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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陈叙8 来自雨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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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车后的私家车也赶了上来,藏在了公交车的视野盲区。
蒙面男顾不得其他,一旦被抓住,他就完了,于是更加激动地吼道:“开快点!快!”
韩休草只觉脖子传来刺痛感,似有一股暖流缓缓流了下来。
顾宇生从后车镜看到如此场景,眉头拧成川字,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如果不给他一线逃走的生机,他肯定会做出更加激烈的事情。
顾宇生看了一眼窗外的私家车,思索着对策,必须先将韩休草从他手里解脱出来。于是冷冷道:“你松开他,让他们三个都下车,我开车,你挟着我走。”
“别耍心思,赶紧开车!”蒙面男双眼充血,只想着快点逃之夭夭,根本没发现公交车旁边,伺机而动的私家车,抓着韩休草的手青筋暴起,动作愈加发狠。
“放他们下车,既能够送她去医院救治,还能分散警方注意力。”顾宇生道透过后车镜看一眼蒙面男,继续劝解道:“我开着车,你挟着我,我也威胁不到你。”
韩休草大气都不敢喘,胳膊被掐的疼痛麻木,脖子上的血糊着衣服,此刻真的是体会到了害怕。
他视线移到前方,后车镜内顾宇生也在看着他,他又放下了心,仿佛只要顾宇生在他身边,仿佛什么危险都会迎刃而解。
一时间空气又静了下来,女护士检查完毕,若有所思道:“她的状况很不好,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救治,送去及时也许未来还能生育,否则人都保不住。”
警鸣声越来越近,公交车开足了马力。
蒙面男若有所思,女护士的话推动了他的决断,他明白此时再不下决定,等警车赶上来,就一切都晚了。
于是他忙走到驾驶室,从顾宇生的背后将刀架在了脖子上,一把推开了韩休草,道:“赶紧停车,你去后面,你俩把她扶下去!”
韩休草脱离了钳制,虽然他很担心顾宇生,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脱离危险对顾宇生才是最大的帮助,否则他一身本领都要受到牵制。
顾宇生快速将车停稳,韩休草扶着蒙面女准备下车。
就在刚走到后车门的一瞬间,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一下,三人摔倒在地,韩休草心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忙转过头去,看向驾驶室。
只见顾宇生趁着蒙面男不稳之际,闪电般一把打开他抓着匕首的右手,同时抓着他的右手狠狠地敲在方向盘上,匕首掉落。
紧接着,顾宇生左手抓住蒙面男的胳膊,右手握拳,抬起一肘,猛地撞在蒙面男的腰腹间,一个漂亮的转身将其摔倒在地。
没了匕首与人质的蒙面男,在退役特种兵面前已不成气候。那一肘击显然不轻,打的蒙面男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歇斯底里地狂吼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冲下车逃跑。
顾宇生训练有素的动作行云流水,轻松翻过驾驶室的护栏,上前一脚,将蒙面男踹下前车门,直接与地面来个五体投地。
紧随其后的私家车,四个警察飞快下车,迅速掏出手铐将蒙面男制服,带上了私家车内。
蒙面男不顾地面黑色的泥雪,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悲愤的吼叫。
一切归于平静,韩休草看到顾宇生潇洒地制服蒙面男,毫发无损,他才缓过来神,脖子上的伤口传来阵痛。
顾宇生快步走到韩休草面前,检查他的脖子上伤口,还好只是破了表皮,伤口不深,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女护士松了口气,明显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见到警车陆续赶来,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纵使她胆子比较大,惊心动魄后也深感后怕。
勉强提着精神,小跑到前方,和警察简单描述着刚才的情况。
“让你下车的!”顾宇生略带责备地说。
韩休草看着顾宇生担忧的目光,顿时全身都被治愈,伤口也不觉得那么疼了。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
顾宇生叹了口气,拿出女护士包里的纱布,给韩休草包扎起来。
看着围在胸前忙碌的一双手,韩休草心里暖洋洋地,车厢昏暗的场景里,顾宇生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让他离不开这被关心爱护的温暖。
救护车和后方的警车陆续赶到,一行人走上公交车了解情况,收拾残局,医护人员检查蒙面女的状态。
蒙面女此刻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面部微微抽搐,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动不动,脆弱不堪。
负责检查的医护人员动作轻柔,害怕造成二次伤害,一年轻警察带着手铐走来,仿佛是于心不忍,举起手铐又放了下来。
突然,一直躺在地上无所动作的蒙面女睁开双眼,眼中酝酿着无尽的恨意,在所有人不经意地时候,悄悄地捡起地上的注射器,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缓缓地爬了起来。
顾宇生包扎完毕,正打算去帮忙,韩休草却突然看见,蒙面女盯着顾宇生那凶狠的表情,以及她捡起的注射器,暗道不好,来不及多想,冲上前挡在了顾宇生和蒙面女中间。
嘶!韩休草抽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一副死气沉沉地蒙面女在此刻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力气,将扶着她的人都拽了个趔趄,注射器在韩休草手腕处划出深深地一条血痕。
一瞬间,车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击得逞的蒙面女,眼中尽是得意的癫狂,扯着嘶哑的声音狂吼着,“你们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你去死吧,你会得了艾滋病的!你一定会的!”
刚刚负责给蒙面女铐手铐的年轻警察,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将注射器从她手上抢下来,颤抖地给她扣上了手铐。
冷静如斯的顾宇生,突然被此刻的情景给弄愣住了,眉头突然皱起,额头的青筋随之紧绷。
大概是没料到蒙面女居然会如此行事,以及韩休草在他面前替他挡了一针,惊努与悔意燃烧上头,凶狠地看着满脸充满虚弱与罪恶的蒙面女,恨不得撕了她。
蒙面女继续狂吼着,“都是你!都是你们!是你们让我的孩子没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对我!怎么会置我于不顾?!是你们把我从他的心里赶出来的!你们都该死!啊!”
