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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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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先觉一人去见了赵将军,剩下的人被唐庭安排到了离伤患营不过一条街的客栈之中,并派人好生照看了起来。
“见过将军。”
赵将军看到周先觉的第一眼就眼睛一亮。
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跟孟大夫也有几分相似。
“周大夫不用多礼,就当自己家一样。”赵将军示意周先觉起身,又给他引荐,“这位是王大夫。”
周先觉起身后,听到赵将军的话,对着王老大夫又是作揖,“早就听家弟说在青石城多蒙王大夫的照顾,先觉作为兄长在此替他说声谢谢,辛苦王大夫了。”
周先觉的礼数很周到,虽是大夫但带着商人的圆滑。
几人聊过两句,周先觉便献上了此次来青石城的谒礼。
赵将军看着那些物资对周先觉的感官就更好。
弟弟医术高超,哥哥为人大方。这可真是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啊。
虽然心里很是迫不及待,但赵将军还是没有被冲昏头脑,聊过两句,建立了初步的感情后,就让唐庭带着周先觉去见孟见春了。
此时,孟见春正和许正清一块哄着李佑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晒太阳也有助于治疗啊,你老是在屋子里呆着,容易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当然也就对治病不好了。”
孟见春叉着腰,看着李佑那比自己还要白皙的皮肤,内心极度嫉妒。
经过半年多在青石城的日晒雨淋,她哪怕是夜里偷偷努力保养,那也抵不过人家半年不见日光的白嫩。
尤其是他还有各种补药喝着,好药涂着。
李佑觉得他们很聒噪。
“不去。”
“去吧、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你其他的四识更敏感,你感受下身上的肌肉,稍微动弹动弹,对它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孟见春继续苦口婆心。
许正清嘴笨,但在旁边点头点得很欢,“对呀对呀,而且我们都清场了,绝对没有人会关注到你,不要害怕。”
蠢货才会害怕人多。
李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在他俩的絮叨下,忍不住捏起了拳头。然后似乎就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力量因为长久的没有练习而消散了不少。
原本就烦躁的情绪,瞬间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若不是那群狗贼,他现如今还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不管两人怎么劝,李佑都不为所动。就在孟见春准备用强的,直接将人扛出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孟大夫,你兄长来了。”
孟见春一惊,随后又是一喜。瞬间就将李佑抛到了脑后,跑了出去。
“你可算来了,我盼你盼了好久了。”
语气中的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许正清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外头,然后收回眼神,摸了摸鼻子,对着李佑道:“好吧,如你所愿,你好好在房间里呆着吧。”
然后就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因为他不愿意出去,许正清便把朝阳的窗户更打开了些,似乎有太阳从窗户里钻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孟见春欢快的声音从外面断断续续地传到李佑的耳朵里。
突然心里有些后悔。
孟见春跟周先觉谢过唐庭的相送,就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坐了下来。偶尔有路过的大夫或者仆妇,以及喜欢扒床的士兵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亲自来了?”再次见到兄长,孟见春感到很是惊喜,但眼珠子咕噜转一圈,又有些忐忑,“你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周先觉怪异地看了眼她,“你这是在战场上都待出被害妄想症了吗?若是姑姑姑父知道你在这,我还能来抓你,只怕是现在腿都已经被打折了。”
既然还有心情拿自己开刷,那就证明父母那里还好端端的瞒着,孟见春立马就放下心来,“就随口一问嘛,毕竟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竟然能劳动周少东家亲自拔冗前来,属实是过于兴奋……”
“打住。”周先觉打断她的话,“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
孟见春了然,私下买卖马衔铁,甚至是运输到战场上这件事的确是比自己重要。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不是在咱们这边弄到的吧?”
周先觉点点头,“当然,那边正乱着呢,自然更好弄。而且我还探听到他们竟然冒出一个怀着先太子孩子的舞姬,几方正闹得很凶呢。”
“怪不得这段日子静悄悄的。”
两个人在树荫下窃窃私语好一会,但毕竟是公开场合,他们也还算有所收敛,说过两句后,孟见春带着周先觉跟伤患营里的诸位大夫都见过礼,正准备送明日就要回汝宜城的周先觉回客栈,就听到周先觉发出异议。
“不可以见一下那位李公子吗?”
