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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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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在西厢找到一封信,是景城寄来的,说是傅夫人近期有了身孕,要来客栈静心养胎,客栈需歇业几月。”顾长卿从袖中摸出那封信,递给囚遥。
“难怪如此。”囚遥接过,摊开粗略看了一翻。“整个客栈除了这个疯女人以外并无他人或者尸体,估计是得知槐树村闹妖怪一事已经先行将夫人接回去了。”顾长卿汇报了一下情况。
囚遥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走到院子里,来到刚刚进门的地方,将打开的大门合了上去。大门背后的一幕瞬间让众人毛骨悚然。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上涂满了新鲜的血,因为大门本身的颜色与血相近,进门时众人并未发现。
“怪不得进屋后就没有血腥味了。”顾长卿皱了皱眉头,“定当是那个疯女人干的,也不知这是什么血,闻起来和人血如此相似。”
洛茯有些反胃,看了看淡定的二人,发现少了个人。“太子殿下呢?怎么不见了?”
“殿下他方才看见那封信后,声称此处无妖,随后就去二楼找了个干净点的房间躺下休息了。”
顾长卿指了指背后的楼阁,“诸位一起上去找个房间休息吧。”
出城之前,四人在街边随便买了点吃食,都被李子浔带到房间里去了。洛茯被那吓得本来没什么胃口,可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
西楼二层只有三间房,顾长卿为了保护太子便进了太子那一屋,囚遥选了最左边的尾房。
洛茯看着准备进屋的囚遥,“你肚子饿不饿?要不我去殿下那给你拿点吃的?”
囚遥摇摇头,随即转身进屋。
自作多情了。洛茯撇撇嘴,看来神仙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她继续往前去,敲了敲李子浔的房门。“太子殿下,我可以进来拿点东西吃吗?”
没人应。她撇撇嘴,想着那二人可能已经累到直接睡着了,不便打扰,只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西楼大概是傅夫人的栖居之地,床褥铺的整整齐齐,屋里还有残留的熏香味道。
她缓缓躺到床上,好软的床。
困意一下就来了,双眼眼皮开始打起架来。她索性踹掉鞋子,解开方才打湿的外衣,钻进被子里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洛茯忽然被一声炸雷惊醒。她睁开眼睛,正巧一道闪电略过窗前,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随后是轰轰的雷声和重新陷入黑暗的房间。
她坐了起来,觉得肚子又饿又痛,这时闪电又起,照着屋外有个人影往前面走去。她心下一喜,前面是太子的房间,估计是顾长卿或者太子起床了,正好可以找他们要点吃的。
洛茯起身推开门,借着点点的光亮,她看向走廊前方,空无一人,她心里疑惑着,如若回到了房中,应当有开关门的声音才对,可她这回出来,并未听见隔壁有任何的响动。
完了,不会是有鬼吧……
她想起冥界那个恐怖的船夫,不禁咽了咽口水。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她急忙转身,发现那声音是从瑶的房间中传出来的。她壮着胆子往那扇门走去,缓缓趴到门上仔细倾听,听见门里传出来阵阵痛苦的低吟声。
“一二三……妖怪,受死吧!”洛茯鼓着眼睛,咬紧牙关,用起劲来猛地一撞,直接将厢门撞开了。
她已经做好与妖怪四目相对的准备,眼神却最终焊死在了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囚遥脸上。
只见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此刻正裹着他的小被子,紧紧地蜷缩在床角,双手捧着半截蜡烛,蜡烛的光映照着他凌乱发丝下的苍白脸蛋和正哆嗦着的嘴唇。
雷声一起,囚遥的额头上便多了几珠汗。
洛茯掩上门,准备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你……出去!”囚遥红着脸,瞪着她。
“我当是有妖怪,没想到竟然是咱堂堂大神仙害怕打雷而发出的声音啊!”洛茯噗嗤一笑。
“给本大爷……滚出去!”
