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偏执将军后我逃了》温温故

9、第九章

　　“夜半三更的，你跑到人家屋子里去干嘛！”翌日清晨，王大夫怒气冲冲地把孟见春从房间里拎出来，站在大院的正中间，批判她。

　　孟见春缩了缩脖子，背在背后的手搅在一起，小声地道：“取血。”
　　声音太小了，又有不少围观的人在一旁小声讨论，王大夫一时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忍不住昂声：“大点声！有力气干坏事，没力气说话吗！”

　　天色越亮，围观的人也就也多，就连有些腿脚不便的伤患都在同伴的搀扶下倚在门框上。孟见春只觉得自己就如同昨日那只待宰的鸡。
　　王大夫还不如和昨日杀鸡那位同僚一样，一刀给她个痛快。

　　于是孟见春神色委屈的，也学着王大夫那么大的声音喊了起来，“取血！想研究研究他的血液有没有什么不同！”

　　孟见春的话落，身后的屋子里就传出一声巨响，然后就是许正清的好生劝慰，“别生气别生气，他年纪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诶哟哟，您摔盆可以，反正是铜的摔不坏，但碗可不行，您等会，我把盆给您捡起来，您再摔一遍吧……”

　　许正清是个好孩子，眼神明亮，心思纯正。瞧，他劝人的话都这么清气脱俗。
　　周围的人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都低声笑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憋笑憋到抽搐，连连咳嗽。孟见春也想笑，可是王大夫那双利眼正瞪着她呢，她只好是努努嘴，把笑意忍了下去。

　　孟见春回答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王大夫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说她错了吧，又的确是为了研究病人的病情。你说她没错吧，她又在硝烟弥漫的时刻弄出那么大的阵仗。要是他们跟亲兵那般强壮，估计她昨夜早就身首异处了。

　　两厢对峙了一会，终究还是王大夫年纪大了，率先败下阵来。
　　“滚滚滚，都滚去做事。许正清，你也给老夫滚出来！”

　　孟见春如蒙大赦，连忙一揖跑回了房间。正开门之际，就看到许正清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身后还随即跟着一只正在起飞的铜盆。
　　两个人在门口遇了个正着，孟见春抬手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的忍俊不禁，也挡住了许正清那满脸的怨怼，错身进入自己的房间，把门栓得死死的，这才放下手无声大笑起来。

　　伤患营里的动静自然是传进了赵将军的营帐中，他现在也正因为此事又被将士们团团包围。

　　“将军，虽然这事不是我们干的，时间也早了几日，但是就是这样就越能不让北韩怀疑是咱们故意的。”
　　“对，孟大夫的无心之举也算是成全了我们的机会，咱们此时正好进攻，打北韩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大家说的没错。咱们今日就出兵吧！”

　　孟见春猜测的没错，青石城里传的那些传闻就是赵将军一手安排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这个谣言在城里愈演愈烈，最好是在北韩刚有所听闻的时候，就点兵进攻，一血那日夜袭之恨。他们今日本来是要商量安排谁去假装被细作砍伤，从而自然的引发两军之间的矛盾，借机出兵的。
　　只是没想到，孟见春误打误撞在昨日闹出了个大动静，他们也就不用再去受个伤演个戏了，就直接说昨夜北韩细作潜入伤患营，伤了他们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夫，而为了保护南燕的百姓，他们才主动攻击的。

　　这故事，这逻辑，怎么看都怎么完美。
　　赵将军沉思了片刻，看着大家雀雀欲试的动作，咬牙拍板，“点兵，一炷香后出发！”

　　营帐内欢呼一声，然后又被狠狠压制了下去。
　　守在营帐外头的士兵们正纳闷，就看到自家的将军们一个个面色沉吟的走出来，脚步匆忙，边走边喊：“昨夜北韩细作偷袭，将军有领，速速列阵，随我等痛击北韩！”

　　夜袭那日，死了那么多弟兄，所有人都憋着口气想要报仇呢。听到将军们的话，反应快脚程快的士兵就一马当先，跑出了老远，重复着“昨夜北韩细作偷袭，将军有领，速速列阵，痛击北韩！”

　　于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军队就集结完毕。赵将军骑着自己的马，接过亲兵们抬上来的戟，大呼一声：“出发！”

　　南燕军队的出发速度快且猛。北韩那边压根就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就被南燕给困住了，苦苦挣扎。

　　北韩为首的将军姓李，和赵将军是老熟人了。他上马迎战，面色沉凝，“赵将军做事可真出乎意料，我等沉寂多日，不想还是惹得赵将军亲自率队来袭击。”
　　赵将军轻笑，接下他的一枪，道：“还是不敌李将军，能想出夜袭的法子，害得我南燕将士伤亡惨重。”

