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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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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褚弈还是跟唐喻延去了紫玉轩,唐喻延承诺军训之后再带褚弈去蜀中花开吃个过瘾。
吃完饭唐喻延陪着褚弈在学校外面转了转,带他熟悉一下校外的环境,校内环境褚弈军训期间有的是时间熟悉。
傍晚褚弈拎着东城的蛋糕盒回宿舍,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床边。
是沈翎焓。
褚弈打开门的时候,沈翎焓若有所觉地转头,然后僵在原地。
乍一看见沈翎焓,褚弈眨了眨眼,脑子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交往了两年多的前男友。
“阿弈……”沈翎焓张嘴喊了一声,然后说不出任何话来。
褚弈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然后看到自己桌上摆了一个盒子,跟他手里拎着的一模一样。
把手里的蛋糕盒放在桌上,褚弈问沈翎焓:“你来做什么?”
沈翎焓此时离褚弈只有一米的距离,他有接近三个月没有看到褚弈了,只是贪婪地看着面前的人。
褚弈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仿佛沈翎焓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事实上在五月份的那一天之后,他们确实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沈翎焓眨了好几次眼,把自己汹涌而出的泪意逼退,只是心口泛疼、鼻头发酸。
“我来……看看你……”沈翎焓说,声音小到只有跟他离得很近的褚弈能听到。
宿舍里褚弈的舍友都还在,他并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失态,也无意让别人都知道他与沈翎焓的过往,所以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你回去。”
两年多的时间里,沈翎焓何曾受到过褚弈的冷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褚弈像一个住在槐树林里的小王子,一举一动都是属于五月的清甜,甜到沈翎焓的心里。
“宿舍的床……太小了……我帮你改改……”
语毕沈翎焓咬着嘴唇,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褚弈,希望他不要拒绝自己。
如果说秦昭的脸处处长在褚弈的审美上,让褚弈无限欣赏的话,那么沈翎焓的脸则是处处都在他的心动点上跳舞,完美符合褚弈梦中情人的模样。
褚弈爱极了他长而卷的睫毛、茶金色的眼瞳、挺直却稍显秀气的鼻、艳丽水润的M唇,还有那通体冷白的肤色、微凉的肌肤、细瘦的骨架……可以说沈翎焓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让褚弈为他深深着迷,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牢牢占据褚弈男朋友的身份两年多。
沈翎焓人长得不算矮,但是他精致的五官和看向褚弈时楚楚动人的眼神,都让他像极了欧洲城堡深处最珍贵的橱窗里摆放的人偶。
直面这种精致到极致的美丽,褚弈完全没办法像之前没跟沈翎焓见面时一样决绝冷酷。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别扭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沈翎焓,抱着吉他走到阳台,怕自己再一次被他那张脸蛊惑。
沈翎焓盯着褚弈的背影有一会,然后转身继续着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褚弈半倚在阳台的墙上,有些恍惚,下意识拨动吉他,带着极强个人风格的乐声从他指下泄出,晚霞打在他的脸上,像一幅古老的油画。
沈翎焓听到外面阳台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茶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这首曲子是褚弈专门为他谱的,没有填词,除了他与褚弈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见过完整的乐谱。每次褚弈收到沈翎焓送给他的甜品,都会在夕阳下为他弹奏这首曲子。
八月的傍晚还尚燥热,此时却有徐徐吹来的夜风,褚弈在阳台上待了半小时,就听到了沈翎焓的声音。
“阿弈,能过来帮帮我吗?”