韩休草能够感受到顾宇生愤怒的颤抖,但此刻的他却无比冷静,紧紧地抱着面前的人,他的体温给足了他安全感。
他没有任何担心自己是否会感染艾滋,只是想紧紧地保住顾宇生,别让他因愤怒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同时,他也替这个女人感到可悲,陷入这样一场爱情里,被人如此对待,她居然不知悔意,反而还在沉溺其中。
简直,无可救药……
临下车,蒙面女还在狂笑着,只是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整个人发疯癫狂,纵使虚弱得已经不像个人,却再无一人可怜她。
扶着她的医护人员和警察没了先前的温柔,推搡着她先上了救护车。
“刚刚为什么不给她戴手铐?!”顾宇生将头转向那名年轻警察,怒气冲冲地问道。
“我……我看她太虚弱了……”年轻警察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她跑不了,也不会产生威胁……打算等她上了车再拷的……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顾宇生步步逼向年轻警察,眼中怒火更甚。
年轻警察眼神闪躲,歉意连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韩休草忙冲过来拉住顾宇生,紧紧抱住他,“没关系的宇哥,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过来。”
顾宇生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他不只是愤怒于别人的失误,他也是生自己的气。太久不曾在部队训练,警惕意识退步,不然韩休草根本不会被扎……
“怎么回事?”一个领导走进公交车,看见顾宇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顾宇生见到来人,略微诧异,低沉地没有说话,眼中尽是压抑地怒火。那名年轻警察也紧张地说不出话,在领导面前手足无措,空气一度尴尬。
那领导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年轻警察,看情况两人很熟。韩休草出声,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下,打了个圆场。
“好,情况我了解了。一会儿让小袁陪你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避免伤口感染了。”
“好。”那年轻的警察忙答应下来。
“你知道那注射器是什么吗?里面很可能有艾滋病毒的!”顾宇生突然瞪着领导吼道。
韩休草一愣,他从没见过顾宇生如此失态过,心里有些着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抱紧他,希望能让他能够冷静下来。
“我并没有说不罚他,你先冷静一下,先去医院处理。”领导停下了下车的脚步,回头道:“小袁,出警失职,警校学的都白念了!回去写检讨!”
小袁低着头,满脸歉意,连忙点头答应。
顾宇生低着头,紧紧地抱着韩休草,视线低垂,欲言又止。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们先和我走,去医院做阻断治疗,感染的概率很低的。”女护士又返了回来,看着他们道。
顾宇生镇静下来,微微点头,带着韩休草跟着警方上了车。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那领导和他们一车,频繁看向顾宇生,几次想要张口,最终叹了口气,还是一句话没说。而后,又打量起韩休草,不知在心里想着什么。
韩休草就是再木讷,也知道两人认识,纵使满心疑惑,但宇哥没和他说,这个场合他也不好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医院,先做了隔断治疗,打了针破伤风,韩休草脖子上的伤并不太严重,只需要重新消毒包扎就行。
伤口消毒包扎后,跟着服用了阻断药,小袁带着三人等领导处理蒙面女的情况,而后领导带着他们又去录了口供。
路途中,顾宇生给健身房的老板打了电话,简单说下情况,给两人请了假。
老板倒是通情达理,嘱咐他们好好休息,临近放假,下学期开学再去报道就行。两人如释重负,一顿折腾下来,已经半夜十一点多。
时间太晚,女护士打车回了家。韩休草二人回学校是不可能了,公安局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又帮他们和学校请了假,安置妥当,领导叫顾宇生单独出去,不知说了什么,不一会儿独自离开了,顾宇生回到房间躺了下来。
领导刚走,小袁又来了,买了一堆方便面和零食,一晚上在顾宇生那碰了一鼻子灰,也知道韩休草好说话,于是把吃的塞进韩休草怀里,转身回去写检讨去了。
一晚上,一波三折,深感疲惫。
韩休草倒没客气,动作麻利地泡好方便面,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暗道着小袁的贴心,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兴冲冲地转身去叫顾宇生吃饭,结果后者已经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没去叫醒他,韩休草关了灯,独自吃完泡面,借着室外的路灯,他走到顾宇生的面前,暗暗端详着他俊酷的面容。
这几天宇哥的状态,加上今天的不正常,宇哥的心中一定有很重的心事。韩休草非常想弄清楚,想替他分担烦恼,但宇哥从来不和他说,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他会不会得艾滋,虽然服用了阻断药,也听了护士的解答,但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只要顾宇生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十分心安,所有的担忧都被消融了。
视线滑上顾宇生的薄唇,想起了他怀中温暖的感觉,韩休草只觉得嗓子发干,一股不可控的力量,让他轻轻地吻了上去。
而就在双唇要接触上的一刹那,韩休草停了下来。他还是不敢,宇哥于他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他不敢凑上去沾染其分毫,只能有贼心的想想。
他平复心情,躺倒自己的床上,感慨着这一天的破涛汹涌。昨天还在许愿别碰上此事,结果今天就应验了,他无奈深吸一口气,可真是乌鸦嘴,都找不到比这个词更合适的了。
他拿出班级女同学给顾宇生的情书,借着路灯端详了一会儿。他十分想看看信中的内容,内心的道德感被激发,偷看这个无异于窥探别人隐私,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闭着眼睛做下决定,抬手将信放在了顾宇生的枕边,然后带着遗憾渐渐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