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33、小日子5

　　她被一只巨蟒缠绕着身体。

　　巨蟒的尾巴有些暧昧地缠绕上林苏芳纤细白皙的脚踝，和成年男子腰身一样粗壮的蛇身完全地卷住了林苏芳。

　　“嗯……”林苏芳身体还经不起触碰，随着睫毛一阵急促的扑闪，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对金黄色的竖瞳。

　　“……你?”林苏芳感觉潜意识里记得这个生物，是和杨杰亲热前，脑子里出现过的幻觉。

　　巨蟒没有说话，只是向她吐着蛇信子，带着亲昵用蛇信子舔舐了几下林苏芳的脸颊。

　　面对这个神奇又危险的生物，林苏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很亲切，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这么一看，人类真是意外地娇小。”巨蟒微微张开嘴巴，发出低沉到含糊的声音。

　　“你很美丽，比我想象中要美丽得多。”巨蟒的蛇身把林苏芳缠绕的更紧了一些，“我很喜欢。”

　　“……”林苏芳觉得几乎有些窒息，不知道为什么昏昏沉沉的。

　　“——乖孩子。”巨蟒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林苏芳，“就这样，呆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林苏芳的身体就像在熔炉中一样滚烫，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与杨杰欢愉，还是被巨蟒缠绕。

　　”你现在的空间很危险……我看到了邪恶和混乱的兆头。”巨蟒微张着嘴，蛇信子不断颤动。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苏芳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从这亦真亦梦的地方醒过来。

　　“……”巨蟒闭上了嘴巴，头靠在了林苏芳身上，一人一蛇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相处了。上一次的时候，人类还试图猎杀我。一次又一次，人类无法接受他们不能理解的事物，他们把自己命运的不幸和悲惨，怪在我的头上。”

　　“你做了什么?”林苏芳看着巨蟒的竖瞳，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些悲伤。

　　巨蟒如实地说道，“我的使命是维持所有事物的平衡，我有各种化身。这巨蟒的形象只是其中之一。”

　　“我在绝望中带来希望，我也凯旋中带来灾祸。”

　　“我让兴盛的文明衰弱，我让濒临灭绝的民族残喘。”

　　“人类无法理解世事运转的真理。你们看到我的片面。”

　　林苏芳看着这庞然大物脆弱地靠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巨蟒的皮肤。它的麟皮完全不像看上去那样冰冷，蕴含着生命力的温度。

　　巨蟒张开了大嘴，林苏芳看不见的地方，它摇了摇蛇尾。

　　“真是会讨我欢心的小家伙……其他人类总是吵吵嚷嚷，看到我的真身不是崩溃就是尖叫……”巨蟒用蛇信子舔舐了一下林苏芳的脸颊，“很遗憾，这个地方你不能呆太久。我也很想用这双眼睛再多看你一会儿……”

　　“醒来吧，我的宝贝。”他低沉的嗓音就如魔咒一样灌进她的脑子。

　　林苏芳觉得自己倒抽了一口气，仿佛从溺水的深海中恢复了呼吸。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有一条巨蟒和她说了一些话。

　　然而现实中，她和杨杰刚刚结束了一场不可言说，男人滚烫的体温还压在她的背上，光滑的背脊上能感受到杨杰粗重的呼吸还有他胸腔剧烈的起伏。

　　“杨教授……”林苏芳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嘶哑地不行，尾音还有些媚。

　　“苏苏……”杨杰眷恋地摸索上林苏芳的脸，凑近她之后就情难自抑地和她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林苏芳摸着杨杰的发根，一个长辈，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暴露给自己。

　　”你现在的空间很危险……我看到了邪恶和混乱的兆头。”低沉古老的声音就像给美梦中的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杨杰的公寓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纷争和混乱。

　　她几乎忘记自己是个危险的人，将来要过朝生暮死的生活。杨杰和她不一样，他应该拥有一个贤惠善良的妻子，有个美满稳定的家庭。

　　“怎么了?”杨杰感受到小情人的心不在焉，以为是自己发挥的不好，高挺的鼻尖勾勒着林苏芳脖颈间的线条。

　　“没什么……”林苏芳扑闪着睫毛，因为杨杰的小动作，倒吸了一口气。

　　“没看出来啊，杨教授，喜欢这种调调?”林苏芳强撑着发出从容的调笑，下意识地撩拨着杨杰，“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癖好?不如都在我身上好好实践?”

　　杨杰呼吸一粗，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只是攀附着林苏芳。

　　“嗯哼哼……”林苏芳发出得意的娇软笑声，杨杰低哑地说:“那我的苏苏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喜好?我也想知道。”

　　那滚烫的鼻息扑打着，无法抑制地，那本来要熄灭的火星子又林苏芳的身体里燃烧起来。

　　她说:“我最不可告人的喜好？”

　　“我最不可告人的喜好，你还不清楚？”林苏芳一个反扑，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杰，眼里划过一丝凌厉。她冷艳而危险，看上去就像一只刚刚捕获到猎物的母狮。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湿漉漉的呼吸声。

