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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孟见春送走完领队,让搬伤患的仆从把需要特殊关照的搬到她住所旁边的那个屋子里。又突然响起她忘记询问此人的姓名。
      算了,还是等人醒了之后问他本人吧。

      能选到伤患营的人无疑是有眼力见儿又嘴巴严实的,听到孟见春的话,他们动作果决的将人送了进去,完了出来还跟孟见春汇报,“孟大夫,屋子里有些冷,我们搬了个火盆进去,开了半扇窗。嘱咐了今晚轮值的人多注意他的动静儿,您晚上好生休息,我们瞧着他的伤也不是很重。”

      孟见春道了声辛苦,又去重伤人的房间看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清晨,孟见春是被值夜的仆从叫醒的。
      他在外面用力拍着门,就连对门屋向来睡得沉的许正清都给惊醒了,胡乱裹着棉袄,满脸困倦,“发生什么大事了!”

      孟见春也急忙把自己收拾整齐,打开房门,见隔壁门口围了不少人正在窃窃私语,而屋里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面色一沉,不等敲门的说话,便直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清人,关门开窗,炭盆搬出去,把我的银针取过来!”

      “摁住他!”
      话落,所有人都迅速动了起来,许正清也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那个男人目眦欲裂,面色狰狞,似乎在发狂一般,也顾不上害怕,连忙跑过来给孟见春打下手。

      因为他的动作太大,昨天包好的伤口又在出血,并已经染透了衣裳,全都黏在了一块。但此时孟见春顾不上清理伤口的事情,直接超他的几个穴位扎针,不一会,人就开始逐渐变得平静,摁住他的人也慢慢放轻了力道,省得再次加重他的伤口。

      孟见春多加了几根针上去,直到他人完全从狂躁中睡熟过去,这才起身净手,准备重新包扎伤口。

      许正清长呼一口气,“真不好控制,都累得我出了一身汗。方才没注意,现在看他长得还真俊美,若是放在盛京城,这能是名列前茅的了。”

      闻言,孟见春也低头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人,“行了,既然醒了就去看看其他的伤患,这里交给我。”
      许正清连连点头,看着这人狂躁的模样,想来他的病不是自己能治的,但走之前还是叮嘱孟见春,“有事一定要叫我们啊。”

      孟见春摆摆手表示感谢,先把他身上那身血衣给扒了下来,用自己带过来的金疮药重新上药包扎完,又去自己房内搬了床新被子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些,她已经累得手都抬不动了。在一旁微微休息了会,正准备给他看诊,就见他眉眼动了动,似乎是有要醒来的模样。

      心道不好,她扎针的时候都是下的重手,普通人需要昏睡一天一夜才能醒过来,就连前头打仗的将军也曾在这套针法下睡了一天,这人居然半日都不到就有清醒的迹象了,可见其意志的强大。
      孟见春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正好从窗口看到了堆放着的柴火,起身细细挑选了一下,做好了准备等人清醒。

      等了一会儿,只见那人额头上的青筋略微暴起,眉头紧皱,眼珠滚动了两下,还未睁开眼睛,就有些艰难的先把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一声叹息,但始终未能真的睁开眼睛。
      孟见春等得有些无聊了,见他只不过是开始恢复意识,并不是真的要醒过来,送了口气。就说没人能在她的的针下只睡半天的,若真是如此,她可就得回炉重造了。

      扔开柴火,孟见春开始诊脉。
      一开始还好,伤势过重、气血两亏,长期未进食喝水,脾胃虚弱、营养不良,但诊着诊着孟见春的眉头也跟那人一样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换了只手继续诊脉,得出的结果还是不容乐观。
      孟见春关紧窗户,把屋内所有的灯火全都点上,见屋内的气温和亮度都达到了自己要的效果,又把手措热,直接把他身上的被子搬开,再一咬牙把他身上唯一一件裤子也给脱了。除了缠在伤口处的绷带,整个人毫无遮挡的展现在孟见春的面前。

      举着烛火,从脚底开始,孟见春用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摸索检查。他的伤口很多,但都不是致命伤,伤势比寻常送过来的士兵轻了不少,猜测他一定是懂功夫,在敌人的手里自保有余,或许其他的原因才导致他昏迷被俘。

