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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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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清才不信孟见春的鬼话。
可他的好老师连夜都未曾在伤患营过,仿佛就真的是只为来见孟见春一面,见完面就匆匆赶回了前线。
许正清满脸茫然,不是吧不是吧,自己真的被老师输给孟见春了啊?
孟见春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带着些许同情和幸灾乐祸,“没事没事,你之前就一直帮我干活,现在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可……我不想……”跟着你狼狈为奸啊……许正清在孟见春拎刀的动作吓得硬生生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当然,为了安抚受了委屈的许正清,孟见春非常有良心地给他放了天假。于是,李佑这一天的抓药熬药喂药,包括衣裳换洗都由孟见春一手包揽了。
喝着那明显加了料的汤药,李佑面不改色。只是自己在心里暗自琢磨,这人为何心情这般好,会不会和自己主动配合治疗有关?
李佑喝得很慢 ,不像以往那样仰头就一口闷了,见他慢条斯理地喝药,孟见春也不催促,扭头就将房内的事务重新规整了一边。
许正清虽然是个大夫,有着最基本的爱干净的习惯,但耐不住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男性,房内是干净的,却也没干净到能让孟见春挑不出刺来。
之前孟见春不用住在这里,只要不影响她给李佑治疗,东西要怎么放,他们的习惯如何孟见春都从不干涉。但今日不一样,因为她要睡在这里。
而且不仅是这间房,眼瞧着工具那里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还得申请另外一间隐蔽性好的房间作为开刀的地点。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太阳在天上高高挂着散发出暖洋洋的味道,空中偶尔有微风吹过,又带来一丝丝凉爽的气息。大夫们不仅自己喜欢在屋檐下或是树荫下晒太阳,还喜欢把那些不会受影响的伤患士兵们也搬出来晒晒太阳。
孟见春拒绝了要替她做事的仆妇们,亲自来来往往地打水收拾房间,时不时地听那些正在晒太阳的人说上两句话。
“最近这日子过得舒服啊,等没有战事了,我也在这置办一处房产,再娶个妻子,生活就圆满了。”
“我不行,我妻子还等着我回家呢,我出来的时候她刚生产完,前几日来信说是都已经会叫爹娘了。”
“你家那地儿不行啊,反正你也是后头在那落户的,还不如带着妻儿同我一般在这边住下,这地儿不比你那山脚旮旯的好?”
“可这里的鸟屎也太多了,你看看这地上,一脚一个。”
听着他们的话,出门倒脏水的孟见春也忍不住往地上瞅了一眼,刚准备落下的脚瞬间往旁边挪了一下,踏踏实实地踩在了一块干净的地上。
等她再折返的时候,就听到了几句争辩。
“不可能是鸟屎,你看就地上有,大夫们晒的药材里面就没有。肯定是孟大夫养的那些鸡鸭鹅跑出来了。”
“不可能,那些畜生都被人看着呢,孟大夫一日能去检查三回,绝对跑不出来。”
孟见春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入了他们的眼,然后被拉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看着好几双冒着火光的眼睛,孟见春别开了眼睛,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能都有吧哈哈。诶,今日天好,不如杀只鸡炖汤?那个,王嫂子,麻烦你挑一只最肥的呗。”
再然后,孟见春顺势就钻进李佑的房间,不敢再出去了。
外边的动静李佑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孟见春窜进房间的动作快且狼狈,这一点李佑是完完全全的感觉到了。
都不用李佑问,孟见春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自己也发表了疑惑,“我是真没看到那些家禽跑出来了,可青石城也没道理有那么多鸟在这排泄啊……”
说完,孟见春看着斜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望着虚空发呆的李佑,心里又算有了点安慰,“等把你脑子里的钢针取出来些,那些家禽也就差不多完成它们的任务了,到时候咱全给做了,炖的、红烧、清蒸,你想吃叫花鸡都可以,我表兄自己研究了一个叫花鸡的吃法,特别香。”
无事的时候,李佑能一个姿势从早躺到晚,孟见春都习惯了。因此她自己絮叨自己的,也不知道李佑能够回复她什么,如果李佑真的答话了,孟见春恐怕还会诧异跟心惊一下。
白日忙活了一天,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孟见春将自己的铺盖搬进了这边,但她是在不想学许正清那般在凳子上凑合一下,于是就将被子等物铺在了李佑白日里最常躺的榻上。