　　李将军心口一滞，差点就没有躲过赵将军刺过来的那一下，幸而□□的马嘶鸣一声，前蹄抬起，虽是把李将军甩下了马，却也躲过了那夺命的戟尖。
　　“赵将军怕是找错人了，发动夜袭可并非本将，而是瓦剌人，赵将军有本事，就去杀了瓦剌人给你们将士报仇！”

　　说起瓦剌，李将军也是满心的仇恨。他们国家虽是因为争夺皇位导致手足相残，可若不是瓦剌的有心拱火，他们也不会和南燕打起来。
　　若真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便罢了，他还能拼命和南燕打一场。可偏偏是贼人的挑拨，自己皇朝的内乱导致的战火连天，李将军内心也很是羞愧。

　　见老对手落下了马，赵将军也索性翻身下马，拿着戟和他单打独斗，“不管是谁的阴谋，本将只看到了你们北韩砍过来的兵刃和喋血的目光。老李，别怪老朋友不讲情面，这场战必定是你死我活的，除非……”

　　赵将军的话未说完，就把戟挥动得虎虎生威的攻了过来。李将军连忙提枪应对，他心下明白，除非他顶上的这个君王换了一个，这场仗才能平息。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这对老朋友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南燕的势头实在是太猛，厮杀声响彻云端。李将军也渐渐吃力，额头上浮着冷汗，就在他以为北韩要输的时候，就看到南燕城池的后边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心下一骇，连忙挡下一招，叫赵将军回头。

　　回头，是战场的大忌。可赵将军和李将军相识三十载，就算是在战场上，他也不可能使诈。果然一回头，赵将军就看到那弥漫的大火。连忙收势上马，“今日算我欠你的，等战争结束了再还。”

　　说完，骑马朝大军后方奔去，“收队，回城！”
　　“收队，回城！”
　　“收队，回城！”

　　南燕的士兵们虽正打得酣畅淋漓的时候，但也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将军的命令，连忙列阵跟随将军往回走。
　　北韩的士兵们还纳闷，他们都被南燕摁在地上打了，眼看就又能把他们赶出十里地，怎么突然又跑回去了呢。

　　李将军被众人围在中心，看着那一张张满脸血污的稚嫩脸庞，他的眼里泛起了点点泪光，苦笑一声，“或许是上苍也不忍心看我们和南燕真的你死我活，他也在保佑我们吧。”

　　起火的位置有点偏远，加上大军都在外征伐，城里的兵将一时之间也凑不齐，还是王大夫和孟见春手疾眼快叫上了城内的百姓，一同前去灭火，撑到了大军回城。

　　看着眼前的废墟，孟见春面色嫉恨，如果没猜错，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粮仓可是有专人看守的，若不是有人蓄意纵火，在这春季火势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的蔓延，导致大军要在胜利之际回撤，痛失了一次击溃北韩的良机。

　　孟见春能想到的，赵将军也能想到。
　　正好是在他们出兵之际，这火就烧起来了，很明显就是有人在盯着他们呢。难不成，城里真的进了北韩的细作？或许是诡计多端的瓦剌人？

　　“他娘的，好不容易打了一场稳赢的仗，偏偏有人使绊子，要是被老子抓到是谁放火，一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幸好赵将军提议狡兔三窟，把粮食分开存放了，这次烧起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损失不算惨重。”

　　一句话，差点把赵将军的脑子干冒烟了，难不成是军师在从中作梗？
　　可是他身中剧毒，又眼睛瞎了，还和北韩断了联络，孤身一人在南燕的军营里，怎么可能探到南燕军粮的存放情况，还顺利的躲过大家的监视把信传到北韩去呢。肯定是有奸细。

　　赵将军断定了，等大家都散了，就遣了亲兵去将孟见春秘密请过来。

　　孟见春听到赵将军找自己还有些奇怪，但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就跟着亲兵悄悄近了将军的营帐。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是赵将军打听小李子的情况。于是孟见春掏出顺手出门时顺手塞到自己怀里的脉簿，递给赵将军，又怕他看不懂，便详细解释了一番，又事无巨细的把小李子生活上的情况也汇报了一遍。只是略过自己气他的那一段不提。

　　“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硬，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他中的是什么毒。”孟见春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愁苦。
　　反倒是赵将军诧异了一下，“你不知道吗？不知道怎么不来问我？”

　　孟见春露出和赵将军一模一样的惊讶表情，“将军你知道？那为什么送人过来的时候没让亲兵告诉我？”
　　害得她苦苦思索了整整月余，就差没把自己的头发给薅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