么饮料，顾宇生端着一个大托盘，将三样川菜、两碗米饭以及两瓶果粒橙摆在了桌子上。
　　韩休草“……”
　　“吃吧，没记错你是四川人，不知道这川菜地不地道。”
　　“谢谢学长，多少钱我……”
　　“请你的，快吃。”顾宇生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拿起一碗米饭和筷子递过去。
　　韩休草不知道怎么办好，扭捏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大米。
　　“干吃大米干什么，吃菜，尝尝。”
　　韩休草手足无措，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中的青菜，放在碗里，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像个小猫，连道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韩休草好奇地问：“学长，把队员仍在场地，你和我来食堂吃饭，没问题吧？”
　　顾宇生皱了皱眉头，“陪着他们加练了一周，再出问题，就是猪。”
　　韩休草感受到顾宇生的不爽，僵硬地点点头，动作更小心地拿筷子夹着大米饭吃了一口。
　　果然，脸大白吃的后果，让他不开心了……
　　察觉到韩休草动作里的小心，顾宇生挑了挑眉，解释着“放心吧，有老队员在那里，不会有问题的。”
　　韩休草“嗯。”了一声，顾宇生夹了一大筷肉放进他的碗里，“吃吧，感觉有点辣。”
　　韩休草道：“学长……”
　　顾宇生又皱了皱眉，而后低着头边吃饭边笑着说：“别叫学长了，学长学长的，听着生疏，叫宇哥吧。”
　　闻言，韩休草眼睛缓缓地亮了，低下头，用吃饭的动作掩盖脸上猫一般上扬的嘴角和眯成缝的眼睛。“好的……宇哥。”
　　好半天，韩休草都没再说一句话，思考着前前后后，溢满脑袋的宇哥，仿佛不是个代号，而是两人专属的亲密称呼。
　　顾宇生不再皱眉，两人继续边吃边聊。
　　“宇哥……除了仪仗队，你还有其他社团爱好么？”
　　“我这人，除了在仪仗队锻炼，没什么别的爱好，你呢？这几天社团招新，报了几个？”
　　韩休草顿了顿，“我，还没报。”
　　顾宇生有些意外，“想锻炼能力，就报一个职能部门，想培养爱好，找喜欢的社团就好，别报太多，累。”
　　韩休草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笑了笑，“好。”
　　两人沉默片刻，顾宇生突然道：“学校安排的入学引导人，我其实不太合格。”
　　韩休草：“……啊？”
　　顾宇生很快吃完一碗饭，喝了口橙汁，“我学习不好，这方面帮不上你。”
　　韩休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心地笑着说：“宇哥帮我已经很多了，认识宇哥真的很开心。”
　　顾宇生笑了笑，露出来整齐洁白的牙齿，充满了某种吸引力，引得某人很想凑上去……
　　他拿出两张纸巾，一张自己擦嘴，一张递给韩休草。“哥也很开心。你慢慢吃，我还得回队里看看，明天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韩休草忙跟他道别，顾宇生拿上没喝完的橙汁，起身的同时把自己的餐具带走了。
　　目送顾宇生消失在人群里，韩休草长长舒口气，干坐了片刻，才起身收拾碗筷。
　　其实他饭量不大，早就吃饱了，只是想和顾宇生多待一会儿，现在人走了，他也得走了，吃的有点撑。
　　撑得好想哭，却是笑着哭……
　　今天的收获太多了，多到让他直到现在还晕头晕脑的，受宠若惊。他不敢再跟着顾宇生身后，殷勤太多怕生厌，只身走出食堂，外面红彤彤的夕阳染红一片火烧云，人生的惊喜要细水长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