李佑默不作声,但耳朵还是灵敏地将所有的声响都接纳了,暗自摩挲着手指。然后就听已经躺下的孟见春又猛地窜了起来。
一边穿鞋一边急促地念叨,“忘了忘了,许正清交代我在入睡前要给你擦身子的。”
屋内灯光昏暗,孟见春着急弥补自己的过错,径直就跑了出去,丝毫未注意到李佑的身体僵硬了了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
不一会儿,孟见春就拎着一桶水回来了,“幸好厨房还热着水。”
孟见春是大夫,但着实是个不太会照顾人的大夫。在家里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门自有仆妇丫头跟着,哪怕是来了军营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了,但那些伤残的病患也从不需要她亲手照料。
也就是李佑刚来的那段时间,她照料了几日,随后王大夫就让许正清接替了她的大部分任务,变成了只需要口头指挥的那个人。
今日给许正清放假的时候,他临去玩前交代了一堆,尤其是反复叮嘱:“李公子很爱洁,之前我就一日忘记给他擦身,他第二日就生气了,脉象和脸色都十分难看,差点就犯病了。”
原本孟见春是记得这件事的,但后来整理房间,以及被那到底是鸟还是家禽排泄物的事情搅乱了心神,便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把李佑从床上叫起来,孟见春把拧得半干的温热帕子让他拿着,就准备去扒他的衣裳,然后手就被人拦住了。
孟见春抬头,不解的看着李佑,“别害羞,现在也很晚了,我动作比你快,咱们早收拾完早休息。”
说完,孟见春就打算换个地方开始脱衣裳,但依旧被李佑挡得死死的。
孟见春生气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子里浮现,“你不会是觉得我还想占你便宜吧?摆脱,之前我就是故意气你的,这次我是真心要帮你,咱都是大男人的,别这么小气成吗?”
李佑冷笑,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手中的帕子捏得皱皱巴巴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自己可以。”
李佑的坚持让孟见春无可奈何,只能是退让一步,拖动桌子移到李佑的旁边,牵着他的手将水盆的位置都摸清,然后合衣躺在了榻上,“那你快些吧。我累了一天了只想睡觉。”
李佑的动作很慢,没有脱下自己的衣裳,只是把帕子拧干些,手伸进衣裳里边,微微擦拭了着。
往常许正清照顾他时,都是两个男人,李佑倒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但对于孟见春,李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有些藏着掖着。一开始他昏迷着或是不能动弹的时候还未有如此重的羞耻之心,如今他不过是眼盲了,可手脚俱在,完全可以自己来。
慢慢悠悠的动作,让孟见春忍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眼瞧着李佑最后将帕子放回水盆中,一个不小心将水溅了些出来,孟见春再也忍不住,起身将水盆推远了一些。
“看看衣裳湿了没?”
孟见春几乎是贴在了李佑的身上,她很清楚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手在他的身上摸了两下,只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湿气,没有水汽的感觉,瞬间就放下心来。
“这段日子天气是好,但晚上还是有些凉,你的身体可不能病了,不然又要比别人多耗些时间才能好。”
手疾眼快地水盆里的水倒掉,收拾完在,正准备去睡觉时,走过李佑身边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拉住了,一只刚从水里出来,带着水汽的手就落在了孟见春的脸上。
然后慢慢地爬动,从眉间到径直小巧的下巴,一点一点地沾染上那只手上自带的气息。
那只手在下巴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下。
再往下就是纤细脆弱的脖颈处了。
孟见春浑身都发毛,眨眨眼睛正欲挣脱,就见李佑瞬间收回了手,抓在她胳膊的力道也松了开来。
李佑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躺进了被窝,似乎刚才做出孟浪行为的并不是他一般。
孟见春只觉得奇怪,并未做多想。但躺在被子里时,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猜测李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就是好奇自己长什么模样?
半睡半醒之间,孟见春感觉房间里似乎有什么动静,挣扎着要正眼看个究竟,就感觉到脖子上一疼,又彻彻底底地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