      其实刚检查完腿部的时候,孟见春就有些受不住了。她现在虽然是男子打扮,躺着的还是一个意志不清明的伤患,但始终是一个养在深闺被教导男女有别十多年的女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才忍住胡思乱想继续检查下去。
      虽然经受了不少磨难,但他身上的肌肉是一点也没消减,孟见春的手指都有些无自觉的颤动,一个不小心就摁到了他胸前的伤口上。

      人轻哼了一声,孟见春举灯抬眼。果然,现在这个人是真的醒了。

      正想摆出个笑来展现燕国人的热情与包容时,孟见春就发觉不对劲,把手中的灯往他面前送了送,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心下了然,这人瞎了。

      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没有面对面的尴尬。

      “听得见我说话吗?”孟见春观察着他的神情,出声询问。

      但看了半晌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好作罢,就听到他“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除了长相俊美外,声音也不错,低沉磁性。
      孟见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出去。都怪许正清,不好好治病疗伤,偏偏要去关注人家的外貌。

      但听得见,又能有所回应,那就等于交谈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点,其他三个还好,若是不能和病人流畅的交谈,那所得出的诊断结果也会有所偏差,治疗起来便没那么轻松了。

      “你叫什么名字?”孟见春放缓了声音,拿起自己的诊簿开始询问。

      “姓李。”
      简简单单两个字,孟见春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但继续问下去就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位李公子只会说两个字!

      “那我叫你小李子吧,我姓孟,你可以叫我孟大夫。”快速敲定两个人之间的称呼,孟见春继续问自己的问题。

      “你除了身上的伤口疼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
      “脑袋。”

      “具体点,耳目口鼻呢?”
      “眼睛。”

      问了一堆,孟见春这才发现小李子看似配合其实说的全是一些废话。她有些生气,刚还在庆幸病人能够沟通,但这样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中了什么毒吗?”

      这下,小李子没有立马回复孟见春,陷入了沉默之中。
      突然,一旁的火烛颤动一下,屋内的光线暗了不少,他才开口,“知道。”

      孟见春眼睛一亮,“那你告诉我毒药的配方,我保证你五天内就能解毒,恢复活蹦乱跳。”

      但小李子似乎一点都不相信孟见春,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你说话啊,我知道你没睡……”孟见春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心里愤愤不平。她虽然习医,走的是治病救人的仁者路线,但医毒不分家,甚至她的毒学得比医还好,就算不知道配方,能知道毒药的名字或者其中一两味药材也可以啊。

      但任由孟见春抓狂,回复她的只有小李子越来越绵长的呼吸声。
      得,现在是真的睡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孟见春可不是会随意放弃的性格。
      小李子睡着了,她就继续检查他的身体。不仅检查了正面,她还把人翻过来从背面又检查了一遍,手指在他的头发里一点点挪动,而后感觉有些碍事,便直接用刮骨刀将他的头发剃掉,成了一个秃头。

      孟见春看着自己的杰作,冷笑一声。这就是不配合的代价。
      把剔骨刀扔进水盆里,孟见春正准备将人翻过来正面躺好,突然之间被他后脑勺处的一个点给吸引住。刚才剃发的时候,也是这里有些不平整。

      孟见春再次伸手在那摸了摸,是有两三个疙瘩杵在那似的,但手指摸过去又不能确定是什么来。若是能把这撬开一点,或许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后汉书》记载,华佗曾经研制出了麻沸散,“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肿块)”。到了现在,医者们手中其实都有麻沸散的配方并研制出成药,但普罗大众不能接受开膛破肚的医治手法,因此麻沸散还是用于军营里。

      不过开脑袋肯定要一套特殊的工具,现在这个环境也不行。孟见春开始思索起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达到效果,在烛光彻底熄灭之前,她终于有了点头绪,正准备走,就发现小李子还趴在床上,连忙将人翻了过来,盖好被子匆匆离开。

      孟见春一离开,小李子就立马睁开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触觉还在,甚至能灵敏了些。感受了一下被子里自己的躯体,发现除了一些绷带,自己竟是□□,甚至连头发都没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脸色红胀,青黑交错,憋出了一句,“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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