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照花尝鱼

12、陈叙4 该紧张还是

　　摇晃的公交继续前行，那大妈比两人先下了车，只不过下车之际还恶心了一波，低声叫嚣着说了句，“女表|子……小白脸……”什么的。

　　韩休草气急，还没等发作，只感觉到腰上的手加大了力度，像是在给他什么信号。韩休草不解，带着疑问转身看向顾宇生，后者表情依旧是毫无波动，什么都看不出。

　　突然，一声惨烈的哎呦声响起，车上乘客纷纷侧目打探，喧嚣的车厢骤然安静，韩休草被顾宇生带着晃动一下。

　　韩休草又看了一眼宇哥，后者仍旧云淡风轻，公交车继续前行。

　　韩休草好奇地回头透过车窗望去，只见那大妈正跪坐在地，买的鸡蛋打碎了一地，看模样应该摔得不轻，只是女人穿的很厚，顶天也就是擦破点皮，并无大碍。低头看向顾宇生的鞋，上面贺然有一个女人的脚印……

　　韩休草无语，又感觉有些好笑，原来表面的风平浪静，酝酿的狂风暴雨好像更加惨烈，任凭女人怎么嚣张，宇哥虽然一直没什么反应，但这最后一下，貌似全都找了回来……

　　有了女人的教训，韩休草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后宇哥若是生气绝对不能去招惹他，默不作声的反击，太可怕了……

　　两人继续依偎在一起，有了顾宇生给他的支撑，韩休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车上的人群如同流水，下了一波又上了一波，始终维持在近乎饱和的动态平衡，人满为患。但是座位上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小孩儿，居民普遍素质还是很高。

　　没多久，两人到达目的地，下了车。

　　深呼吸一口气，韩休草感觉如获新生，车上充满了酸哄哄的汗味，熏的他有点儿难受。
　　ZY大道他之前在这面打工，地理信息很快就熟悉了。不再用顾宇生导航，韩休草带着他去了鸿福酒馆，进了门一个服务员迎了上来，是个新面孔。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服务员脸上挂着招牌笑容，亲切的问道。

　　这笑容韩休草绝对熟悉，之前在这工作的时候，饭店的经理几乎天天早会上都会强调微笑！微笑！微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那段时间，韩休草整天的脸都是僵硬的，两个苹果肌时常笑得酸痛，每每去后厨帮赵阿姨洗盘子时，都会抱怨几句，笑得他发疯魔障……如今再次面对店里的“后辈笑容”，韩休草毫无感觉亲切之意，只觉得更加假了……

　　“你好，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是之前的服务生，来找一个人。”

　　闻言，生面孔的服务生果然不再挂上招牌笑容，不过还是礼貌地询问：“是要找经理吗？是工资发放出了问题吗？”

　　“没有，我来找赵阿姨，就是赵文阿姨。”

　　“赵文阿姨？没有这个人啊。”服务生半挑着眉毛，疑惑着继续道：“可能是我来的晚，你说的人大概是离职了吧。”

　　正说着，一个长相喜庆的胖子，穿着大厨的制服走了出来，看见韩休草愣了一下，笑着点头示意后走向了另一桌，跟那桌的客人好像在商谈什么，喜庆的团脸上赔着尴尬的笑容。

　　服务生看见潘大厨认识韩休草，不再戒备，说了句进去再问问其他人，转身继续去门口接待。

　　两人站在大厅没动，潘大厨赔着笑容妥善解决，走过来道：“哈哈，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嗯？大学生！”

　　韩休草有点不好意思，“潘叔。”

　　潘大厨立马道：“哎！好孩子！”

　　“潘叔，刚刚那是怎么了？”韩休草眨眨眼睛问道。

　　“hai~能怎么，挑剔的客人。”潘大厨小声解释，啧了啧嘴，满脸不满。

　　“潘叔，工作嘛！心平气和。”韩休草露出一个僵硬的职业微笑。

　　闻言，潘大厨褪去不开心，眉飞色舞地调侃：“哟！行呀小子，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现在都能说教开导我了。”

　　韩休草顿时无言以对。

　　“害羞什么，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似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不像刚来的时候，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可真是羞哒哒，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还真亏人家赵文，带孩子还真是有一手……”

　　韩休草面红耳赤，“潘叔你又取笑我。”

　　潘大厨继续爽朗地笑呵呵道：“哈哈，这位是你同学吗？”

　　韩休草不再扭捏，简单地介绍两人认识，熟络了一阵儿，周末哪哪人都多，饭店也是忙得热火朝天，韩休草不敢耽搁潘大厨太多时间，表明了来意，“潘叔，我听刚刚那个服务生说，赵阿姨离职了么？”

　　“啊，你去上学没两天，赵文就走了，不过留了联系方式，她还和我打赌，说你一定会来找她，我当时还不信呢……”潘大厨意识到自己表达不太恰当，挠了挠光头继续道：“哈……这是她手机号，你可以和她打电话联系联系。”

　　韩休草存了潘叔和赵阿姨的手机号，后厨就来人喊了，潘大厨两个眼睛笑眯眯地跟他道别，说下次来提前打招呼，给他俩留好吃的，而后又回过来嘱咐句早点儿回校，最近晚上南城不太安生，就匆匆忙忙地回了后厨。