　　杨杰的喉结动了动，摸索着牵住了林苏芳的手，拉着那纤细却算不上娇嫩的手指附到唇边轻轻一吻。

　　“我知道。”杨杰虔诚地用脸贴在了林苏芳的手背上，那专注和深情就像女祭司面前顺从的英俊教仆。

　　“笨蛋，和我在一起，有你吃的苦头。”林苏芳哼了一声，不再去看他蛊惑人心的俊脸，只想抽出自己的手。

　　“不会的，苏苏舍不得我。”杨杰带着点鼻音的低沉嗓音，声带之间发出的磁性共振磨得林苏芳胸口化成了水。

　　他说对了，她确实舍不得。

　　她气恼地捧着杨杰的脸，在他漂亮的嘴唇上重重地咬了几下，低语着，就你会说话。

　　那撕咬就像刚刚出生的小猫咪，除了一点痒痒的，真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杨杰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看着就觉得深情的眼睛，好像他为了爱情，即使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都合情合理。

　　“苏苏。”他叫着她的名字，无需言语，林苏芳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临近清晨，杨杰早就醒了，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床边，垂着脸倾听着林苏芳的呼吸声。

　　林苏芳军人的生物钟让她半梦半醒地支起身体，眼睛闭着，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梦话。

　　“再睡一会儿，不急。”杨杰循着林苏芳说梦话的方向，把林苏芳拥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和带着馥郁香草味烟草的气息，这些组合已经烙印在林苏芳的脑海中，是安逸和舒适的信号。

　　她乖顺地靠在了杨杰结实的胸口上，闻着令她心醉沉沦的气息，舒服地像一只打呼噜的猫，一点也不想起来。

　　杨杰上扬了嘴角，摸索着牵起了林苏芳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低低地说：“就这样，呆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半梦半醒间，林苏芳恍惚地觉得杨杰的身影好像和巨蟒重叠在了，连声音都有些相似。他宽大的臂膀就像牢笼一样禁锢着她，和梦中巨蟒用蛇身缠绕着自己一样表达着占有欲。

　　林苏芳没有回应他，因为她无法许下任何承诺，她不想耽误杨杰。

　　杨杰睁开了眼睛，似乎心里察觉到了林苏芳的答案，在林苏芳看不见的地方，没有神采的双眼闪过一丝阴郁和不满。

　　多丽丝紧闭双眼平静地坐在摆放着无数超级计算机的房间里，背后连接着无数的电缆和电线。

　　数据流会通过电缆和电线传输到她的脑海中，她为了节省算力直接关闭了五感。

　　她的面前有一张巨幅的透明电子屏，里面出现了13个调查员的名字，照片和生命体征。她现在正在帮助13个调查员同时模拟五个案件。

　　突然，她的电子屏幕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本来放着调查员信屏幕上探出无数个数据走势图的窗口。

　　“某个区域的异常数值飙升，磁场及其不稳定。”多丽丝冷静地分析道，“定点，锁定范围。”

　　屏幕中出现了一张地图，超级计算机正不断地计算着各地出现异常数值的频次。

　　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地形成一个环状，包裹住了多丽丝的熟悉位置——国防大学。

　　“通知所有附近调查员。”多丽丝单手在电子屏幕上操控着一个个窗口，计算机也同时语音识别着多丽丝的指令。

　　电子屏幕调出了上万个监控画面，同时进行人脸识别，最后锁定了个别人脸部捕捉。

　　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房间摆满了超级计算机，所有的电缆都发出了蓝光，离多丽丝最近的数千根电缆都蓝光最为明亮。

　　多丽丝睁开了眼睛，双眼迸发出极不自然的幽蓝光束，她声音变得虚无空灵，对着房间里所有的超级计算机下达了指令：“算力MAX模式开启。”

　　所有的超级计算机都好像回应着多丽丝的指令，蓝色闪光的频次加快了5倍。

　　“警告，本区域存在其他纬度的生物，母体请谨慎处理。”计算机自动播报出了语音提示。

　　“影像证明?”

　　硕大的电子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照片，是一个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的男人。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幻梦境之主诺登斯，Balabala……”多丽丝念了一串称号，发出了轻笑，随手一滑就把照片放进了识别系统的中立名单上，说，“好久不见的长辈。”

　　“喜怒无常，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是和妈妈一起诞生的眷族。地球也算是他的家。”多丽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看到了男人身边熟悉的身影。

　　“苏苏?”多丽丝诧异地放大了一下照片，确认了照片旁边带着笑到女孩就是林苏芳，不禁摇了摇头，说:“苏苏啊，你这是招惹了什么鬼东西啊。”

　　照片上的两人正在校园里散步，正午时分，阳光正好，林苏芳攀附在图片里男人的耳边嘀咕，英俊成熟的男人闭着眼睛微微侧头，笑意缱绻，转注聆听着。

　　一切岁月静好，令人羡慕。

　　多丽丝撇了撇嘴，边扭地说:“林苏芳要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不会真的喜欢你呢。”

　　随即她又叹了一口气，看着冷冰冰的机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0和1组成的智慧生命体，除了执行使命，她不该有其他的想法。

　　她自动删除了由于自动学习而产生的不必要的代码，和之前一样，无数次地，她又变成了只会执行使命的机器。

　　“妈妈，你醒来之前，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的。”多丽丝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