囚遥捏紧了拳头,这时又一个响雷,吓得他差点没将手里的蜡烛丢出去。
洛茯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继续往前走去,看着眼前像受惊兔子一样楚楚可怜的囚遥,坏笑着勾起他的下巴,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微红的双眸。
“你死定了。”囚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正当这时,蜡烛忽然灭了,房间里随即传来了断断续续女人的笑声。
洛茯忙拽住囚遥的被子,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谁?”囚遥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这时,屋内的铜镜突然亮了起来,二人顺势望了过去。只见铜镜中折射出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她面容姣好,满眼含笑,正对着镜子细细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不一会儿,女子的身后忽然出现几个黑漆漆的身影,女子惊恐得大叫起来。
“夫人,让小晴替您梳头吧。”丫鬟站在旁边,细声细气地说到。“不必了,今天我想自己呆一会儿,顺便陪宝宝说说话。”莫柔柔盯着自己凸起的小腹,眼眸里尽是柔情。
“是。”小晴退了下去。
这些日子总是乌云笼罩,今天是难得的好晴天。莫柔柔看向窗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爷说她怀胎难,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太医又诊断出她容易滑胎,需要找一处地方静养。
老爷想起了远在城外的忘忧客栈,便派了数十人护送她来此处养胎。她垂下眼睑,老爷对她总是这么细心,她莫柔柔,可算没嫁错人。
怕人员嘈杂,客栈只留下了掌柜一人,其余人都是莫柔柔从宫内带出来的,皆已经熟知她的饮食和起居习惯。
她记得刚来那日,这个客栈掌柜好像就对她有敌意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过神来,她看向面前的铜镜,里面折射出她因为孕吐,略微有些消瘦憔悴的脸庞。不过一想到还有几月便有一个可爱的生命诞生,她便觉得这一切牺牲都值得。
不知不觉,便笑了起来。她拿起木梳,开始细细梳理起自己的长发。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她从铜镜里看到门外冲进来几个男人,黑压压地挡住了太阳。
那些男人□□着上前来,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们干什么?来人啊!小晴!”
她无力地呐喊着,为首的男人给了她一巴掌,将她直接扇到了地上。
痛……她想跑,这些人却如饿狼扑食一般,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一旁的床上。
“救命……!”身体宛如撕裂一般疼痛,她感觉被强行分开的大腿下面不断有热流涌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眼睛已经爆出血丝,她看见眼前这群禽兽,无力地取下刚带上去的发簪,朝身前疯狂扎去。身前数人忙把她按住,夺过她手上的簪子丢到地上。
“臭娘们!老子要弄死你!”
无法呼吸……
莫柔柔无力地闭上眼。
宝宝,娘来陪你了,老爷,今生不能相守到白头,只有来生再见……
“老大,这娘们好像被咱们搞死了。”
“没事,弟兄们先轮着爽一番,等会拖去密室分尸,丢出去喂野狗。”
“老大英明!这笔钱够咱们用一辈子了……”
……
镜子忽然恢复原状,房间里的各种声音散去,重归于寂静。
“这是什么?”洛茯回过神来,囚遥咬着下唇,缓缓说道,“铜镜能摄魂,那女人横死后,怨气聚在镜子之中不散,才会一直播放她死去时的场景。”
忽然,手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洛茯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落泪了,她伸手擦掉正挂在眼角的泪珠。“一群禽兽……”
她一向知晓人虽恶,但恶不至此。
以前老头给她看那些恶人话本,她都觉得是在编故事。
“瑶,你说,那几个禽兽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现下雷声总算小了许多,囚遥也渐渐恢复了状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那些曾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重击的伤痕也都快愈合得差不多了。
洛茯忽然想起她方才醒来看见的那一幕,便告诉囚遥。囚遥提出要过去看看,洛茯忙答应下来。
“你外衣都没穿好,就在四处晃悠了?”他用神火重新点燃蜡烛,照着眼前衣衫单薄的洛茯。
“我……我这就回去穿。”洛茯脸一红,忙逃窜回去,穿好衣服后,囚遥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子浔的房门还是关的死死的,洛茯敲了敲门,等待了片刻还是无人回应。“奇怪,我睡着之前便来过一次,当时也无人应答。”
“撞门吧。”囚遥示意洛茯前去撞门,洛茯撇撇嘴,刚才撞囚遥那扇门已经将她肩膀重伤了。
“刚才不还趾高气扬的吗?怎么?怂了?”囚遥冷哼一声,绕过洛茯,上前一脚将房门踹开。
扫视了一圈,屋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床铺也整整齐齐,桌上连一个包袱都没有。
“奇怪,我分明亲眼见着顾侍卫进了这间屋子。”洛茯挠了挠脑袋。
“有密室。”囚遥径直地走到一侧墙边,发现墙上的挂画有被挪动过的痕迹。“要么他们从窗户丢下咱们跑了,要么就是进密室了。”
“我觉得,他们应当是被迫进了密室……”洛茯看着这幅有些怪异的画,“不可能一声不吭就抛下咱们吧。”毕竟,那人可是这么热情,迫不及待要送她回老家的顾侍卫呢。
囚遥点点头,俯下身子,摸了摸地板,随即将指尖放到鼻子处嗅了嗅。“是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