　　韩休草眼睛微润，虽然没见到赵阿姨，有些小失落，不过见到潘叔他也知足了，饭店的后厨永远都是神奇的地方，大厨们每次做菜品的时候，装盘往往都会剩下一些，那段时间潘大厨没少给他留好吃的……

　　两人出了饭店，顾宇生看着韩休草，询问的眼神示意着接下来干嘛。韩休草褪去带对象见家长的窘迫，一时间也不知道干嘛。

　　对于潘叔的叮嘱，韩休草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身边有位特种兵，咳，是退役特种兵，有这底牌在走到哪也是安全感十足……

　　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还没到下午三点钟，太阳的光辉映照在不远处的摩天轮上，韩休草有些心痒痒，“宇哥，你昨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顾宇生被韩休草跳转式思维弄得发懵：“？”

　　“才三点钟，我们去游乐场玩一圈吧，连续无休的工作上学一个多月，咱去放松放松……”

　　顾宇生随着韩休草的视线，望着闪着金光的摩天轮，若有所思，“你想玩？”

　　“嗯，一直没玩过，去试试。”韩休草转过头，脸上感染着潘叔式喜庆笑容，笑嘻嘻地对顾宇生说：“走吧宇哥，我请你，陪你散散心。”

　　顾宇生顿了顿，知道这个月韩休草赚了钱，想趁此机会还上次送他去医院，以及多天照顾的人情，于是便朗声应了下来，省的他天天总是客客气气的见外。

　　游乐场人潮涌动，多是一家人带着孩子来玩，还有不少情侣，大手牵着小手，男朋友牵着女朋友，其乐融融，一片和睦，韩休草看着顾宇生充满力量的手，回忆着公交车上的温度，超想上去牵上那么一牵……

　　俩人买了票，开始排队游玩。韩休草是第一次来游乐场玩，以往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摩天轮和过山车，有点儿跃跃欲试，顾宇生面无表情，跟着他挨个尝试。

　　整个下午，排队一共花了两个多小时，玩的时间共计也就不到半小时，只叫人站的双腿发麻。

　　尤其坐上过山车的时候，起初韩休草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新奇。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车子逐渐加速，忽高忽低，时而很快时而很慢，韩休草有点恐高，闭紧了双眼，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护栏，指尖泛白。

　　过山车经历一个爬高后，忽然又一个下坡，全车人大吼大叫，韩休草被吵得耳目眩，紧张得浑身僵硬，失重的无措慌乱，让他想要放声大喊，却又害羞，紧张害羞得声带无法放松，一点儿声音发不出来。

　　没多久，一张温和有力的手盖上了他的手，是独属宇哥的温热，韩休草糟乱的心安定了下来，顾宇生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以至于接下来的两分钟刺|激都毫无感觉，只觉得这双手给他的刺|激更大……

　　排队那么长时间，结果一趟过山车五分钟不到就完事儿了，两人下了车，韩休草双腿发软，有点恶心眩晕，温和的大手已经不再，他有点儿不舍……

　　第一个项目就如此激烈，韩休草果断放弃了继续挑战，接下来都询问着顾宇生的意见，后者面无表情，表示继续按他的想法来。于是接下来的游玩都是韩休草定，两人排队，开始玩，结束，排队、玩、结束，与此往复。

　　说是陪着顾宇生散心，结果到最后，反而让韩休草觉得顾宇生一直在陪着他，让他哭笑不得。

　　游乐场出来，已经六点半，路灯崭亮，两人有了饿意，乘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了学校。回来的路上不像来时那么压抑，人少了很多两人都有座位，顾宇生的情绪也平缓了很多，至少会偶尔笑一笑……

　　一路顺利，到校七点半，两人去了食堂吃饭，点了两碗小面。

　　“宇哥，你以前吃过重庆小面吗？”

　　“吃过，不过不是在重庆。”

　　“嘿嘿，我家离重庆挺近的，以前家里穷，所以儿时吃过一次重庆小面后，每次生日愿望就是能吃小面吃到肚子撑撑的。”韩休草呲溜呲溜的吃着面，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以前的糗事，面带喜庆地自嘲着，“这愿望现在听起来是不是很呆？”

　　顾宇生也不抬头，继续吃着面，嘴角的弧度已经达到了笑的标准，“有点儿，不过你一直都傻乎乎的。”

　　“……”

　　周围人来来往往，小面店铺生意火爆，坐着好几对情侣，韩休草看着顾宇生，暗自脑补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今天的互动好像和一般的情侣差不多了吧……

　　顾宇生道：“你觉得学校的小面怎么样？有没有重庆的味道？”

　　韩休草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店家，食堂里的白色灯光照在他好看的脸上，额头上的三角疤痕粉粉嫩嫩，动作丝毫看不出任何猥琐，只有清秀可爱。

　　“悄悄地说，这家也就一般般，我做的都比他强。有机会，一定让宇哥尝尝我的手艺，或者等你去了重庆我带你去尝尝，那里的小面才地道！”

　　顾宇生吃完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