周先觉对李佑很感兴趣。一个病入膏肓,身中北韩密毒,却被自己妹妹从生死一线抢救回来的病人,作为孟见春的家人,或是一名医者,不管是哪一个方面,周先觉都很感兴趣。
孟见春踌躇了一下,“他脾气不好……”
周先觉浅笑,“那不就更要看看了,一个脾气不好的病人如何在你鬼机灵的手里那么乖顺。”
其实也不乖顺,比如今日让他出来晒太阳就没有成功。
孟见春在心里吐槽。
正想上前去跟李佑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能让周先觉也去给李佑把个脉,但又被周先觉叫住了,比划了一下手势。
孟见春有些不解,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兄长,千辛万苦私买马衔铁还送过来的兄长。于是就带着他站在敞开的窗前看了一眼。
李佑还保持着孟见春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倚座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耷拉在膝上,手掌微微张开。头颅微低,似乎是在认真的观察着自己的手,而手中正是有一小缕阳光落在那里。
若不是周先觉一开始就是到李佑的眼睛看不见,见到此情此景还会以为他正在研究那缕阳光呢。
说是看一眼,周先觉便真的只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有些无言地走在去客栈的路上,目睹着这一座城池的荒芜。
客栈门口有士兵看着,但客栈大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特别干练利落的姑娘。
自他们一行人进了青石城后,除了周先觉有自由行动的特例,其他人一缕都得到了唐庭手下士兵的特殊照看,自进入了这间客栈,便不可随意出入了。
秦征实在是呆不住,在士兵们的同意下,就坐在了门口等周先觉回来。
“那姑娘是跟你一起来的?”还未靠近,孟见春拽了拽周先觉的袖摆,询问道。
“是。那么危险的东西,还是要找些高手护送。他们镖局常年在外行走,对边城的城池,乃至两国的军队都很熟悉,有他们在的确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孟见春点头,“是个练家子,瞧着她比军营里有些百夫长都有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指力能扛鼎,而是一坐一起,行走、吐息等举止之间都充满了武感,瞧着就是个武力值高强的人。
而孟见春在军营中半年多,最常见的便是练家子,加上自己又是个大夫,对人的一举一动和呼吸都格外敏感,虽然只是遥遥看到了,但瞬间就能感觉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出入生死之间培养出的直觉。
“她是镖局总镖头的女儿,这次找马衔铁也多亏了那位总镖头。”
周先觉听了孟见春的话,也忍不住仔细打量着秦征。他只在镖局的人口中直到秦征的厉害,但因为一路上的顺利,并未亲眼见证过。虽然他也对气息等敏感,但还未达到孟见春的那个地步,最多也就是看出一点这姑娘的与众不同。
因此,在她要加入队伍的时候,周先觉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并且一路上对她的狂妄多加忍让。
两人慢悠悠地走路,边走边说,殊不知秦征早就看到他们的。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走到自己跟前了,她才起身抱怨,“你们俩走得真慢。”
然后指着门口的士兵,对孟见春说,“我想去城里逛逛,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我可以让他们全程跟着。”
孟见春一愣。
嗯,怎么说呢,有分寸感,但又不是完全有分寸感。
“这位姑娘……”
“我叫秦征。”
孟见春改口,“秦征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想去城中看什么呢?”
因为将近一年时间的战乱,城中百姓基本上都龟缩在家中甚少出门,集市上也不过是一些迫不得已的百姓还在走街串巷的叫卖,许多设施设备也因为战争被摧毁了,还未修缮复原。
“看看路。”秦征认真的看着孟见春,“我是未来的总镖头,我要对每一座我已经或是将要抵达的城池的大小路线都熟知。”
秦征的话不仅让孟见春一愣,更是让她嗅到了她身上那跟自己有些雷同的气息。
忍不住笑了一下,解下身上的腰牌以及钱袋递给两边的士兵,道:“麻烦两位陪同她走动一下吧。”
腰牌是赵将军给她的,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只要不涉及到军事机密,基本上能在青石城横着走。因此,两位士兵恭敬的接过腰牌,便请秦征出门了。
周先觉带着孟见春在小二的引导下进了自己的房间,从一个小包袱里翻出几张宣纸。宣纸被折叠着,孟见春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正准备打开,周先觉就拦住了她。
“等我走了再看。”
“赵将军很信任你。不单单是信任你的医术,也会因为你信孟,是孟家跟周家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