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35、来自深渊的凝视2

　　林苏芳又动了一下手指，杨杰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林苏芳的手心里，粗重地喘着气。

　　“你被注射了浓缩的致幻液。你的身体还需要三到四天把麻醉剂的效果新陈代谢掉。”

　　“你昏过去之后是巡逻的保安把他们赶走的，我没有什么事情……”

　　林苏芳眨了眨眼睛，看着杨杰悲痛欲绝的样子，她很想伸出手安慰他，但是身体沉重地像灌了铅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之间还没有相处多久，就听见杨杰的玄关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请问杨杰，杨教授在宿舍里吗？”

　　杨杰把林苏芳的手放进了被子里，转动着轮椅去玄关。

　　“我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杨杰隔着门问道。

　　“杨教授，您好。我们是国防大学街道派出所的警察，我叫李雪阳。昨天校园内发生了一起四人暴毙的事件。据保安和其他医护人员所说，他们在暴毙前，您和另一名女性曾遇到过。希望您配合警方调查。”门口的声音掷地有声，明显是一名年轻有为的警官。

　　“嗯好的，我来开门。”

　　林苏芳躺在床上，看到不到玄关的情况，只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也许是被杨杰的情况给惊讶到，年轻的警官有些说不出话来。

　　“哦，您是......您是......"

　　“是的警官，我也很想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是如你所见，我无法提供图像上的帮助。其他任何问题您都可以向我提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杨杰很坦然地说道，可能也是习惯了别人诧异的样子。

　　“所以，昨天晚上您确实有碰到四个学生是吗？”

　　“是的，警官。”

　　杨杰简单地说了一下晚上的情况，林苏芳昏迷之后，学校的保安出现及时制止了几个学生的暴行。

　　然而杨杰并没有提到林苏芳的名字，一直用“女学生”代替林苏芳的称呼。

　　“那名女学生现在在哪里，她和您是什么关系?”

　　“女学生现在可能在附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她……她是我选修课上的学生，做过我的课代表。”杨杰从善如流，十分自然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她一个女孩子留校，我比较留意她。最近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她告诉我她要去图书馆，我晚上正好问她有没有回宿舍。她一直没有回我，我就想去接她。”

　　“谢谢杨教授。”警官似乎收起了本子和笔，转身刚要走，又突然凌厉地问道:“您不好奇昨天那四个人是谁吗?毕竟，您和您亲近的学生都被施与了这样极端的暴力行为，您不生气或者觉得大快人心吗?”

　　林苏芳听得出警官话里的刀锋，确实，杨杰平淡的样子十分可疑。

　　“警官，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资格生气了。自我失去双腿和视力之后，我如果每件事情都觉得暴怒或者生气，我也不会选择做一名教师了。”

　　“我的学生是无辜的，她站出来保护我却受到了如此遭遇。现在警官您告诉我这四个人已经暴毙了，我连愤怒都不知道施加给谁。”

　　这一番话说的警察都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杨杰现在能怪什么，怪自己吗？

　　警察轻声说了一句苍白的抱歉，就匆匆离开了。杨杰一个人转动着轮椅，来到了林苏芳的卧室。

　　林苏芳看着他，本来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紫黑色的一些淤青，眼底也有了一些黑眼圈。

　　平时光洁的下巴露出了些许的胡渣，明明一直对她扬着笑意的脸此刻满面愁云。

　　“苏苏。”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再一次摸索着牵住了她。

　　“你还是学生，我不想这么早就让你背负上那些眼光和舆论。我很抱歉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了谎。 ”

　　他的声音很疲惫，让林苏芳觉得很心疼。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镇，好不好?”

　　林苏芳没有反应，她答应不了。而敏感如杨杰，也知道了林苏芳的答复。

　　“为什么你不愿意呢？你不是爱我吗？你明明舍不得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变得像一台老旧的唱片机，拖着粗重的喘息声，就差最后一个零件松动了之后报废后的决绝。

　　杨杰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郁，他说：“在你没有答应我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了。你这样就很好，虽然过于安静，但是至少你会陪在我身边。”

　　他说的话阴暗扭曲，但是林苏芳却生不起气来。

　　在林苏芳眼里，杨杰这幅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只是一个可怜人在生闷气。

　　“......”

　　杨杰看不到林苏芳的表情，用力地转动着轮椅离开了林苏芳的房间。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瘦长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高却已经超过了两米。

　　林苏芳的眼珠子转向了那个少年，少年也直接和林苏芳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我叫知渊，是杨教授的助手。杨教授不是很喜欢我出现在人前。我住在楼下，杨教授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来。”

　　“杨教授很在乎您，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林苏芳看着知渊，神色坦然。知渊也捕捉到了林苏芳眼神里的情绪，他了然：“您知道的，是吗？”

　　“那您为什么不答应杨教授呢？他会对你很好。人类在两情相悦的时候，就应该在一起的，就像誓约一样，生生世世，永远不分开。”他的眼神里也带着一种固执和坦率。

　　林苏芳抿了抿嘴唇，眼神回避。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感情哪有这么简单。她的情况，和普通人不一样。

　　知渊看不懂林苏芳复杂的眼神，便沉默地给林苏芳换了营养液。

　　知渊的手法很熟练，林苏芳没有感到不适，感谢地对知渊眨了眨眼睛。

　　“您不用感谢我。是杨教授吩咐的。不过您既然逐渐恢复了意识，之后就可以吃一些流质食品了。由于他们的致幻剂成分浓度太高，您这几天虽然可以行动，但是手脚还是会没有力气。我会服侍您的。”

　　林苏芳再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知渊突然看着林苏芳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说：“我建议您还是尽快答应杨教授的请求。不然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你。”

　　林苏芳的眼睛转了一下，没有其他表情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