沈翎焓的声音有着少年人的清越,却也有着成年人的稳重,是一种无法用文字描述的华丽声线。褚弈也爱极了他的声音,无论是平时讲话,还是……时的喘息,可以说,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褚弈是心甘情愿与他过一辈子的。
沈翎焓实在是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了。他知道褚弈十分喜爱自己的脸,同时也对别人纯粹的关心毫无抵抗力,于是就亲自到褚弈的宿舍帮他改造床铺,还给他带了东城的草莓慕斯。他也知道褚弈很喜欢自己的声音,见褚弈走到阳台不看自己,他就故意喊褚弈来给自己帮忙。
褚弈对他的小把戏完全没有抵抗力,慢吞吞地把吉他放好,然后走到沈翎焓旁边,给他递材料。
沈翎焓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早在高中的时候他就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并且审美高于常人,经常给褚弈做一些精致的手工。
这次他带来了不少的木头和铝材,他对中国传统的榫卯结构颇有研究,同时还有一手惊艳的画技,等到他把自己带来的材料拼装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褚弈把手里最后一块木料递给沈翎焓,然后木然地放下了手里的箱子,心里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陪着前男友傻站三个小时。
沈翎焓的手艺好极了,床被他改造之后,床沿的栏杆被加高,在上面还拐了个角再上沿。
因为这部分是拼接上去的,沈翎焓设置了精巧的折叠,全部展开的时候护栏部分足有一米高,褚弈就算再怎么乱动都不会掉下来;整体折叠起来的时候这部分也只有床头挂篮体积,完全不怕宿舍查寝。
沈翎焓为了这个东西设计了大半年,就等着褚弈上大学给他安装,虽然过程并不如他预想的顺利,但是结果总归是一样的。
“阿弈,我饿了……”沈翎焓小心翼翼地看着褚弈。
褚弈犹豫着,虽然在心里他认为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但是沈翎焓今天来这边的所作所为让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
犹豫了几秒钟,褚弈做了一个他十八年来最不过脑子的决定——他从钱包里抽了两张一百递给沈翎焓。
看着褚弈修长的手上夹着的两张钞票,沈翎焓眼前一黑,他无法接受自己对褚弈的关心被量化成金钱。
褚弈是要彻底与自己划清界限吗?沈翎焓不免悲观地揣测,他无法想象没有褚弈的人生,在他所做的所有关于未来的规划里,都有褚弈的身影。
看着沈翎焓没动静,褚弈把钱包里所有现金都拿出来放到他手里,问:“我手头只有这么多钱了,应该够你吃一顿饭吧?”
“褚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要你的钱,仅仅是因为我爱你。”沈翎焓攥着手里的一把红钞,声音滞涩。
“你别哭啊。”褚弈干巴巴地说,有点慌乱。
沈翎焓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哗啦啦往下掉,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只是沉浸在被抛弃的绝望中。
在今天之前,他虽然后悔失落,但是一直都很有信心再一次得到褚弈的心,毕竟他实在是太善于谋划,又天生有一副褚弈钟爱的皮囊。
褚弈很少见到沈翎焓哭,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就算是哭也美得戳他心窝。
“出去说。”沈翎焓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失态,低着头拉着褚弈的手腕,往外走。
褚弈沉默了一路,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与沈翎焓的关系,顿时从沈翎焓的美貌暴击中清醒过来。
他们在学校偏僻的一处树林附近停下来。
褚弈挣开了自己的手。
沈翎焓下意识收缩手指,抓了个空。他的眼泪已经收住了,只是脸上仍有泪痕,像一只忧郁的玩偶。
“阿弈,我们和好好吗?”沈翎焓看着褚弈,朝他伸手。
褚弈皱了皱眉后退一步,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显然是恢复了冷静。
“不。”
“为什么?你不是很爱我吗?我也很爱你,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呢?”沈翎焓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你自己心里清楚。”褚弈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沈翎焓知道褚弈不想再聊下去了,但他还是说:“我们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
“没有误会,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误会。”褚弈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没什么表情。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
“没什么不该的,只能怪我自己太多疑太敏感,我配不上你沈二少。”褚弈靠在椅子上,把沈翎焓对自己的话还给他。
沈翎焓,沈翎焓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这么痛,他面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眼眶又有变红的趋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我由衷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碰面。”
“你也不用在这里装什么回心转意、可怜无助,我们会分开只能说明不合适。”
“你要是觉得今天我给的钱不够多,回头我让我爸的助理转钱给你。或者你还是不乐意,回去把那些东西拆了钱我照常给你。”
“冷静一下吧,你现在情绪不太对了。”
褚弈说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对沈翎焓心灵的暴击。
这句话何其耳熟,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褚弈的梦里,也在后来无数次出现在沈翎焓的梦里。这是他们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沈翎焓的口中吐出,刺到褚弈的心口。